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少年2 ...
-
托落飞羽的福,我恹恹的被请到了列车上的一间办公室。片刻的功夫,列车员阿姨找来了一位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应该是个负责人。阿姨向他前前后后交代了事情经过,可是我和落飞羽各说各答,十分和稀泥,最后我只好拿出来我的教师证。
那个中年男人微微沉吟,目光不停的我和落飞羽之间徘徊,表情一言难尽:“你是初中老师?”
我点了点头:“我教政治。”
不知是不是我错觉,对方在听我说完之后,表情瞬间更微妙了,沉默了一阵,转头看落飞羽的那张少年脸:“你是学生?”
“………”
落飞羽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就那么故弄玄虚地看着我。
我心下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
“一个老师一个学生,你们是不是搞对象。”
很显然他们思路依然朝着某个方向越走越远了。
我拼命摇头,努力解释:“不是不是,完全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他……他……”
落飞羽一把捏住我的胳膊,打断我说话,凑到我的嘴边冷冷说道:“不想搞得人尽皆知收不了场,就给我闭嘴。”
空气氛围瞬间凝固,一边的列车员阿姨被眼前惊得长大了嘴,她脑海里突然就跟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无数的坊间怪谈、青少年犯罪等头条新闻徘徊不去,越想越胆战心惊,突然她打了一冷战,忍不住说:“要不,报警。”
我俩异口同声道:“不行!”
还是那个中年男人见多识广,风雨不惊,他思索了一阵,让我们先呆在这里,他们就先出去了。
“我不能见警察。”沉默了一会儿我立刻对他说道。
万一处理不当,我的工作也受影响怎么办。
他面色一沉:“我也不能见警察。”
我哑然,难道鬼也怕警察?
他似乎看懂我的表情,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我顺着目光,惊奇的发现他的衣服竟然是大一号的,特别不合身。瞬间我琢磨过来后,嘟囔了句:“原来鬼也偷鸡摸狗。”
他冷哼了一声,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如果不是我突然旧疾复发,阴气折了大半,何必伪装成这般模样行走人间。”他话锋一转,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语气颇为愉悦:“你三火已低,大限将至之兆,最是容易见鬼,有你在不愁抓不到滋补上品,待我阴气恢复,再来料理你。”
信息量太大,我已经听懵了,隐约抓住那个重点,疑惑道:“三火低是什意思?”
他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一手支着脑袋,裹着面纱得眼睛朝我看来,懒洋洋道:“唐家人的生来与鬼打交道的传统你应该知道吧。”
我点点头。
“现在你应该明显能感觉到自己最近见鬼简直跟吃饭一样平常,甚至会不知不觉进出鬼境,也就是鬼的领地、时间细缝。”
又说对了,我再度点点头。怪不得我也不会被那个女鬼老师缠上,那段时间,无论你是吃饭、睡觉、还是看电视、上班,总有双阴森森的鬼眼,用那种类似哀怨的眼神看你一天,最后我实在受不了,就干巴巴的跑来火车站送人头了。
他的声音十分清脆动听,属于少年人独有的声线,却平淡的叙述一件残忍的事实:“每隔五十年唐家就会拿阴年阴月的唐家女子去完成阴婚,阴婚的对象就是用来守护唐家人的平安的……鬼怪。”
我后背一滞,诧异他竟然知道这么多秘密往事。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说是阴婚其实就是祭祀,供奉鬼怪毕竟门偏,是要付出代价的,迄今为止,没有一个“新娘”在阴婚完成后活下来的,所以这便是我的生死大劫。
落飞羽:“祭祀的前期准备已经开始了,想必你的生辰八字已经送到族中长老手中,在这期间你的三火会一直很低,直到……”死亡。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上紧裹着的洁白纱布,白纱之下轻柔的勾勒出一双漂亮的眼形,似乎这个身形单薄的人,脆弱得下一刻就会被风刮走一般,心里十分好奇他的来历: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我们族里的秘事。”
