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叮当小月牙

57、留在桃花谷

　　没想到苏木还有这么一段故事，云裳听完哑然失笑，不禁唏嘘一阵。若不是他们之间还有杀父之仇的隔阂，想必两个人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吧。可是现在她对苏木避之不及，怎么可能同他谈笑风生。
　　正低头沉思的时候，后面的木门“吱呀”一声响起，云裳循声望去只见欧阳司善和苏木泰然自若并肩走了出来。
　　红璃见苏木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猜想事情已经与欧阳司善谈妥。事情完毕之后，她不得不作揖告辞，临行之时还放不下心，悉心叮嘱云裳：“云姑娘，如果阁主有什么叨扰之处，还请您多担待。”
　　她的这番话使云裳听得云里雾里，还没等她彻底问明白便孤身乘坐马车离开了桃花谷。
　　等她走后，云裳走近苏木，看着他神态自若的表情疑惑的问道：“你该不会真的要留在桃花谷看病吧？”
　　苏木看着此人诧异的表情，浅浅一笑：“既然是来求医自然须得留下诊治，云姑娘这是要将病人赶走？”
　　听见苏木的回答，云裳心中惆怅犹如翻山倒海。他怎么可以留在桃花谷呢，这样以后两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岂不是很尴尬，想想以后的日子就感觉苦涩难熬。
　　云裳睁大眸子满怀期待的看向欧阳司善，企图从他口中可以听到反驳；“欧阳大夫不会真的要留下他吧？”
　　本是希望欧阳司善可以斩钉截铁的回应，然后义无反顾的站到她这一边，谁知那人却忽然倒戈。只听他语无伦次张口结舌替苏木辩解：“我是大夫嘛，医者仁心，哪有置病人于不顾的道理？再说了，苏阁主是冲着我欧阳神医的名号来的，我怎么能残忍的拒绝病人的要求呢？”
　　“你昨天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在屋子里你们到底谈论了些什么？你该不会是被他下蛊了吧，这么魔怔！”
　　短短的几句话里全是对他的质疑，欧阳司善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谁让苏木带来了陆南斋的书信呢，这下自己真是欲辩无词，所以无论云丫头怎么反对，他都默默承受。
　　看见云裳还是不肯罢休，欧阳司善索性将她拉开，走到一边跟她慢慢解释：“好啦好啦，和气生财，大家和平共处嘛。”
　　“昨天让我离他远一点的是你，今天留下他的也是你，欧阳司善你玩变脸呢？风一吹就倒，两面三刀！”
　　“云丫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昨天那样说自然是为你着想，如果这你都要质疑的话我可真是太伤心了。”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这个嘛，暂时无可奉告。总之我也是逼不得已，你要相信我。再说了，桃花谷还有我呢，想来苏木也不敢对你做什么，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
　　欧阳司善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云裳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能劝慰自己这些事情早晚都是要面对的，所以逃避不了。
　　然而三个人围坐在那里埋头吃晚饭的时候，气氛还是有些诡异。云裳总想跟欧阳司善说话，可是苏木一个眼神飘过来，她就不敢放肆了。云裳看着这人清冷的面容，暗自鄙夷，忽而看见他身侧放置的长剑，吓得背后直冒冷汗。
　　这人真是奇怪，吃个饭都要这么谨慎，该不会是担心她会在饭菜里下毒吧？许是看见了女子游离的目光，苏木会心一笑，随即便将那把长剑高调的放到桌面上。
　　“苏阁主，吃饭就吃饭，你拿一把剑放在那吓唬谁呢？”欧阳司善觉得自己真是搞不懂苏木，不明白他为什么吃个饭都要防着他们。就算对他有什么想法，他们也不会挑在这个时候啊。
　　“习惯了而已，欧阳大夫莫怪。”
　　云裳听见他这么敷衍的解释也懒得反驳，依旧自顾自的吃饭。只是视线移到那把剑身上的时候，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一刹自己的记忆又被勾起，可总是说不清道不明。她觉得自己跟这把剑之间好像有种莫名其妙的关联，这种想法涌入脑海之后便很难消散，索性勇敢一回，独自在夜里去探底。。
　　夜深人静的时候，云裳便换好了一身夜行衣，打算等苏木沉睡之后悄悄溜进去拿出那把剑一探究竟。所以她一直关注着苏木房间里的灯火，等到光影熄灭，她才挪着步子小心翼翼的从窗户跳进去。
　　潜入房间后云裳一直担心苏木会被惊醒，所以手脚动作都格外小心，幸运的是那人睡得很熟，既没有说梦话也没有翻身，一副死鱼模样。见他睡得这么沉，云裳悬着的心也就放下来。
　　白日里见苏木拿着那把剑寸步不离，还以为到了晚上他也会妥善保管，谁知那把剑竟然被他明目张胆的放到了书案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别的目的。
　　将剑取到手之后，云裳小心谨慎的抱在怀里，满是伤感的抚摸着剑鞘上的花纹，若有所思。不料作势起身之时，一把冰冷的刀刃突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没睡？”还以为他睡得很熟，没想到苏木是故意等她上钩的。
　　“白天的时候云姑娘就觊觎我的宝剑，没想到到了晚上竟然还贼心不死？”
　　“你把剑放在这里不就是故意等我来的吗？”
　　“我本以为你会聪明些，谁知竟会这么毛手毛脚？说吧，你拿我的剑做什么？”
　　“我想问苏阁主这把剑是从哪里来的？”
　　“怎么，云姑娘好奇啊？不过我要提醒你，好奇心害死猫。”
　　苏木分明不打算好好回答她的问题，云裳也就不再花时间跟他耗下去。于是猛地转身对着那人抬脚劈下，顺势拔剑将那短刀击落在地。
