《[庆余年]踏血行》唐南极

4、第四章 剥茧抽丝

　　今日，范若若收到下人传报，说是沈家小姐上门拜访。她心道一声奇怪，自己同沈家小姐非亲非故的，怎么这位刚回京就登了范府的门。

　　范若若正疑惑着，沈蕖就笑吟吟地就进了正厅。范若若同沈蕖没有太多的交际，只是小时候在宴会上有几次隔着桌子的遥遥相望。在她的印象里，这位沈家小姐喜动、爱笑，和叶家大小姐叶灵儿一样喜欢舞刀弄枪；可有些地方又和叶灵儿不一样，她很少冲动莽撞，似乎那笑容背后还隐藏着什么。

　　两人一阵寒暄之后，沈蕖便将话题引向了范闲。

　　范若若看着她眼神一亮，“原来如此！沈小姐也是《红楼》的粉丝！”

　　“何为粉丝？”

　　“就是忠实爱好者的意思！”

　　“噢……没错！”沈蕖立刻顺着话接道，“最近拜读了《红楼》，真是旷世奇书，相见恨晚，特来拜访一下范闲。”沈蕖把《红楼》和范闲夸了又夸，同时暗暗祈祷范若若千万不要一时兴起同她讨论起这本书的内容。要知道，她也只是从李承泽的只言片语里了解了大概。

　　范若若看起来挺高兴的，“哥哥今天出门了，这会估计也快回来了……哎，哥，沈家小姐来拜访你了。”

　　沈蕖回头，便看到那日牛栏街的白衣少年出现在身后，“沈家小姐？你是……沈蕖？”他一脸疑惑的表情在见到她后很快变成了惊讶。

　　“哥，你们认识？”范若若歪了歪脑袋。

　　“认识，算是认识吧，”范闲拉开椅子坐下，“只是那时候，她不是小姐，还是位沈兄。”

　　沈蕖轻巧一笑，“那天是我第一天回京，长途跋涉为了方便就穿了一身男装，正巧在牛栏街碰上范公子遇险便帮了一把，今日上门拜访也是叨扰了。”说话间，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范闲，看起来伤势已经痊愈。

　　“哪里的话，是我最近忙于调查牛栏街一案的真相，一时之间也忘记登门道谢，”范闲深深鞠了一躬，“感谢沈小姐那日的救命之恩。”

　　沈蕖摆了摆手，又问道，“可查出什么来没有？”

　　范闲略一思索，似乎觉得沈蕖也算这事的参与者，便将目前调查的结果告诉了她。

　　原来，那日袭击的女刺客正是四顾剑的徒子徒孙，在那些袭击者的落脚处，范闲发现了一枚北齐令牌，此事与北齐密探有关。

　　沈蕖皱了皱眉，她原以为长公主只是买凶杀人，没想到竟然和通敌叛国扯上了关系。这个女人果然不能以常理忖之，还是要让李承泽早日和她断掉关系为好。

　　“如今看来，局势更加复杂了，幕后主使却还是毫无头绪。”范若若凝神思考。

　　范闲：“如果剥茧抽丝，回到刺杀本身，这件事其实很简单。谁会知道我会在牛栏街出现？二皇子约我，他的嫌疑自然最大，可若他真是主使，目标太过明显反而刻意。”

　　“醉仙居。”沈蕖道，“你怀疑醉仙居的人。”

　　“正是如此，所以我去了一趟醉仙居，下人们却告诉我司理理的花船被烧，人也连夜出城。可见司理理和牛栏街、北齐暗探一定关系密切，只要抓住了她，想必一切谜团都将浮出水面。”

　　沈渠笑着拍了拍手，“那我就先在这里预祝小范大人旗开得胜，顺利捉拿北齐密探归京。”

　　范闲拱了拱手，便匆匆离开了，看样子是要趁早出城追缉司理理。

　　沈渠一出范府，上了马车，便立刻召来了自己的贴身侍卫沈尧，“去查范闲。他在澹州的行事，他入京的过程，还有他到京都以来去过哪家店、同哪些人来往，一个都别放过。”

