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伯格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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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伯格军校进入假期前的最后一天，伯格星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
青碧色的天空和暖色的植物隐约泛起了光芒，遥远却又贴近，彼此几乎就要亲密地纠缠起来，仿佛恋人之间舌唇共舞与拥抱深入，是独立个体之间的极致探究。
似乎有什么生命在尽情歌唱，动听温柔，清澈而愉悦。
空气中漂浮纠缠的细碎绒白比起过去粘黏得更加厉害，像是无数片柔软云朵，晃悠悠地过来，缠绵着不允许深陷在其中的生命体离去。
更像是童话了。
似乎还略微泛着点暧昧的色彩，柔粉或者是淡红。
思维还沉浸在睡眠中的时候，燕德就被爱兰希奥多突然到来的光脑通讯请求给惊醒了。
“燕德。”
凭借着本能接通后，房间里响起了属于那名虫族的从容嗓音，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里面隐约带了点笑意。
也许是察觉到来自对面的回答有些迟疑和困倦，对方停顿了数秒，然后带了点歉意放低声音询问。
“抱歉，是还没有醒来吗？”
“·······嗯。”
燕德从流银材质的床铺上坐起身体，右手轻轻在额头上按压了几下，大脑中因为对方话而回忆起那片沉浸在浓稠压抑黑暗中的微光地域，然后模模糊糊地回答了一声。
连续两天都去那里，对于身体的消耗确实有些大。
“时间这么早，有事情找我？”
轻捏僵硬后颈，燕德站起来整理抚平身体上穿着的衣服，同时和爱兰希奥多说话。
“对。”
敏锐的听觉使爱兰希奥多察觉出来光脑那边伴随着对方和自己说话声音出现的，是布料振落然后滑过皮肤的声音，细碎轻微，甚至还能够隐约带起点颤栗的痒意。
“你去把面向街道的那堵墙壁设置成透明状态，然后看向外面，我猜想你会很喜欢的。”
燕德展眉微愣，“怎么了？”
他听从着对方的话，把自己手里还没有披到肩膀上的黯黑色斗篷外衣随意搭放在椅背上，走到被鲜花和干草装饰的房间状态控制台那里，抬起手指在屏幕上面轻轻点击了几下。
下一瞬，活泼热闹的光线夹杂着生命体嬉闹的声音彻底占领空间内部。
像是被用力吹出秸秆的肥皂泡，在脱离控制的那瞬间就膨胀得很大，晃晃悠悠的漂浮舞动，破碎后又洒落给予了整个空间的欢闹盛放。
爱兰希奥多和蒙狄就站在连接建筑的半透明通道上面，后者和团团绒白玩闹在一起，自娱自乐的十分开心，表情看起来甚至还带了傻气的天真纯粹。而前者——
他的后背停的笔直，视线和笑容缓缓穿过已经消失的隔断和站在房间内目光错愕的燕德互相碰撞在一起，浅金色长发披散在肩膀，激荡起来的波动就如果他说话的嗓音那样，从容又优雅。
“伯格狂欢，歌颂新生与死亡的交汇，祝愿你能够开心快乐。”
对方华丽的话语如同散步那样悠闲走过光脑在燕德身旁响起，然后又伴随着热闹逐渐融化成细碎散去。
燕德瞬间怔愣，就连呼吸都微微停滞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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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仅属于伯格星系的传奇。”
蒙狄在后面走，燕德和爱兰希奥多并肩而行，年轻的虫族轻微偏过头和人类这样轻声解释着。
“这片地方是第三停战区协议签订后，由星际种族们各自分割了部分领地组合出来的公共星系，所以从这个方面看，伯格没有历史，也没有前身。”
燕德抬起视线，目光从周遭欢笑嬉闹在一起的生命体身体上掠过，然后落到了身旁的爱兰希奥多身上。
“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是经由星际种族们共同创造出来。”
爱兰希奥多缓慢讲述，燕德跟在他身边沉默无声地倾听。
“抛除无法改变的天空和土地，这么长久的时间过去，就在连这里生长繁衍的动植物都变化得与伯格星系初始建立的时候完全不相同。”
爱兰希奥多抬起小臂任由一团绒白缠绕上自己的手指，低下视线注视着它，然后又看向周围，“生命体们部分却深刻地改变了宇宙。”
“创造，从来都是勇敢割裂过去的彻底行为。”
燕德开口，却是语气并不怎么强烈的辩驳，隐约能够听得出来点轻松闲适，沉黑泛金的锁链在他背后犹自摇晃，自成乐章。
“宇宙中从诞生了星际种族开始，就一直在逐渐发生改变，每一步都很深刻，但伯格星系是在特殊的历史节点出现，又拥有分割战乱与和平的意义，所以它所代表的，才是彻底的创造。”
过去的所有辉煌都与流血战争息息相关，既然这样，不如全部舍弃，让和平的种子在废墟里生根发芽，最后盛放成花。
“你很似乎曾经阅读过很多知识。”
爱兰希奥多平静从容地转过视线。
“是吗？其实我并不擅长安静地在那里看书。”
尤其是这些历史传记风土情状，最是让人头疼心烦。
燕德抬起视线来看对方，不知道是突然间回忆起来哪些事情，语气里隐约出现了些许笑意，“但是扛不住有人会在我旁边读。”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爱兰希奥多的目光无声洒落了数秒，似乎隐约蔓延出复杂深意，然而当他再次看过去的时候，那双碧绿洒金眼瞳中的却只能看到坦然诚挚的探究，不携带任何恶意的那种。
“又是纪伯伦吗？”
