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叮当小月牙

59、司善遇险

　　见苏木从袖中掏出彻寒，云裳倏地拔剑挡在胸前：“你要做什么？”
　　她这般紧张，该不会以为他要对她动手？苏木摇了摇头无奈哂笑：“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说罢，他便走至女子身前，握着她的手一同慢慢将剑推回剑鞘。见她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苏木浅浅一笑，然后缓缓打开云裳的掌心将彻寒放了上去：“你不是怕我别有目的吗？现在我将唯一的兵器交于你手，如此一来，可否减轻对我的敌意？”
　　我这样赤裸裸的表明自己的心意，你该不会还是对我视而不见吧？
　　云裳神情微滞，满是困惑的看着苏木的举动：“你就这样交出自己的兵器，就不害怕我会突然杀害你？”
　　“那云姑娘会吗？”
　　“我……不会……”
　　虽然她的回答带了犹豫，但是苏木得到她肯定的承诺后还是欣慰的笑了“既然云姑娘说不会，那我就相信你。”
　　“你就不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
　　“可是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如果云姑娘不放心，我倒是乐意替你解答所有的疑惑。”
　　早就该把所有的事情问清楚了，要不然面对苏木自己还是会感到良心不安。云裳将目光瞥向一侧，痛定思痛后决定向他说出疑虑：“可是我杀了你父亲……”
　　话一说完，那人果然面色沉寂下来，云裳将目光移至神情冷淡的苏木身上，继续问道：“所以你应该恨我，恨不得杀了我……”
　　“这就是你时时刻刻堤防我、害怕我的原因？”
　　“你敢说你没有这种想法吗？”
　　“苏某父亲确实死在姑娘剑下……”前半句话说完那女子脸上已经满是愁容，苏木见此扯了扯嘴角悠闲说道，“不过他的死不是姑娘的过错，苏某还是分得清是非曲直，所以你不必感到良心不安。”
　　“你真的这么想？”
　　“可是苏某有一疑虑，既然姑娘已经失忆，那这些事情又是如何得知？”
　　“是……明师兄告诉我的……”
　　听完这话，苏木幽沉的眸光变得更加深邃，嘴角也是似笑非笑让人忌惮。明楚暮？前几日他做贼心虚那般警告他不要向江浅吟提起过去的事让她徒添悲伤，还以为他也顾及女子的心情。可是到最后他却亲自告诉江浅吟断章取义的事实，使两人产生隔阂，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真是一手好算盘……
　　“我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可是明师兄说了之后我便觉得对不起你，所以如果你真的要同我报仇，我也是无话可说的……”
　　看着女子自责的忏悔，苏木眼前也泪朦朦的。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当年确实在意过那件事，但是后来她消失后，他便如坠深渊……当时坐在石阶上怎么也等不到江浅吟的时候，苏木追悔莫及，所以从那时他便许愿如果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坚定地走向她，绝不回头。
　　“刚才看云姑娘拔剑，剑气冷冽，在下看来这孤鸿已经与姑娘浑然一体，不如就将此送给姑娘表示我的心意。”
　　把剑送给她？云裳敛起疑惑的目光，不敢直视他炽烈的眼神 。
　　苏木知道她心中有顾虑，便稍稍缓和语气，耐心细声解释：“云姑娘不用担心我别有目的，当年的事云姑娘所为非所愿，苏某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苏木……谢谢你。”
　　听见云裳终于不再对自己充满敌意，苏木也释怀一笑，继续调侃：“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景年……”
　　女子将彻寒刀交还到苏木手中，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一边皱起眉头，一边仔细品味他这话的意思，谁知那人忽然拉起自己的手，径直将她带到了戏台边。
　　“姑娘听过‘霸王别姬’这场戏吗？”
　　他的嗓音清冽低沉，一时间让云裳听得入迷。眼前的男子弯着嘴角，话语轻盈，神态也不像从前那样让人觉得疏远。