他短暂失神,突然想起什么来,神色一冷,嘴角再度勾起诡谲的笑容,十指的指间慢慢变长,锋利无比,透着骇人阴森。他突然暴起,一把将我挥退数米,身影快如闪电,带着千钧之力向我袭来,尖利的指甲生生从我肩膀刺穿,钉在墙上。
我一阵哀嚎,来自肩膀上钻心刺骨的疼蔓延至全身,疼的心脏剧烈跳动,冷汗直流。只见那人状似癫狂,另一只手照着我脖子就往上掐。我拼命挣扎,只觉得脖子快要勒断了,呼吸困难,恍惚间脑光一闪,挣扎着从身上摸出了之前的怀表,颤颤巍巍的往他手里塞,硬憋着一口气,把最后话说出来:“落飞羽,桃花林之约……一定要……遵守,我不是唐家的人。”
我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这一晕,我睡得很沉很沉,隐约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慢慢沉到水底一般,深沉而安宁。
不知何时我又漂浮在水面上,身体随着湍湍水流荡向河岸边。
河岸上又十分的寂静,感受不到一丝风,仿佛这里的时间已然静止,我本能的踩着脚下坑坑洼洼的石子朝树林里走去,两侧的树木枝叶繁茂,参天入云之势,我走了一节路,忽然感觉一阵阴冷的风吹进脖子里,一道沉着却不容抗拒的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过来。”
我一回头,身后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好像是我的错觉一般,我再度转回头,抬眼望去,被眼前惊悚的景象吓得倒抽一口气,只觉后背上的冷气窜到头顶。
原本的参天大树上挂满了死人,僵硬的尸体在半空中悬吊飘荡。
突然,一双惨白的骷髅手臂从我身后袭来,用力抓紧我,阴冷的气息充满了鼻腔,呼吸一窒,猛的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还是原来那间办公室,一切整齐如旧,我伸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而落飞羽正坐在自己的身边,手里拿着我的xx发呆。听见我的动作,他也回过神来,蒙着白纱的脸上流露出不自在的神情,动作僵硬的抬起手来伸到半空中,眉毛纠结的拧到了一起,又尴尬的把手放了下来,微微含起白玉般漂亮的下巴,属于少年独有的声音闷闷响起:“你不是唐家的人,为何……为何要替嫁阴婚。”
我轻轻揉了揉肩膀,那里的伤口依旧很痛,但是已经被人包扎好了,这里没有别人,想来只能是他了,我十分奇怪他态度的转变,难道仅仅是通过血确定我不是唐家的人就对我另眼相待了?这是什么套路?
我斟酌了一番,小心翼翼道:“唐家这一辈已人丁凋零了,我生母是普通农妇,生我时家中已经有了七个哥哥姐姐,生活十分艰难,不堪负重,托人介绍,就把我送给唐家,改名换姓。”
我把头发轻轻放下,整理了一番,又扎了起来,自顾自道:“祖母已经亡故了,她很同情我,临终前给我指了条生路,其实,我是无所谓,唐家人养育我多年,我应当报恩了,只是,我也没想到真的会遇到你。”我笑了笑:“唐氏家族里有个百年传闻,一百多年族中起了瘟疫,原本鼎盛的大宗族,在那一次的瘟疫死了近一半的族人,为了平息这次瘟疫,族里拿活人祭祀鬼神。”我忽而目光转向了他,目光定定:“十个年龄只有十二岁,并且,都是鬼年鬼月出生的童年童女。先要剜目、再被砍断四肢……那么,你到底是谁?”
他闻言,面无表情地抬起来头,洁白的纱布上隐隐渗出了血红,一字一句道:“我就是那十个惨死的童男童女……孕化出来的婴灵鬼怪。”他脸上突然浮现出自嘲的笑容:“比起你来,我可是正经的唐家人。”
我无比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时之间知道了这么多惊天秘闻,脑子混乱的竟然无从说起。
这个盲眼的少年将头歪在膝盖上,将我的xx收好放在他的衣服里,我想提醒他那是我的东西,看到他挑眉的神情,又欲言又止的揉了揉胳膊。
“唐家的昌盛本就是建立在偏门横财之道上,毕竟手法刁钻血腥,与乾坤相悖。你听闻过屠夫六世轮回的故事吗?”他继续说道:“从前,有个屠夫做人的时候靠杀羊得以存活,死后生入四天王天享福,天上寿尽,又死后为人且重操旧业继续屠羊,死后再度生天享福,来来回回六生六世如此往返天上人间,他一直以为屠羊是他生天享福的原因,且不知,等此生命终,福报享尽,将接受屠羊的罪报,无数次投生为羊,一一偿还命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