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覆雨》安城的梦

5、第 5 章

　　梅长亭跟着甄平和黎纲，向江左盟走去。路上，又听他们详细的说了说江左盟。
　　虽然从往来信件中，蔺晨的情报中她已经清清楚楚的知道了很多。但听他们说起这些，长亭并不觉得多余。
　　只要是和哥哥有关的，无论是林殊还是梅长苏，她听的再多也不会腻。从小就是这个样子。
　　进入江左盟，梅长亭不禁放满了脚步。这个地方，真是像极了他们的家，那个曾经在大梁，在金陵城屹立百年的帅府。
　　长亭看的不禁出了神。她所有思绪，被带回数年前。那个时候，父亲母亲还在，林殊林楚还在。
　　“小姐，小姐？”黎纲发现她在出神，轻轻叫了她两声。
　　梅长亭回过神来，眼中带了一丝不易被发现的悲伤“哥哥在哪儿？我想快点儿见到他。”也不知怎么了，她现在真的很想看到他。
　　“宗主在小姐的院子等您，我现在就带您去。”
　　甄平去处理一些盟里的事情，先离开了。黎纲带着梅长亭朝深处走去。江左盟真的很大，比赤焰帅府不知大了多少。
　　走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一个长亭极为熟悉的院子，映入眼帘。
　　若说江左盟只是布局和风格像原来的赤焰帅府，那这间院子，就是另一个帅府，完完全全，一模一样。
　　一进院门，梅长亭就看到了东边桂花树下站着的梅长苏。他背对的自己，望着那开得旺盛的梨花出神。
　　长亭轻轻抬手，示意黎纲先出去。自己缓步走向长苏那里。还有几步远时，长苏开了口“阿楚，你来了。”
　　梅长亭停住了脚步，语气中带着笑意“哥哥早就知道我来了，却一直不说话。莫不是不想见我？”
　　梅长苏无奈笑笑“你这丫头，一年未见，我怎会不想你？”
　　“我不过给哥哥开玩笑罢了。方才在想什么？都出神了。”
　　“我刚才只是想起，原来家中有棵老槐树，夏天炎热，你总喜欢拿一卷书坐在桂花下。后来还闹着，让我和景琰给你架了秋千。结果没新鲜两天，你就不玩了。”
　　梅长亭想起这件事，脸上也扬起了笑意“是啊，还是后来霓凰姐姐来了，那秋千才又热闹起来。”
　　“这院子里我移了一棵一样的，只是这秋千却不是我亲手架的。阿楚，哥哥再也没力气为你架秋千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些悲凉。
　　长亭上前，拉住长苏的手“等到秋天桂花开了，我给哥哥做桂花糕。虽然不及母亲和静姨的手艺，但还是可以入口的。”
　　“好，我们阿楚真是长大了。”他语气透着骄傲，摸了摸妹妹的头。一转眼三年了，他的妹妹今年已经及笄了。
　　想到这儿，梅长苏从广袖中拿出一块成色绝佳的玉佩“及笄的时候，我没能赶去琅琊阁看你，现在这份礼物哥哥补给你。”
　　这块玉佩是他从江左盟下的铺子里挑的羊脂白玉，花了数月亲手雕琢的。上面雕了流云百福的纹样，打的是平安结
　　长亭接过簪子，笑了笑说道“及笄的时候，蔺晨送了我一根他亲手刻的檀木簪子，我还感动好久…如今看来，对我最好的还是哥哥。”说着歪头，让长苏看她戴在头上的簪子。
　　“蔺晨待你自然是好的。蔺少阁主要什么没有，肯亲手为你准备及笄礼，自然是用了心的。”离开琅琊阁的时候，他就看出蔺晨对妹妹的心思了。
　　一阵微风吹过，梅长苏掩面轻咳两声。长亭忽然发现这时候比方才凉了一些，连忙扶着长苏进了内室。
　　来日方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江左盟已经名扬江湖，被誉为天下第一帮。
　　身为江左盟新任宗主的梅长苏，虽是初出茅庐，却已大获赞扬。北方巨擘峭龙帮帮主束中天评价他为“遥映世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遍识天下英雄路，俯首江左有梅郎。”
　　江左梅郎之名，传遍江湖。
　　梅长亭进入江左盟之后，一直以副宗主的身份，在长苏身边辅助他。江左盟上下尊她一声“小姐”。
　　但是见过她真容的人，却寥寥无几，不过是梅长苏身边最亲近的几人。易容术到底是有些麻烦，若非必要，她都是一袭白纱掩面或是头戴帷帽。
　　江湖中甚至有传言说，江左盟副宗主、梅长苏之妹梅长亭，面目丑陋，不堪见人，常常白纱掩面，深居闺阁。
　　长亭听了以后也不恼，反而叫人将这个谣言散播开来。于是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了，梅长亭“其貌不扬。貌若无盐”。