　　“我还以为苏阁主有多大的本事，没想到你的武功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谁知这话刚说出去没多久，苏木便移步幻影来到她身前，云裳看他空中旋身也眼花缭乱起来。几番过招后，苏木轻轻松松将她手中的剑夺了过来，握住剑柄在空中潇洒一番后抵在云裳脖颈之上，让她无处逃遁。
　　“你想要做什么？”难不成苏木真的忍不住要跟自己算账了？
　　谁知他竟放肆一笑，有点轻蔑的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整天舞刀弄棍也就算了，技不如人还看不起人这就不对了。”
　　“刚才是我小看了你，没想到你的身法这么快，云裳佩服。”
　　可是她哪里知道刚才的比试苏木并未用尽全力，要不然他手中的彻寒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被她击落。
　　虽然看不清云裳的表情，但是苏木知道她眼中充满杀气。苏木皱着眉头望着心有不甘的女子，话锋一转：“云姑娘沐浴的时候往水里加了什么，身上这么好闻？”
　　“干嘛突然问这个？”
　　“欧阳大夫难道没告诉你，我来桃花谷就是为了治疗失眠之症的么？”
　　听苏木作此解释，云裳悔之不及，怪不得他这么久都没睡，敢情一环又一环的就是为了让她自投罗网。
　　“既然没有睡着，那为什么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不制止我？”
　　“云姑娘夜半三更突然造访，我当然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我……只是觉得这剑有些眼熟，想仔细品鉴一番。”
　　“仅此而已？”
　　“要不然你以为我会有什么企图？”
　　苏木倏地将手中的剑收回，神色诡异的对着云裳浅浅一笑：“这样吧，你帮我一个忙，事后你便将剑拿回去任意观赏，如何？”
　　有这等好事？云裳半信半疑，试探询问：“什么要求？卖身我可不答应！”
　　“云姑娘对自己姿色还真是自信……”
　　既然不是让她出卖色相，云裳也就放心了，随即拍着胸脯应道：“你只管说，我能做到的肯定答应你。”
　　“只要云姑娘陪我睡一晚……”
　　“这怎么可以，我好歹也是一个姑娘家。”听见苏木向她提出的这么变态的要求，云裳一脸拒绝。
　　“刚才闻见姑娘身上的味道，苏某心情畅然许多。所以我想如果你在我身边，想必我也能入睡得快一些。”
　　“话虽然这么说，但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见她还在犹豫，苏木索性弯腰贴耳劝说：“只是睡一晚而已，我又不会吃了你，云姑娘在担心什么？”
　　那人喷出的气息落在云裳的侧脸，引得她心跳不止脸红耳热。幸亏房里的灯没有亮着，要不然被人看到她这么窘迫的样子，可别提多丢脸了。
　　“如果姑娘不答应，明日我就告诉欧阳大夫你夜半三更闯入男子卧房的事，你不是看中自己的清誉吗，所以应该不想让他知道今晚发生的事吧？”
　　云裳苦不堪言，只恨被他抓住自己的把柄，叫苦不迭。仔细衡量之后又觉得苏木提的要求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索性咬咬牙答应了下来。男子计谋得逞，脸上的笑意再也收不住，欣慰的拉着云裳的手腕走到床边。
　　“你等一下！”
　　“你要反悔？”
　　“不是不是，你等我收拾一下。”
　　撂下这句话后云裳便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苏木倒是不担心她会变卦，于是点上灯后一身轻松的坐回床边等着那人回来。
　　云裳折回之时苏木的房间里已经亮堂起来，这下两人四目相对，神情可就看得真真切切。远处的苏木合着双眼坐在床边，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单薄的衣衫下肌肤肉眼可见。这景象映入云裳眼眶，看得她面红耳热。
　　听见脚步声渐渐清晰，苏木倏地睁开眸子，只见云裳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抱着被褥怔在了那里。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所以干脆你睡床上我睡在地上好了，这样我们两个人也就不用避嫌了！”
　　苏木看着那人闪躲的眼神，淡淡的说：“随你吧。”
　　没想到苏木这回答应的这么痛快，云裳真是喜出望外。所以趁着他还没有变卦，她便赶紧跑过去将地铺打好躺了上去。
　　等到第二天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有主动提起昨夜里发生的事，彼此心照不宣。可是欧阳司善看着云裳扭扭捏捏的样子就觉得奇怪，平日里她才不会这么拘束，莫不是他们两个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云丫头，你昨晚没有睡好么？”
　　“我……睡得挺好的啊……”
　　“那你干嘛这么没精打采的样子，一点精气神儿都没有。”
　　其实欧阳司善还真是说中自己的心事了，昨夜里她确实没有睡好。虽然苏木让她睡在床下，可是那毕竟是一个男子的卧房，她一个姑娘家在那里待上一整晚怎么可能睡得着？
　　苏木看着云裳结巴的样子，微微一笑，好心的替她回答欧阳司善的疑问：“或许云姑娘昨晚是去捉贼了。”
　　“开什么玩笑，我这里除了药草就是药草，竟然还有小贼光顾，我怎么不知道。”
　　“他就是胡说八道，你还真的相信啊？”云裳见欧阳司善一本正经的同苏木说起捉贼的话题便想起昨夜里发生的事，一阵恼怒。
　　苏木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明知故问的调戏说道：“云姑娘怎么这么生气，看来昨晚确实没有睡好啊。”
　　“是啊是啊，女人生气会老十岁的，云丫头你以后可别发火……”
　　越说越离谱，云裳索性踢了欧阳司善一脚，直接让他闭嘴。没人继续说话后，气氛又变得尴尬起来。幸好他们吃饭的速度还算快，所以这冰冷的氛围僵持了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