爱兰希奥多轻笑着询问。
燕德略微有些讶异，“你竟然还记得他的姓名。”
“这个音节很动听，温文尔雅，不是吗？”爱兰希奥多用对方教会自己的词汇去形容，“而且你曾经说过，他或许会更加喜欢我的名字。”
这句话说完整，他略微停顿数秒后又继续重复了自己的问题，“所以是他吗？”
“自然是。”燕德似乎是又想到了些事情，叹息着回答，“纪伯伦在这些方面比起我要强过很多。”
“是吗？”
爱兰希奥多停顿数秒，突然不确定应该如何聊下去，于是目光微转，隐约装作带了些头疼和认同地开口，引导着话题走向其他方面。
“说起来，我和你相似，也并不喜欢翻阅资料。在伯格军校内，每次的纯理论授课是最让我感觉头疼的东西。”
“嗯？”燕德看过来，目光中极其少见地带上了点审视打量，最后他说：“你看起来并不像是个那样的人······呃······虫。”
这在口语中艰难转变的种族差异。
“星际虫族铁血善战，其中雌虫更是这样，天性如此。”爱兰希奥多回忆着，“似乎除却雄虫和大部分亚雌外，很少会有雌虫喜欢耐着性格安静读书，我们大概会更偏向训练场和实战。”
“可是你仍旧知晓很多知识，甚至是在宇宙中流传的固有印象，每一位雌虫都十分地······”燕德停顿着选择了一个很高的赞誉，“博学。”
“但自己喜欢什么和最后能够真正拥有的东西总归是会有些差距。”
“别的同族我并不清楚。”爱兰希奥多微偏过头笑了笑，“而至于说我么？大概都是被逼出来的。”
燕德怔愣。
“家族的要求，不得不去学习这些，不过到了现在，似乎已经变成了习惯，割舍起来也异常艰难。”
“是吗？”
燕德有些沉默，不需要凭借直觉都能够确认这是个会破坏当前气氛的事情，所以这次思考着应该怎样转移话题的变成了他。
但很可惜，到底他不是爱兰希奥多，不精通聊天的技巧，所以沉默到最后，也只是硬邦邦地说出一句——“可以给我讲讲最开始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
爱兰希奥多在那个瞬间有些疑惑，然后又迅速反应过来，目光中隐约渗露出些微明白的笑意。
伯格狂欢，歌颂新生与死亡的交汇，祝愿你能够开心快乐——大概说的是这句。
他似乎有些惊讶，“你的那位朋友没有给你读过这一段落吗？”
燕德仔细想了想。
“或许是读过的，不过大概那个时候，我已经听得睡着了。”人类的口吻中不自觉带上了点头疼苦恼，“那些冗长无趣的资料，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催眠曲。”
“那么纪伯伦面对你的时候必然十分头疼。”
“也没有，毕竟我会去找他就是因为这个。”
“······因为想睡觉？”
“在人类的习惯用语中，你说的这句话理解起来会略微产生些歧义。”
爱兰希奥多表情中的笑意渐深，“在虫族中同样如此。”
燕德猛然间停下脚步，惊愕讶异地看向对方，最后哑然失笑，“所以你刚才是在开玩笑？”
“不然呢？”
燕德怔然，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地无奈摇头，“给我讲讲那句话吧。”
“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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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格星的狂欢日，选择在了个很特殊的时间。
是第三停战协议签订的第二天，也是经过光脑计算后，完美避开了所有星际种族各自历史中原本拥有的欢庆与悲伤的奇妙节点，还是属于新生命的欢笑啼哭在这个全新的星系响起的时间······
似乎连宇宙都在贺祝第三停战区的建立，为诞生于它怀抱中的生命各自妥协或是分站争取得来的和平而喜悦。
“伯格星系从建立到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
“大概······三百多个星际年吧。”爱兰希奥多在大脑中回忆曾经被硬压着普及过的历史课程，“虫星上，大部分在军部任职的雌虫都经历过第三停战区建立之前的战争。”
他略微停顿了数秒，“我的雌父就在其中。”
雌父？
燕德怔愣好久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等同于人类‘母亲’的存在。
“哦——”
他的目光落在了对方身上，然后大脑中又回想起在那个地方安静呆着的那名雌虫，有些艰难滞涩地使用人类思维去调换虫族文化。
“你的雌父······”
“他是一名很优秀的军雌，是我雄父的雌侍，经历了战争的末尾。”
理解起来更加艰难了。
保持着对于种族间文化差异的最后尊重，燕德勉强控制住了自己揉按抽搐发疼额头神经的手指。
“是吗，真好。”
生硬的回答引起了爱兰希奥多的注意，他思考数秒，转过视线看向身旁的人类，“去到虫星后，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他······们？”
“我雌父诞下了一名雄虫和两名雌虫，我是年纪最小的那个。”爱兰希奥多解释着，“雌父还有两位哥哥我想都会很高兴见到你，雄父还有他的雌君和其他雌侍也会保持友好的态度。”
雌君和······雌侍。
虽然已经有过心理准备，可当真实听到的时候还是让燕德感觉稍有些复杂和微妙。
“我的家庭在虫族社会中算是比较和谐，他们都很乐意认识来自异族的生命。”
“······我的荣幸。”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伯格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