　　没有听到身边女子的回答，苏木便继续凝视着戏台，笑容浅浅温和说道：“从前有一个人告诉我，她不喜欢看这样的悲情戏，因为一旦感同身受，便是彻骨铭心。那时我不懂她的话，直到她离开以后，我自己将这戏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觉悲凉……”
　　他这是触景伤情？看着苏木清冷的面容，云裳心里忽然泛起痛意。可是为什么听着他跟别人的故事，自己心里却起了涟漪……
　　“若是虞姬当初没有自刎，你说西楚霸王还会不会一心赴死？”
　　“大势已去，虞姬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处境？如果两个人活着都能突出重围，想来他们也不会选择这样的结局……”
　　听见云裳一字一句的说出自己的见解，苏木缓缓点头。“若非逼不得已，没有人会选择生离死别……”
　　“苏阁主这是想起故人了？”
　　“故人？”两字说出口后，苏木不自觉看了云裳一眼，心底流淌一丝悲凉。继而盯着台面上的戏子，坦然说道，“只怕物是人非……”
　　似懂非懂，云裳很是配合得点点头。随后两个人便默契的不再说话，静静坐在台下看着这场戏，听着那些戏子悠扬的曲调，让她一阵伤怀。
　　等到虞姬出场的时候，苏木倏地眉头紧皱，直勾勾看着今天这位青衣一角。之前听戏没有听说梨园班主青衣会换人，怎么今天的虞姬却不是往日那位？苏木感觉事情有异，身下的手也不知何时握紧了身边的女子。云裳不明所以望着苏木莫名其妙的举动，却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
　　谁也没想到台上那位虞姬演到拔剑自刎那场戏的时候，剑锋忽然转向直勾勾朝着苏木袭来。果然不出所料，这位青衣的确别有来头。突如其来的意外引得台下观众落荒而逃，而云裳也被苏木奋力推至一侧，手足无措帮不上任何忙。
　　那位青衣眼中充满杀气，出剑也是快准狠毫不顾虑，明显就是冲着苏木而来。可是苏木却没有被这场意外打乱阵脚，依旧不慌不乱旋身同那人交手，手握利刃利落还击。苏木凝神移步幻影换了许多招式，可是那人道行高深莫测，也是见招拆招一一瓦解。刀光剑影看得云裳眼花缭乱，只见两人一星一点沉浸在这月色里，难分伯仲。
　　那位青衣扯着嘴角一副轻蔑的表情，目光深邃凶狠。苏木横刀朝那人快得模糊的身影刺去，而他也一个闪身轻易避过，随后竟立在戏台的柱子上狂笑而去。苏木合上剑，驻足静默，远眺那人离去的身影，听着他匪夷所思的笑声，一阵毛骨悚然。
　　云裳见那人离去，赶紧上前着急的往他身上左顾右看，苏木推开女子扶着她的双肩，声音沉吟安慰道：“我没事，云姑娘担心了。”
　　“苏阁主可知那女子什么来头，无缘无故为什么会对你下这样的毒手？”
　　“女子？”苏木对这个说法不是很赞同，虽然那人唱的是青衣，可是从同他交手的身形来看，所有的招式还有力道明显是一个男子无疑。
　　本想同云裳好好解释，谁料楚钧枫竟然带人突然赶来，见到苏木后神秘兮兮的对着他侧耳说了什么，苏木神情便严肃起来。
　　看楚钧枫这般紧张的神情，想必碧落阁发生了什么事。云裳立在一侧惴惴不安的看着二人密语，不料苏木却忽然转身让她先回桃花谷。还未问清事情缘由，那一行人便火急火燎的离去。
　　云裳悻悻的转身，想到欧阳司善还在那里等着，她便火速返回，殊不知那里空无一人。等了许久也不见他的身影，云裳怀疑两人是不是走岔了，于是便描述欧阳司善的身形，询问沿路行人有没有见到此人。
　　问到一卖包子的老汉时，听见他说的话，云裳顿感晴天霹雳。
　　“你说的可是一位身穿紫色衣袍身高八尺的男子，发尾还竖着一条小辫儿？”
　　“老爷爷见过这个人？可否告知他往何处去了？”
　　“他刚才在醉相思门口同一个姓高的公子吵了起来，到最后竟然动手将那位公子给杀了，如今已经被官府捉了去……”
　　“老爷爷可是亲眼所见他被官府捉了去？”
　　“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到那里看看，现在这地上还有那位公子的血迹呢！”
　　欧阳司善虽然平日里咋咋呼呼但是也不是莽撞之人，怎么会这么冲动将人给杀了呢？这事疑点重重，但目前最紧要的还是把给他救回来。若是真如那位老爷爷所说欧阳杀的是一位姓高的男子，那么她已经想到那是何人了……
　　思虑过后云裳还是决定来到高府，“砰砰砰”一阵敲门后，两位丫鬟迎了出来。她看门见山告诉二人她想要见高夫人，谁知两位丫鬟听闻她所找之人眼底闪过一丝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