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伯格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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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德和爱兰希奥多还有蒙狄购买的是狂欢日当天的票。
在伯格星上的生命体仍旧聚在街道上欢闹着起舞歌唱时，人类和两名虫族就已经结伴穿过迷蒙通明的夜晚乘坐上了去往赫落星系的飞船。
从伯格星系返回虫星需要跨越两个星系，以民用飞船的速度大概需要一天多的时间，第三停战区的时间算法是每天十八个星际时，算下来也就是二十多将近三十个星际时。
是一趟极其漫长的旅程。
针对持续时间较长的跨星际生命体转移所设计出来的类人型民用飞船上面的位置都是睡眠舱。
样式标准，使用的是最为常见容易修复损坏且不会被任何暗流和干扰所影响功能的流银材质，花纹暗雕浮刻，看起来十分美观大方。
不过就是刨除那个颜色和极具未来感的设计，边角圆润的矩形体躺在那里，而周围安闲静谧，以人类的视角看过去，心里总会觉得莫名古怪——
与安葬遗体使用的棺材在隐约中有那么几分形似。
而当许多休眠舱聚集在同一个空间内的时候，感觉就会更加的微妙，毕竟怎么看怎么都像群葬。
寓意诡异，不怎么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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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经脚步不停地逛过七个多星际时，可是当燕德躺在休眠舱中的时候，却发觉自己没有丝毫困倦，思维灵活清醒。
在这里也不能够像之前那样去找在‘那里’的虫族聊天，说起来，似乎他们直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互相告知彼此名字，似乎自己当初随口撒下的那句谎言——‘知道了他的名字就会招惹上麻烦’，已经误打误撞变成了真的。
辗转反侧，无论怎么样似乎都无法入睡，燕德索性抬起手在身旁的控制屏幕上点击了几下，休眠舱无声打开，让他重新回到了安静甚至还略有些压抑的飞船内。
从空间纽里找出那件斗篷大衣披在肩膀上，燕德放轻脚步去了这个空间外的观景走廊，随意挑选出一面墙壁设置成单向视觉模式，然后站在那里看着诡谲灿烂的星璇静静出神。
他在仔细思考那名虫族和对方腹中虫崽的事情。
如果对方直到最后仍旧拒绝回去自己的家乡，应该怎么办？
按照承诺，那名虫崽在刻下精神力痕迹后会变成属于‘那里’的生命，而如果事情发展到那个状态，让那名虫族舍弃自己的孩子独自离开显然也很不实际。
那么就让他们始终停留在那里？
年轻的人类隐约从遥远模糊的回忆中挖掘出属于那里的黑暗和冰冷，还有从很久之间就逐渐萦绕在那里，到最后怎么也无法消退驱散的浓稠沉寂，以及那种几乎要把生命体彻底逼疯的孤独——
更不合适。
何况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根本没有办法负担得起经常过去‘那里’的消耗，而且就算能够支撑，每天晚上躲起来偷偷摸摸的过去这件事情也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金丝雀和监牢么？
而重点是无论自己亦或者对方都是在彼此都很无辜的前提下把情况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感觉就像是在伯格星上被细碎绒白团团缠绕起来了的样子，无力又杂乱，理由无论充不充足都论证不清晰。
莫名其妙地即将要来说按时探监的生活，燕德只感觉自己的头部又在逐渐地发疼。
“真是······”
燕德隐约回忆起来曾经还在地球上的时候，曾经听别人咒骂当前生活一句话——人的运气如果变差，躺着也能膝盖中枪。
和对方相伴到达那里的矿石确实对于自己来说确实是难以偿还清楚的恩情，而自己也承诺过会尽全力帮助他。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虽然前进艰难，可直接后退放弃也确实是绝对不会被考虑发生的情况。
而且——
燕德回想起对方那个隆起的小腹。
而且无论如何也不能真的对一个怀着孩子的孕妇······呃，雌虫置之不理。
“真是······头疼。”
燕德站在光暗交汇凝界的地方，沉沉呼出一口气。
————*————
“怎么了，身体难受？”
安静闲适的气氛被突然出现这里的另一个声音搅动，燕德猛然惊诧地回转过视线，后脊骨本能泛起冰凉，等看清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生命体是熟悉的存在时，僵硬的身体才逐渐恢复坦然平静。
“我听到你似乎在说自己有些头疼。”
燕德展眉微动，“是你啊。”
爱兰希奥多从阴暗的地方缓步走入隐约明亮的星辰光线下，和燕德并肩站在一起，使用与对方相似的姿态注视着单向视觉墙壁外的诡谲灿烂。
“吓到你了？”
“有点。”
“你在刚才短暂丧失了对于周围环境的警觉。”爱兰希奥多双手环抱触碰肘部，随意放在胸膛略微往下的身体位置上，然后又略微转过自己的视线看向身边的人类，询问，“在想什么？”
