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覆雨》安城的梦

7、第 7 章

　　贞平二十九年梁帝下旨，立皇子萧景宣为太子，封萧景桓为五珠亲王。
　　消息很快传到江左盟和琅琊阁，传入梅长苏兄妹的耳朵里。
　　那天，兄妹二人坐在一处烹茶煮酒，谈笑江湖风云。黎纲匆匆而来，告知了这一消息。长苏听后面无表情，长亭却不小心打翻了酒盅。
　　“怎么这么不小心？”梅长苏说着，将怀中的手帕拿出，擦拭着她沾了酒的袖口。
　　长亭将帕子接了过来，自己低头整理衣衫。擦了两下，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抬头，两只眼睛狠狠盯着自己的哥哥。
　　“他何德何能担得起太子之位？”这个并不亲近的表哥，她了解不多。却也知道，他的才能，绝对是远远不及景禹哥哥的。甚至，难及萧景桓。
　　梅长苏看着她，轻叹一声“他自是比不过祁王哥哥。但如今，比起誉王，我倒宁愿是他当太子。”
　　萧景宣到底是有仁心和道义的，而萧景桓才是真真正正的“毒蛇”
　　“哥哥说的。景禹哥哥去了以后，萧景桓的野心，已经藏不住了。有着么一个太子压着他，也是好的。”
　　这件事对于这对兄妹来说，也就是一个小插曲。讨论过后，两个人喝茶的喝茶，饮酒的饮酒。沉浸在两人的世界里。
　　然而，元祐二年发生的一件事，竟引得两人有些慌张。
　　甄平匆匆忙忙跑进梅长苏的房间，喘着气说“宗主，云南出事了！”他是赤焰旧人，很少会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梅长苏听到这个消息，猛地站起来。太过着急，牵动心肺，止不住的咳了许久。
　　就在隔壁房间的梅长亭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赶来。一手扶着哥哥的身体，一手为他顺气。过了一会儿，咳嗽才止住。
　　看着咳的满面通红的哥哥，梅长亭有些责怪的看了一眼甄平。语气不善的开口“出什么大事儿了？”
　　甄平知道她只是担心梅长苏的身体，没有恶意，所以没有在意之前那一眼。听到常听的话，连忙回答“霓凰郡主镇守云南，遇到了危局。南楚从水路，攻了过来。”
　　梅长亭闻言，平静的分析着“霓凰的麾下，善野战，善攻防，是迅猛之师。至弱之处，便是水战了…甄平，卫峥在哪儿？”她知道，哥哥赤羽营副将卫峥，最善水战。
　　甄平一下子也想明白了长亭的意思，但是顾忌卫峥身份实在特殊，他还是看了看梅长苏的眼色。
　　“去吧，让卫峥小心伪装好自己。霓凰对他很熟悉，别让他发现了。”
　　得到了肯定，甄平连忙出去。准备飞鸽传书，通知远在药王谷，已经化名为素玄的卫峥。
　　长亭不敢离去，扶着哥哥坐在了垫子上，又倒了一杯温水“你放心，霓凰姐姐不会有事的。”
　　梅长苏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妹妹“阿楚，你真的长大了，有足够的能力独当一面。”
　　长亭听了以后，笑着挽住哥哥的手“我只求你回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一定要带着我。哥，我可以帮你…我不想你一个人面对那一切。”
　　梅长苏看着妹妹，点了点头。他想保护她，却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保护她。何况，当年的事，与她也有着切身关系。这么多年，也有她也付出了心血。怎么可能不让她见证这一切。
　　“阿楚，已经十年了，我们也快该回去了。现在，我们只缺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合适的人。我们，可以给蒙大哥传信了。”
　　是啊，已经十年了。这十年，已经改变了太多东西。唯一不变的，是两个人的初心。
　　梅长苏开始和金陵城中的故人，有了往来。第二年，梅长苏给蒙挚的信中，提到了即将归来的事，令其做好准备。准备了十多年的计划，即将开始。
　　这一年，梅长苏兄妹在秦岭“偶遇”萧景睿。借此机会，梅长亭试了试早已使用的炉火纯青的易容术。
　　“景睿没有看出来…金陵城中不会有人能看出来的。”他们只差了几个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弟。
　　梅长苏看着她认真说道“若非必要，回去以后还是要时常带着帷帽和面纱。”
　　离开秦岭后，两人准备去琅琊阁。途径灵山清风观，他们停留了几日。这次，是真的偶遇了萧景睿。
　　长亭没有兴趣参加两人的谈话，待在房间里烹茶看书。景睿和梅长苏在院中的亭子里，相谈甚欢。
　　入夜渐微凉，何况是在山间。梅长亭担心哥哥的身体，拿了披风出去。
　　到了院中，看到两人聊了这么久还有兴致，无奈摇头“哥哥，晚上凉了，把这个披上吧。”
　　“哥哥…这位便是梅副宗主？”无论是在秦岭还是在清风观，梅长亭和他都没有过交流，梅长苏也没有提起过她的身份。他以为…只是跟在苏兄身边照顾的侍女而已。
　　而且，江湖上不都说。江左盟副宗主梅长亭貌若无盐，丑陋至极，所以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无论到哪儿都带着帷帽面纱吗？这眼前的女子，分明…分明是那样美丽。