　　沈尧领命而去，沈渠闭目养神，却突然想到一件事。李承泽曾经告诉她，范闲第一次同他见面时信誓旦旦要取消婚约，后来更是夜宿醉仙居，殴打郭保坤，不惜搞臭自己的名声。可如今，却再也没听他嚷起过要退婚。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

　　沈渠睁开眼睛，对车夫道：“去皇家别院。”

　　从范闲这里得不到，那就去另一位那里试试。

　　—

　　沈渠到皇家别院的时候，不仅林婉儿在，叶灵儿也在。两人见了沈蕖都十分喜悦，连忙牵过沈蕖的手拉她进屋坐下。

　　“姐姐回了京都也不早些来找我们，还以为姐姐忘了我们呢！”林婉儿苍白的脸上透着点红润，看着倒比小时候的气色还要好上了几分。

　　小时候，她和林婉儿同样是养在宫里，见面的次数自然更多些，虽然谈不上多亲近，但她向来喜欢这个外表柔弱、内心却执拗的妹妹，转眼间也到了她要嫁作人妇的年纪啊。

　　“怎么会，这不是一有空就过来了。”沈蕖笑道，“不过，今日一早我去见了范闲，果然是少年得志，一表人才。”

　　林婉儿面上飘起一片绯红，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沈姐姐也来打趣我。”

　　沈蕖：“看来，你见过那范闲了？”

　　林婉儿点点头，道：“我同他见过面了，是私底下见的。我知道这有些不合礼数，但是我观察他真的是一个很真诚、很善良的人，只是做事可能有些不合常理。”

　　叶灵儿也道：“我真是佩服婉儿，真正找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说着，转头看向林婉儿，眼神里有几分羡慕之意。

　　沈蕖正想着灵儿这丫头今天怎么如此安静，真让她有些不习惯，如今细细打量只见叶灵儿心神不宁，面色竟比久居闺中的林婉儿还要苍白几分。于是她惊诧地开口问道：“今日灵儿是怎么啦，居然也不缠着我学功夫了？”

　　林婉儿看了叶灵儿一眼，便说：“灵儿昨日去醉仙居，想为我探探范闲和司理理的关系，没想到不慎落入水中，受了些风寒，精神有些不济也是正常的。”

　　醉仙居，范闲方才说过的话在沈蕖心头一过，正是昨晚司理理的花船被烧，人也不见了踪影。沈蕖看向叶灵儿，见她眼神闪躲，强撑着露出一道笑容，心下也明白灵儿这丫头很有可能在司理理的花船上看到了什么。能让她如此心神不宁，一定是一些她不该看到的。

　　沈蕖没有追问，同两人聊起了自己这些年在西北边关的见闻趣事。大漠朔风，金戈铁马，那是长于京都的女儿们不曾见过的壮美风景。讲着讲着天色也晚了，于是两人作别离开了皇家别院。

　　沈蕖轻轻挽起叶灵儿的手臂，见她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便道：“还好吗灵儿？你这幅样子我实在担心，莫不是在醉仙居有人欺负了你？”

　　叶灵儿摇头。

　　沈蕖柔声说：“若是发生了什么，你怕吓着婉儿没有告诉她，大可以向我倾诉。我虚长你几岁，总比你多一些处事经验。”

　　叶灵儿咬住下唇，沉默了很久终于说道：“昨日我不是失足跌入水中，而是为了躲避攻击才跳进了水里，船上的人发现了我在偷听，想要杀我灭口。”

　　船上的人？那是司理理的花船，若船上的人是她，叶灵儿大可说出她的名字。沈蕖略一思索，便道：“那个人是谁？”

　　叶灵儿迟疑地回头望了一眼皇家别院。

　　沈蕖默默看了她一眼，“那个人和婉儿有关，你不愿告诉她，怕伤了她。”

　　叶灵儿低了低头，压低了声音：“沈姐姐，别问了，这件事就当作没发生过，好吗？”。

　　沈蕖便没有继续追问，揽过叶灵儿的肩膀同她一起走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这人其实也不难猜了，林婉儿因为体弱多病常年养在皇家别院，社交面并不广。同她有关系的几个人中，将位高权重不可能亲自登司理理花船的人一一排除，剩下的便是她的哥哥，林相之子林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