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覆雨》安城的梦

6、第 6 章

　　蔺晨走的时候，长亭亲自去送了。
　　“等过些日子，哥哥不这么忙了，我们就去琅琊山找你。”临别前，梅长亭对蔺晨说道。
　　蔺晨闻言面色一喜“诶，这个主意不错。这段时间我正准备去东瀛一趟，等回来了我们可以去秦大师那里吃素斋，去抚仙湖品仙露茶。”
　　梅长亭笑着应了他的话，最后只说了一句“保重。”
　　蔺晨走了以后，江左盟清净了下来。这些日子盟里事多，长亭也忙了起来。
　　闲暇时，梅长亭总会一个人在房中翻看医术，寻找可以治疗长苏身体的方法。她在长苏身边的日子，他的寒疾倒是不常发作。
　　到了三四月份，梅长苏兄妹带着甄平和黎纲，启程去了琅琊阁。这一路他们走走停停。到琅琊山的时候，已经是夏天。
　　“往日哥哥来琅琊阁，蔺晨总是早早地拉着我下山接你。今天怎么不见人影？”到了山下，长亭觉得有些不寻常。
　　长苏听了她的话，也觉得有些不对“琅琊阁避世，又屹立于江湖数百年，不会有事。应该只是蔺晨有事耽误了。”
　　他们行至半山腰，有一名灵仆匆匆迎了过来“见过梅宗主，见过小姐。少阁主前些日子从东瀛捡回来一个孩子，现在正忙着治疗他，脱不开身，不能亲自前来。”
　　“孩子？蔺晨怎么会捡一个孩子回来…这孩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吗？”长亭向那个灵仆问道。
　　灵仆将自己所知全部答出“心智不全，性情不定。虽然年纪很小，武功却很高。而且天赋极佳。”
　　长亭没有再问，扶着梅长苏，缓步上山。直到进入琅琊阁大门，蔺晨才出现在两人面前。
　　“来来来，你们快来跟我看看。那个小孩儿真是太讨我的喜欢了。长亭，你肯定也喜欢。”说着，自然而然拉住梅长亭的手腕，往医室走去。
　　长亭被蔺晨拉着，回头看了哥哥一眼。长苏见妹妹如此，笑着点了点头，让她安心跟蔺晨过去。
　　他这才回头对黎纲和甄平说道“走吧，去客房。今日上山一趟，疲乏的很。”
　　到了医室，一个看上去未满十岁的蓝衫少年，静静的躺在床上。
　　“他身体如何？方才上山的时候听灵仆说，这孩子心智不全。是怎么回事？”长亭怕吵醒那孩子，轻轻的向蔺晨询问道。
　　蔺晨叹了口气“我猜想他是东瀛一个秘密组织的人，那里的孩子自幼被灌汤药，以至心智不全。但每个被选中的人，都是天资绝佳的练武奇才。我遇到他的时候，身受重伤、危及性命，所以我就把他带了回来。”
　　梅长亭听蔺晨说完，有些心疼的看了看那个孩子。若是天生痴儿，只能叹天道不公。可他并非天生如此，只怪人心狠毒。
　　她伸手为其把了把脉，眼中泛起一丝内疚之意。她的医术，治不好这个孩子。但想起蔺晨就在身边，连忙问道“连你也不能治好？”
　　“受药力影响太久，想恢复得如同常人已是不可能了。这些日子我想尽了所有办法，才将他治疗成这样。起码，能听懂人话，能表达，就已经很好了。”
　　长亭细想，确实如此。比起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杀人机器，当个天真无邪心智不全的孩子，也是很好。
　　没两日，那孩子清醒了过来。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守在他床前睡着的梅长亭和过来看望妹妹的梅长苏。蔺晨出去为他煎药，正巧不在屋内。
　　长苏看他醒了，放轻声音温柔的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完，看了一眼面带疲倦的长亭，对那孩子说道“姐姐在这里守了你很久，她累了，我们不要吵醒她，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的就给我说。”
　　这时候蔺晨也进来了，刚想说话，就被长苏一个眼神制止了“你把阿楚带回房间休息吧，我顾着这里。”
　　“你？你病弱体虚的，能管得住这个小子？”
　　梅长苏看了一眼少年，温柔的抚了抚他的头“这孩子很乖的，不会有事。是吧？”最后一句话，他是在问那个孩子。
　　结果令蔺晨意外，那孩子乖巧的点了点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人忍不住怜爱。他满脸不爽，轻轻抱起梅长亭，将她送回房间。
　　医室里，梅长苏看着那个孩子，轻声问道“你有名字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梅长苏，摇了摇头。
　　“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蔺晨说你虽然年纪小但是武功很好，你又有着那样的经历…不如叫飞流吧，‘飞星焱去而灭绝，流星迹存而不灭’。”
　　“飞、流。”飞流一字一顿的念出了自己的名字。又反问梅长苏“名字。”
　　梅长苏以为飞流是在高兴自己有了名字，但是又从他眼中看到了疑问。细细想来，应该是在问自己的名字“梅长苏。刚才那个姐姐是我的妹妹，她叫梅长亭。救你回来的是蔺晨。”
