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覆雨》安城的梦

8、第 8 章

　　晚上，蔺晨在梅长亭房中，两人一起下棋。
　　蔺晨嘱咐道“长苏的身体，你要多注意。还有你自己的，虽然这些年治疗的很好，你又一直在习武，但到底底子不好，别不当回事儿。”
　　“我知道，你放心吧。过些日子我就进京，若是我和聂大夫都应对不了，会给你传书的。”很难得，她没有出言反驳蔺晨的话。
　　这些年，两个人只要碰到在一起，总是吵吵闹闹个不停。今夜，也是难得宁静。
　　“阿楚，你一定要小心。”
　　蔺晨忽然这么叫了梅长亭一声，让她有些愣住了。自从用了“梅长亭”这个名字以后，他便再没有叫过自己“阿楚”。
　　“怎么忽然这么叫我？这些年除了哥哥，倒是没人这么叫了…”
　　蔺晨看着她笑了“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阿楚，而非长亭。虽然与长亭相处的时间更久，但我却清清楚楚的记得阿楚。”
　　但是长苏就不一样了。他不认识林殊，只认识梅长苏。
　　“蔺晨，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想问一问你…这十二年，我于你而言，究竟是什么？”她心里是有了答案的，但…总是需要一个正面的回答。
　　蔺晨原本是一脸不正经的笑着看长亭。但再听到这句话以后，笑容竟然慢慢消失。这种表情，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至少十二年来，长亭没有见过。
　　“我…”蔺晨开口的时候，看到了长亭眼中的笑意。把想好的话收了回去“你应该知道，阿楚，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
　　长亭也没回应什么，只是自顾自说着“若在早两年你告诉我，我一定不信。当年我是最早瞧出哥哥与霓凰感情的人，不曾想到了自己身上却这么迟钝。”
　　“若沉冤昭雪之后，我若能平安归来。蔺晨，你是否愿意娶我？”
　　这么多年，以挚友身份相处，她并不觉得错过了时间，反而觉得弥足珍贵。但往后，她希望是两个人携手一起走过。
　　蔺晨放下了风流公子的身份，轻轻握住梅长亭的手“自然…”只是一个瞬间，又变成原来那副样子“这么多年本公子可不会白等。你不说，我也一定会娶到你。”
　　第二天天没亮，蔺晨就动身去了南楚，没有任何告别。
　　因为前一天晚上，梅长亭对他说“走之前别来找我了，我怕忍不住，和你一起走了。你快去快回，我在金陵城等你。”
　　上午，梅长苏启程和萧景睿、言豫津一起去了金陵城。
　　“等过些日子安定下来，我就给你传信。等着我，阿楚。”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梅长苏还是叫她阿楚。
　　梅长亭点了点头“你在宁国侯府要多加小心，飞流一直在你身边自然是有保障的，但也暗中安排一些人。这位谢侯爷，也是不择手段之人。”
　　“你亲自为我安排的人手，难道还不放心？”梅长苏被她这幅模样惹的忍俊不禁。
　　长亭一时语塞。是啊，要就已经安排的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自己还担心什么。亲自为哥哥系上披风，扶他出去。
　　“注意身体，金陵的秋天也是难捱，记得让人早早地给你添上火盆。”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了几句。
　　一旁的萧景睿听见了，问道“长亭不和我们一起去？”他以为，这兄妹两个是要同行的，路上一切都安排好了。
　　听到景睿这么问，梅长苏说道“盟里还有些事要处理，不能没有人。我去金陵修养图个清静，就只能劳烦长亭留在这儿，为我操劳了。等事情处理完了，她就去陪我。”
　　言豫津在一旁听到，摇头感叹“长亭小姐和景睿一样大的年纪，就已经担起一派重任，我很是佩服。”
　　“言公子折煞我了，若是大事，自然还需要哥哥亲自处理。不过是一些琐碎小事，不足挂齿。”长亭语气淡淡的，不骄不躁。
　　“好了长亭，你回去吧。”梅长苏不想让妹妹看着自己走，宁愿让她先走。
　　长亭也知道哥哥的想法，点了点头，先离开了。
　　景睿想起刚才带着帷帽面纱的长亭，悄悄问了长苏一句“长亭小姐怎么带着帷帽和面纱？”。
　　“长亭她，出了些意外。”
　　十二年了，他们终于踏上了归途。一场准备了十二年的大戏，就此，拉开序幕。
　　当晚，梅长亭难眠。于是，她将苏锦叫进了房间，彻夜长谈。
　　苏锦是琅琊阁的人。蔺晨走前，特意将她留下来照顾自己。
　　“苏锦，你是什么时候，上的琅琊山？”她们也认识了十二年，却没有什么机会，坐在一起聊聊天。
　　“应该有二十多年了。我自幼父母双亡，是老阁主在外云游时，将我带回琅琊阁的。小姐怎么忽然问我这件事？”
　　长亭为她斟了一杯茶“琅琊阁和江左盟中很多弟子都是无家可归的人…苏锦，你喜欢琅琊阁，还是江左盟？”
　　“琅琊阁是自幼生长的地方，感情自然非别处能比。但是少阁主让我留在小姐身边照顾小姐，苏锦自然不会拒绝。”能为少阁主做事，是她的荣幸。
　　“若有一日你想回琅琊阁，或是从我身边离开，只要告诉我，我一定答应你。”
　　兄妹二人一分别，就是一个多月。
　　这期间，两人一直有书信往来。何况，还有琅琊阁的鸽房在。梅长亭虽然远在廊州，却能知晓金陵城中的所有事情。