　　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长亭笑着开了口“江湖上有很多事，你不亲眼看看，怎知真假。何况有时候，眼见也未必是真。”
　　萧景睿品了品梅长亭的话，说了句“多谢副宗主，景睿受教。”
　　“萧公子多礼了，唤我长亭就好。但请萧公子不要将我的容貌，透露给任何人。只让世人知道，那个丑陋的梅长亭就好。”
　　到琅琊阁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万物复苏，琅琊山美不胜收。
　　“过了春天我们再回廊州去吧。”长亭看这满山春意，想到未来腥风血雨。忽然很想，矫情一番，享受一下。
　　去了金陵以后，能见到蔺晨的次数，也会比现在少了吧。
　　深知妹妹想法的长苏，微笑着点头答应。他也想，在琅琊阁多呆一段时间呢。
　　可惜，这次两人是临时决定来琅琊阁，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正好赶上蔺晨出游，不在琅琊山。
　　“本想再见他一面，看来是错过了。”梅长亭话语中，有着满满的无奈。上次一别已经三月有余，她倒是真的很想念他。这一错过，不知又要多久才能再见。
　　“傻丫头，我们都已经到琅琊阁了，蔺晨收到消息会回来的。不是已经决定等春天过完再回廊州，你们会见到的。”
　　这些年他能感受到，妹妹待蔺晨的不同。也许她也已经发现了，只是少了一个互诉心肠的契机。
　　又或许是蔺晨风流公子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让她却步了。
　　果真如梅长苏所言。到琅琊阁的第五日，蔺晨就急匆匆从东海赶了回来。
　　“幸好本少爷这次走的不远。若是去了南境北境，我可真的就见不了你们这一面了。”蔺晨说完话，拿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长亭见状摇了摇头，却没说什么。
　　但动作虽小，却没逃过蔺晨的眼睛“摇什么头，觉得我牛饮一杯浪费了好茶？告诉你，本公子喝出来这是上好的雪顶寒翠了。牛饮还是狗舔，不会影响我对茶的品鉴。”
　　“是，你蔺少阁主何许人也。小女子不经事，见识短浅，识人不清。”梅长亭敷衍着回答道。
　　蔺晨见她这幅模样，不正经地说道“咱们梅副宗主可是天下第一有见识的美人儿，这话说得，折煞小人了。”
　　梅长亭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说完没了继续与他斗嘴的心思，饮了一口茶，翻看手里的书籍。
　　“别吵了。北燕那边情况如何？”梅长苏适时开口。
　　蔺晨漫不经心的回应“一切顺利，你可以安心的在琅琊阁过春了。”
　　五月中旬，梅长苏兄妹启程，回了廊州江左盟。没过多久，蔺晨收到北燕全无背景、势力最弱的六皇子被册封为太子的消息。
　　与此同时，正巡视江左的大梁誉王和京城中的太子同时获悉，六皇子之所以能脱颖而出，是因为他获得了琅琊阁锦囊中“麒麟才子，得之可得天下”的秘密。
　　双方派人上琅琊阁，询问麒麟才子的身份。得知麒麟才子就是梅长苏以后，备重礼派人前去拜访。
　　收到消息的长苏，没有着急，悠哉悠哉的翻看手里的书。时不时抬头，看院子里在房顶上追逐的长亭和飞流。
　　忽然，传来了蔺晨的声音，惊得飞流赶紧跑了，长亭叫也叫不住。她无奈摇头，去了哥哥的屋子。
　　“蔺晨，你以后少戏弄我们家飞流。看看你给我们飞流吓的，早早躲起来了。”蔺晨一只脚刚踏进屋子，梅长亭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蔺晨倒是没有在意，直接问道“你们真的要跟萧景睿那两个公子哥，一块进京？”
　　梅长苏淡淡开口“这件事情总该有个开端，他们两个是最合适的了。如果我不随他们，难道还真的要我接受太子和誉王的招揽，以谋士的身份进京。”
　　“蔺晨你且放心，京城的准备已非一日，就算哥哥住在宁国侯府，也足以自保。”这一次，她听了哥哥的话，等彻底安定下来再进京。
　　“罢了，你们都是有主意的。来，我给你诊诊脉。”这也是蔺晨亲自跑一趟的原因。
　　良久，蔺晨收回手，叹了口气。果真如长亭所说，情况不容乐观。
　　“你能不能别每次诊完脉都这副表情，你是来送我的还是来拦我的…还是我们阿楚好，知道宽我的心。”梅长苏一边收回手，一边说道。
　　“长亭说你还需要两年？”蔺晨开口问道。回答他的是梅长苏的眼神，
　　蔺晨气得笑了出来“可以啊，你带十个大夫去…长亭在还好，可你偏要她留在江左盟，过些日子再去。”
　　说完，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瓷瓶“心力交瘁之时服用一颗，快吃完的时候记得早点招呼我去京城。”
　　梅长苏一笑“有你和阿楚在，胜过十个大夫。”
　　蔺晨起了玩心，朝外面喊到“飞流，你苏哥哥要抛下你去金陵了，你跟我去南楚玩吧。”
　　飞流一下子从房顶上露出了身子“不行。要去。”
　　蔺晨也不气馁，继续说道“你姐姐可不去，你舍得抛下她？”
　　梅长亭适时开口“飞流，你跟苏哥哥去金陵。姐姐过些日子就去找你，别听蔺晨瞎说。”
　　蔺晨还想说话，却被长亭一个眼神制止，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