同样的动作，如果是被蒙狄做出来，那么只是光看着就感觉没什么正经的模样，甚至还隐约泛着点皮欠找打的意思。
而如果是爱兰希奥多这样做——
冰冷，隔阂，防备，拒绝。
似乎是在身体周围无声地竖起了坚硬的透明隔膜，把宇宙中所有属于生命体之间温和情意的交流都彻底拒绝干净。
尖锐且孤厉。
可是当他转过视线来和燕德说话的时候，那些容易造成伤害疼痛的东西又都在瞬间就完全消失了个干净，就好像它们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那样。
年轻的雌虫收敛锋锐，重新变得从容而体贴。
燕德愣了愣，习惯性地略微低下视线，然后又平静地在数秒过后重新抬起。
“也没有想什么，只是无法入睡，在这里站着出神。”
听着就很像是用于搪塞的话语。
“这趟旅程的终点是虫星，或许，你在紧张？”
爱兰希奥多从来都敏锐且聪慧，他用余光仔细打量身旁的人，轻而易举地就发觉了对方那没什么波动的面部表情下，那些痕迹并不太明显的苦恼。
“之前在怀特星的时候你提到过，那位······”爱兰希奥多略微停顿数秒，最后选择了一个语气还算客观的词语，“举止比较奇特的虫族朋友，是因为他？”
燕德带了些愕然地看向对方，“你······怎么知道？”
“并不是很难猜测的事情。”
爱兰希奥多随意耸了耸肩膀，“所以我可以理解为，在那之后，你又一次和他产生了联系？”
应该怎么评价呢？
从某种意义上······亦或者就是实际上来说，爱兰希奥多猜测出来东西哪怕是落实到每一个音节都非常准确，毫无辩驳的余地。
燕德怔愣地看着对方，很难得地有些迟疑，不确定现在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话语才比较合适。
而精通于交谈的虫族却没有让他继续处于难以抉择的境地，他紧接着燕德的沉默开口说话，很好地维持了周围还算轻松闲适的气氛。
“我的问题似乎让你感觉到有些为难，是我冒犯了吗？”
以退为进，这是隐藏在体贴之后的诱导，像极了柔软却生长着尖刺的荆棘。
很不幸运的是，燕德对于应对这些弯绕的经验少到几乎贫瘠，所以就不存在丝毫反抗地就直接踩进了狡猾老猎手布置出来的陷阱，而且直接摔落到坑底，连翻身爬起的机会都没有。
“不，当然没有。”
来自燕德的回答毫不迟疑，平静且利落，甚至说话时候的口吻都隐约变化得更加柔和。
“我只是有些惊讶于你的敏锐。”略微停顿几秒，“抱歉。”
爱兰希奥多只感觉自己的心里逐渐泛起来了无奈和笑意，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评价意外发展成现在这种情形的状况。
嗯——纯善老实的生命体算计起来的确会让心脏中隐约产生些愧疚。
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展成了这个样子，那么再退却似乎也不怎么实际？那么还是就将错就错地前进比较合适。
所以他没有应答下对方的那句抱歉，而是巧妙地避开它，转而谈论起他感兴趣的事情。
“想要和我说说你的那位朋友吗？”
爱兰希奥多用碧绿洒金的双瞳注视着对方，从容友善地发出邀请，“同为雌虫，我或许会更加了解他的想法。”
这句话的逻辑似乎也不存在任何毛病。
燕德想。
于是他在长久的沉默思考过后，带了些许试探和迟疑地向爱兰希奥多看过去，在聊起那名虫族之前，先说了句带有预防性质的话语——
“如果我的问题有任何不礼貌的地方，你可以直接打断我。”
爱兰希奥多微愣，疑惑了一瞬后微扬下颔，算是答应了这件事。
燕德让周围空气深沉进入肺部后又缓慢呼出，在心理准备建设完善后，抬起视线十分认真地与他对视。
“对于怀有虫崽的雌虫，其他陌生雄性去进行关心是否被认为是过界冒犯的行为？哪怕那名雄性是人类。”
这个问题很微妙。
所有词句音节组合在一起后透露出来说不清楚扯不明白的古怪，以及荒谬。
什么······意思？
爱兰希奥多惊疑地看着对方，沉默了很久，目光复杂难言，最后还是选择依照自己知晓的常识去回答这个问题。
“当然是不算的。
不过在怀育有虫蛋状态下的雌虫，身体状况也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产生很多变化，虚弱以及不适状况肯定会发生，但虫族的生命力向来强横，只要母体不进行例如战斗这类的高危行为，那么双方就不会有生命安全任何问题。
所以哪怕是腹中有虫蛋，雌虫也并不会因为某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而受到更多关怀。”
燕德沉默了。
对方说出来的情况与他的常识之间发生了略微尖锐的摩擦，让他感觉有些难以理解，迟疑过后，又选择了尊重和接受。
奇妙的种族差异。
好吧，最起码是让他知道了自己没有莫名其妙地再次变成星际流氓。
但是下个问题就更加难以询问出口了——
“爱兰希奥多，你如果生气，可以随意对我动手，我不反抗。”
燕德这样说着。
这句猝不及防的话让年轻的虫族感觉到讶异和怔愣，然后接下来对方问出的事情，就让他难以置信到几乎就要怀疑自己的听觉是否出现了某些方面的问题。
“你知道应该怎么样和一名怀有虫蛋的雌虫友善相处吗？”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伯格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