　　飞流点了点头，对着梅长苏叫了一声“苏哥哥”。
　　梅长亭因为心疼飞流，照顾了他很久，花了不少心血。这一觉，她睡了很久。醒来以后，她得知飞流的事，连忙去梅长苏的房间看他。
　　“哥哥，飞流呢？”到了梅长苏的房间后，没有看到飞流的身影。
　　梅长苏看着妹妹的样子，无奈一笑“看来，现在在阿楚心里，飞流才是最重要的。飞流，你姐姐来了！”
　　话音一落，窗户外一个身影飞过，落在了梅长亭眼前。飞流看着她，乖巧的叫了一声“姐姐”
　　长亭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从前。飞流天真可爱，像极了那个她喜欢欺负的小豫津。
　　“飞流，以后跟着苏哥哥和姐姐好不好？”她想，把这个孩子，留在身边。无论是因为她真心喜爱，还是因为飞流武功高强，可以留在身边保护哥哥。
　　飞流歪着头想了想，重重的点了点头，嘴里说了一声“好！”
　　正巧这时候，蔺晨走了进来“不行！你们兄妹两个，怎么天天就想着抢我的东西。这小飞流是我从东瀛带回来的，是我的人。”
　　长亭听到这话，觉得却是有些对不住蔺晨。语气不禁弱下来了几分“蔺晨，真的不给吗？我很喜欢飞流。”
　　蔺晨看了她一眼，语气坚定地说道“不给，坚决不给！”
　　离开琅琊阁的时候，飞流还是和梅长苏兄妹一起回了廊州江左盟。因为这件事儿，蔺晨两个多月没有给他们传信。
　　最后，还是他自己忍不住了，跑去了廊州。他本以为自己不去信，梅长亭也会给自己来信。结果等了一日又一日，也没有收到。
　　“琅琊阁少阁主还真是好，日日清闲。怎么总有时间，来我江左盟？”长亭和飞流在一处，她还没感受到蔺晨的气息，飞流就已经跑了。
　　蔺晨摇着折扇，从门外进来“若我不来寻你，你可是准备一直不理我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不是你先不理我的吗？”长亭放下手里的书卷，满脸无辜的看着蔺晨。
　　“罢了罢了，本公子说不过你。既然你这么说了，本公子也不好在这儿扰你清净，马上就回琅琊阁。”
　　梅长亭一手拿起方才放下的书，一手指向屋门“蔺少阁主，慢走不送。”
　　蔺晨“啧”了一声，大摇大摆坐在了梅长亭身边“我还真就留在这儿不走了！你梅大小姐，能奈我何？”
　　长亭看着他这样子，轻笑出声。伸手为他斟了一杯茶“我知你是何心性，才敢同你这般说话。好了，这次来究竟是为何？”
　　“当然是为了看你！两个月，整整两个月。我不给你书信，你也不知道主动给我来信。这些年，白对你这么好了。”蔺晨赌气似的，将一杯好茶一饮而尽。
　　长亭假装抱手作揖“真是对不住了，少阁主。”顿了顿，她又说道“这些日子江左盟事多，哥哥操劳不少，我花费许多心思在哥哥身上。着实没有时间，给你写信。”
　　“这件事，本公子就没与你计较。这次来是有件好事要同你说！你猜猜看是什么？”
　　长亭看着他的眼睛，想了一想“快到年关了，琅琊榜可是要更新了？说说吧，今年上榜的都有哪些才子佳人。”
　　蔺晨看她不过片刻就猜了出来，不禁觉得无趣“你为什么就不能笨一点呢？像飞流一样。”
　　这时候，门外落下一个人影“坏人。不笨。”
　　梅长亭瞧了，笑着对蔺晨说“我们家飞流才不笨，飞流最聪明了。是不是啊飞流！”
　　飞流重重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又消失在两人视线。长亭见状无奈摇头“你将飞流救回来以后究竟做了什么，让他这么躲着你。”
　　“这个…这个以后再说，我先告诉你琅琊榜的事情。这几年，江左梅郎之名广传。纵观江湖，再找不出第二个人如长苏一般。今年的琅琊才子榜榜首，便是江左梅郎梅长苏。”
　　长亭听了这件事大喜“当真是件好事！你可告诉哥哥了？”
　　蔺晨摇了摇头“只告诉了你一个。长苏那边，等放榜的时候，让他自己开心吧。诶，你可不许提前告诉他，那多没意思啊。”
　　“琅琊才子榜榜首…哥哥这步棋，真是为以后做足了准备。”长亭说完后朝蔺晨点了点头“若哥哥不问，我便不说。可若是他问了…你知我的。”
　　“那可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还有好几个榜我没有排完呢。”蔺晨说完话，起身向外走去，还摆了摆拿着扇子的手。
　　蔺晨忽然从门外探出了头“长亭妹妹国色天香，若是排上琅琊美人榜，定能位列前三。要不，今年我将你的名字写上去？”
　　长亭不急不恼，慢悠悠抿了一口茶“你大可以试试。”
　　“真是没趣，你也不知道恼羞成怒一下。”这回，蔺晨是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个月后新年，琅琊榜放榜。江左盟宗主梅长苏，名列榜首。
　　江左梅郎梅长苏，虽缠绵病体，但容颜灵秀，气质清雅，心怀赤子，精通音律，才冠绝伦，蝉居琅琊公子榜榜首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