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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洛雨 ...


  •   是日入夜,门外响起一声箭鸣,云裳倏地睁开双眼,甚是机警。她衣服都没来及穿就着着急急跑出来,只见那只箭赫然射在门框上。
      漆黑的夜里只听得见远处树上的几声鸟叫,冷风一吹又给这夜增添了几分凉意。云裳敏感的朝四周探去,却连一个人影都有见到。
      她用力将箭拔下,缓缓取下上面的字条,上面的内容却让她大吃一惊。那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陆南斋已死几个字,云裳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死的这么突然?凭陆南斋的功夫,要想轻轻松松杀了她,此人得是绝好的身手,想来这事真是蹊跷。
      这件事藏在心里后,云裳见到欧阳司善整个人都不自然。直到第二天午饭,她还是欲言又止。
      虽说那日他狠心与陆南斋一刀两断,可是云裳知道他绝不是薄情寡义之人,要不然他怎么会为了当年的亏欠执意留在桃花谷这么多年。
      发现云裳吃顿饭唉声叹气的,欧阳司善瞥了一眼女子,细声问道:“云丫头,你盯着碗里的米饭看了好久了,这饭这么难吃么?”
      听见男子的声音后,云裳一下子回过神来。她使劲的往嘴里扒拉米饭,时不时冲他笑笑缓解尴尬,欧阳司善见她又是这副吃相,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司善……”
      “嗯?”欧阳司善疑惑的看着话语哽咽的云裳。
      “既然你与夫人的矛盾已经化解,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桃花谷啊?”
      欧阳司善将嘴里的米饭慢慢咽下,淡淡说道:“习惯了吧。”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落在云裳的耳朵里,她勉强一笑,刚才欧阳司善的眼里全是回避,他分明还是介意当年之事的,可是回答却这么违心。
      “可是你离开欧阳家这么多年,都不想回去看看的么?”
      欧阳司善瞧着云裳一本正经的模样噗嗤笑了出来:“你怎么回事儿,往日里也不见你劝我,今天撞邪了?”
      云裳磕磕绊绊慢慢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怨南斋姑娘骗你的事?”
      欧阳司善敛起眸光,面色暗沉,扯着清冽的嗓音回答:“我和她的事情那日已经了结,从此之后阳关道与独木桥各不相干……”
      云裳不以为然,高声质疑:“当天你说了那么重的话,难道事后就没有后悔?”
      欧阳司善见云裳一顿饭的功夫不是与她讲欧阳家就是陆南斋,好生奇怪。“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拐弯抹角的……”
      云裳叹了一口气后,放下手中的碗筷,一脸严肃的说道:“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可是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情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南斋姑娘她……死了……”
      听见后两个字时,欧阳司善身形一顿。可是他脸上的沉默让人看不出波澜,不知道究竟是悲是喜。
      他扯了扯嘴角,望着满脸愁容的云裳淡淡一笑:“这就是你一上午吱吱呜呜不敢跟我说的事情?”
      这个反应好像跟她料想的不太一样啊!云裳被他淡漠的神情吓了一跳,有一瞬她都怀疑欧阳司善是悲伤过度。
      女子望着浅笑的男子,一脸诧异。“你不难过吗?”
      欧阳司善握着筷子迟迟未动,像是在想什么。云裳紧紧盯着他,不敢打扰,两人静得就像一幅画。
      他们坐在亭下,看着院子里满天的蒲公英飞舞,在暖阳的照耀下飘飘洒洒。
      欧阳司善慢慢放下筷子,抬手托起即将落地的一片蒲公英,不经意的淡声浅笑:“美好的东西都是转瞬即逝的,人也一样。”
      对他而言,陆南斋最美好的时候永远留在了那年十三岁……
      云裳见他左右言其他,释然一笑,庆幸的是欧阳司善总归没有痛哭流涕,要是真的那样她才不知道如何收场。
      “阿吟……”
      一声轻唤将云裳的思绪拉回来,她闻声望去,怔怔的望着来到桃花谷的男子,像被定住一般。看着风中虚弱的男子,云裳眼前恍惚,那天相见明楚暮似乎还没有今天这般羸弱。
      洛雨笑着上前作揖,温柔的模样与之前凶神恶煞的女子判若两人:“云姑娘,那天我与你说的话若是你不答应也无妨,还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一句话说完,云裳歪着头凝想,眉头紧皱。明楚暮不明所以看着一脸笑意的洛雨,思虑万千。
      所有人迷惑不已,可是只有洛雨和云裳心知肚明。
      那天洛雨将刀架在云裳脖子上,确实有冲动跟她鱼死网破。她将明楚暮为了救她不惜喝下问相思的事情娓娓道来,愤怒中曾想亲手了结云裳的性命。
      可是当匕首划下的那一刻。洛雨忽然就心慌了,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个人有什么意外,明楚暮绝对不会独活。
      为了我爱的人只能逼迫自己去爱他所爱之人……
      到最后洛雨还是没有下得去手,问相思的解毒之法不是有两个么,既然云裳不能死,那么便只能让她爱上明楚暮。
      她苦涩笑着恳求云裳能够嫁给明楚暮,若是她不同意那么她便扬起匕首杀了她。尽管自己心有不甘,可是只要明楚暮能活着,她便顾忌不了这些。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深入骨髓,不得已,失魂落魄,无所依……
      欧阳司善见三人傻傻的站着,嗤笑着上前打岔:“都愣着干嘛啊,有什么话进屋子再说啊,快去快去,这里我收拾就好了。”
      靠近洛雨和云裳身边时,一阵奇怪的味道飘过来,他不自觉皱紧了眉头。许是大夫的身份使然,欧阳司善的鼻子比其他人都要灵敏些。见别人没有反应,他也就没有说起此事。
      被他一推,云裳的整个身子往明楚暮那边狠狠撞去。男子伸手划过她的腰间,将其缓缓扶起,浅浅一笑后,慢慢转身回房。云裳紧张的吞咽口水,见他没说什么她才稍稍松了口气,明楚暮转身后云裳便疾步跟上去。
      望着他的背影,云裳甚是感伤。她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的观察过明楚暮,一直以为他的身体靠药物疗治并没有大碍,可是如今步履蹒跚的模样哪里还有昔日的光景?一阵内疚涌上心头,云裳心中酸涩。
      当日坠崖,若不是明楚暮花掉半身修为救她,恐怕她现在早就拿不了剑与废人无异。这一次为了将她从公子卫垚那里赎回来,他竟不计后果喝下问相思,这些债可要云裳怎样偿还?