　　梅长苏刚到金陵就给她送了第一封信，信中梅长苏说“穆青已经成年，入京袭爵。兄重回京城，既见霓凰。听闻梁帝欲为霓凰择婿，为防万一，插入人手。已见过蒙大哥，万事顺利。另，靖王已经回京。”
　　看完信后，梅长亭立马修书一封，送往北燕。北燕有一勇士，名为百里奇。是多年前江左盟安插的人，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日，真的派上了用场。
　　但她一想到萧景琰已经回京，心里不知是不是有些难过。这些年看懂了蔺晨的感情，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回想过往，自然也知道了年少时景琰对她的心思。
　　可惜，自己对他，从来只有兄妹之情，并无其他。但早已得知他因为自己，多年未娶正妃，府中只有侧妃。到底也心怀内疚。
　　想到这儿她摇了摇头，自嘲一笑“林楚早就死了不是吗…”
　　京城这边，梅长苏受邀观看了霓凰的比武招亲。
　　这场招亲，他见到了素未谋面，只在言语和消息中得知的穆青。看着他，有些出神。他的眉眼，和霓凰是那么相似“豫津，那是谁？”
　　言豫津听到梅长苏的话，向穆青看去。只见这位小王爷因为台下男子气的跳脚，说道“霓凰姐姐这次比武招亲，最担心的恐怕不是郡主，而是这位穆小王爷了。”
　　“穆家子弟，感情深厚，理当如此。”
　　没多久，太子和誉王走到梅长苏所在的看台。两个人一言一语，梅长苏虽面上不显，新到倒是厌烦极了。但还是嘴上挂笑。
　　忽然想起妹妹说的“毒蛇”，不自觉笑了笑。不过几日，竟有些想她。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的话，让梅长苏回了神“太皇太后有旨。”短短六个字，梅长苏脸上变了又变。他跟着景睿和豫津一起，去拜见了太皇太后。
　　那是从小最疼爱他和妹妹的太奶奶啊。
　　进殿之前，他还专门嘱咐了飞流“我们待会儿要去见一位老奶奶。她要是叫你你就答应，拉着你的手不许躲，给你点心吃你就拿着。”
　　飞流素来不惜与生人接触，又不懂为什么梅长苏这么说。于是，皱着眉歪了歪头。
　　“她是天底下最和气的老奶奶，你要乖，要听她的话。苏哥哥和姐姐，都希望飞流这么做。”
　　飞流听他这么说，乖乖点了点头。
　　几个人一进去，太皇太后就问了起来。那些话，一句句扎在梅长苏的心里。十二年前，太奶奶还不是这样的…十二年太久了，太奶奶都已经…认不清人了。
　　太皇太后往梅长苏的方向看了看“那你呢，你是谁家的啊？”
　　那一刻，梅长苏听不到任何话。他心里在说“太奶奶，我是小殊啊。”但面上。只能跪下行礼“草民苏哲。”
　　太皇太后连忙让他起来，说“到我这儿来。”梅长苏缓慢的，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却始终不敢抬头看老人一眼。
　　“小殊，来，到太奶奶这儿来。”太皇太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让梅长苏的身体一顿。十二年前，父亲最后一次叫他小殊以后，便再没有人这么叫过。
　　他终于抬起了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太奶奶。不可能，自己这幅模样，就连阿楚都找不到一点往日的痕迹，太奶奶怎么可能认得自己…只可能，只可能是这么多年，太奶奶一直在惦记着自己。
　　“来啊。”太皇太后又开了口。梅长苏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跪在太皇太后面前。
　　“小殊，你瘦了啊…来，小殊，吃吧。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梅长苏彻底愣在那里了，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直记挂着自己的太奶奶。
　　老人的手放在自己的面前，拿着自己和阿楚最喜欢吃的糕点。他将手举过头顶，接了下来。
　　太皇太后忽然又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阿楚呢？是不是又被晋阳留在府里，不许她出来了？”
　　大殿上一时没有了声音，太皇太后也没再问梅长苏什么。而是朝着一旁的霓凰招手“你也过来，来，过来。”
　　霓凰连忙上前，和梅长苏一样，跪在她的面前。太皇太后拉起两人的手，叠在一起“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哪？”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倒是皇后提及霓凰正在招亲，还没定人选。
　　太皇太后一脸迷茫“你们两个不是早就定过亲了吗？”梅长苏却紧紧握住了霓凰，想要收回的手。
　　梅长苏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所面对的，是除了阿楚，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
　　后来，梅长苏退了出去。临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太皇太后“太奶奶，对不起，现在还不是时候。小殊，不能带着阿楚和您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