      正当她低头浮想联翩的时候,身前的人忽然踉跄跪地,云裳吓得一声尖叫。
      “师兄,师兄,你别吓我,师兄你醒醒……”
      无论怎么叫喊,明楚暮始终一动不动的躺在她怀里,云裳见唤不醒这个人后顿时慌张的哭起来。
      洛雨悄悄走至二人身边,低头对她轻声说道:“姑娘还是不肯为他着想么,非要看他生不如死你才好受?”
      “我……”
      “云姑娘,我们先把公子扶进房内躺着吧?”
      云裳听见洛雨的提议后,抬起胳膊抹掉脸上的泪水,张皇失措的使劲点头:“好好好!”
      云裳像得了魇症一样守在明楚暮身边,不吃不喝寸步不离。看着明楚暮安详的躺在床上,她心中惴惴不安。要是因为自己他会有三长两短,那她真是难辞其咎。
      夜过三更,榻上人的手指微微颤动,明楚暮忍着头痛吃力的坐起来。见他醒来,云裳喜出望外,二话不说就上前紧紧地将他拥在怀里。
      “师兄你可算醒来了,我刚才真的要吓死了……”
      被她紧紧地抱着,明楚暮有些喘不过气。听见云裳为他记挂,他心中甚是雀跃,可是难道只有这样,她才会在自己身上流连么?
      拍打着她的肩背,明楚暮小声安慰道:“师兄没事,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云裳慢慢止住抽泣,抬脸望着明楚暮温柔的眸子正经的说道:“师兄,我们成亲吧!”
      她说什么?明楚暮觉得自己一定还在梦里,要不然怎么可能听见从她口中说出这句话呢?
      “你刚才说什么?”
      云裳会心一笑,深情的拉起明楚暮的双手,郑重其事的说道:“那天师兄不是说会照顾好我的么,我觉得甚好,我们成亲吧!”
      “你今天……怎么?”
      她今天怎么好像有些不一样?平日里都是那样凉情淡薄,很是疏离,今天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云裳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我知道师兄在顾虑什么,你放心,我是心甘情愿的……”
      后面的话声音慢慢变淡,越来越没有底气,云裳忽然将头捏到一旁,不敢再正视明楚暮炽热的双眼。
      没待反应,云裳便被明楚暮神情的抱在怀里,他的力气是那么大,好像担心下一刻她就会跑掉……
      洛雨站在窗外看着二人深情相拥的场景苦涩一笑,他们二人琴瑟之好不就是她心中所想么,可是为什么她却这么难过?
      “你心中明明就很难过,为什么还会笑得出来?”
      洛雨闻声往身后看去,只见欧阳司善垂着眸子站在一边,声音幽沉的问她。
      “你说什么?”
      欧阳司善眉宇微皱,眼神犀利的盯着她,低声说道:“明明笑得这么勉强,还硬要装洒脱……”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洛雨摇摇头作势离去,欧阳司善却一把将她抓回。“你知道明楼主是为什么晕倒么?”
      “公子他有胸痹之症,许是病发了吧。”
      “是么?那你干嘛不敢看我!”
      洛雨故作微笑,看着冷脸质问她的男子,细声回道:“事情就是如此,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进去替他把脉,一试便知。”
      欧阳司善打趣说道:“你啊你,整天跟在这个明楚暮后面,一笑都不笑。还为他做这么多,值得吗?为什么不选择离开,择一个明主?”
      洛雨立即反驳:“我为什么要离开?公子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本来想委婉的劝说她,可是谁知洛雨偏偏死心眼。
      欧阳司善双手抱胸,犀利的审视此人,笑着摇摇头:“你今天佩戴的那个香囊呢?”
      “我……扔了。”
      见她磕磕绊绊,欧阳司善继续笑道:“扔了啊?有点可惜……”
      洛雨有些犹豫,担心自己露出马脚,小心问道:“你问香囊做什么?”
      “随口一问罢了,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扔了也好,你香囊里沉眠草的剂量放太多了,要是闻久了,身子弱的人可是会撑不住晕倒的!”
      撂下这句话后,欧阳司善别有深意的拍了拍洛雨的肩膀,大声笑着阔步离去。洛雨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勉强一笑,其实却紧张得掌心冒汗。
      听着他意有所指,洛雨有些心悸,可是欧阳司善最后什么都没说。他是无意提醒自己,还是看破沉眠草的事情却不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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