　　那段日子，琅琊美人榜更新，蔺晨正准备把梅长亭排上榜，辟一辟谣。却收到梅长苏的书信，得知这些消息是从江左盟传出来的。
　　“阿楚有意坐实传言之事，方便日后行事。我知道你有意将阿楚排上琅琊美人榜，但事已至此不可为之。”
　　那天，蔺晨气的连最爱的粉子蛋都没有吃。第二天，他就踏上了去廊州的路。
　　这次到快，不过大半个月，他就已经坐在了江左盟，梅长亭院子的屋顶。
　　“你这个小美人儿，长得这么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却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不让人知道也就算了，还在江湖上散播自己的谣言。小长亭，你怎么想的？”
　　“金陵城我早晚有一天会回去的。到那个时候，若我是琅琊美人榜上有名之人，定会引来多方打探。这样，我的身份就不瞒不住了。”
　　蔺晨早就想通了这一点，不远万里来这儿，不过是找个借口来看看他们。
　　他不过是想听长亭亲口说这些话罢了“你们兄妹我一个也管不住。只是阿楚，你不能委屈了自己。”
　　“怎会。有哥哥和你在，这江湖中谁能让我受委屈。”
　　蔺晨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嘴角往上扬了扬。展开了手中的折扇，潇洒无比的放在身前轻摇。像极了轻薄浪荡的公子哥儿。
　　梅长亭看着不禁笑着摇头。这家伙，还真的是天生一副好皮囊。桃花眼摄人心弦，长眉入鬓不失英气。因为从小吃得精细，头发细软而多，不好打理。他便只用了一根发带，束在中间。
　　“怎么，看我看的入迷了？长亭，要不，你和我会琅琊阁吧。廊州有什么好玩的，还是琅琊山好玩。”
　　长亭轻轻摇了头“大势未定，我还不能离开。我不放心哥哥的身体。”江左盟中，她不过顶了个副宗主的名头。做起事来，不缺她一个。
　　但是现在多事，她担心的是梅长苏的身体。
　　蔺晨很是清楚梅长亭心里所想，没有再提去琅琊山一事。左右琅琊阁无事，琅琊榜也整理好了。他当下决定，在廊州多留些日子。
　　那些日子，江左盟非常热闹。
　　长亭因为经历了那些事情，性子沉稳安静不少。但蔺晨的存在，让她变回了那个娇艳明媚的少女。
　　梅长苏看着妹妹这些日子脸上多起来的笑容，心底对蔺晨的感谢多了一分。不过看了看两人的相处，不禁为蔺晨感到同情。
　　这个妹妹，小的时候对他和霓凰的感情看得透彻。却是之中没有看出景琰对她，深埋的爱意。如今大了，竟也还是看不出蔺晨的心思。
　　不过梅长苏并不准备将这些告诉妹妹。她还有很多时间，有大好的人生可以去慢慢体会，自己发现这一切。
　　转眼秋天到了，院子里的桂花也开了。梅长亭和蔺晨爬上树，摘了许多。她答应过哥哥，秋天到了就给他做桂花糕吃。正巧蔺晨也在。
　　她的桂花糕，是晋阳长公主亲自教的。只是做的次数不多，不及他们母亲做的那般精致。
　　好在得了真传，味道不错。梅长苏食欲不振时，也能吃下四五块。蔺晨更是做多少吃多少。
　　“你自己也是个大夫，怎么这么不注意！这东西吃多了，消化不了，小心自己难受。”长亭说了他几句，才放下手里的糕点。
　　梅长苏在一旁低低的笑了“阿楚，你多做几次，他就不会当宝贝一样吃的这么猛了。”
　　梅长亭这才反应过来，趁这个哥哥不注意，悄悄地问蔺晨“你不是喜欢桂花糕，而是喜欢我做的东西？”
　　蔺晨自诩风流公子。但听到长亭这丝毫没有多心的话，不由得有些失落。
　　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大大方方的说了声“是啊，我就是喜欢小长亭亲手做的糕点。现在若不多吃一点，回到琅琊山就没机会了。”他本想借着这话，带她回琅琊山。
　　长亭没往深处想，只说了句“你若是想吃，尽管来江左，我给你做不就好了。”
　　蔺晨脸上顿时多了些不爽的神色。而梅长苏在一旁，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蔺晨留在廊州过了年。因为除夕是梅长亭的生日。
　　梅长苏早就为她准备好礼物，一个看似普通却非常珍贵的令牌“你不常在盟中走动，很多人都没有见过你的样子。这块令牌可以号召江左盟上下，你拿好。”
　　长亭刚想推辞，长苏就开了口“你虽然是副宗主，但到底不太插手盟中事务。有这个，无论以后发生什么，都能帮到你。”
　　长亭知道哥哥已经下定了主意，便收了下来。转头看向蔺晨，说道“你送我什么呀？要还是木簪，你就不要拿出来了。”
　　去年及笄的时候，蔺晨说会送她一辈子簪子。当时他存的，是为她绾发的心思。
　　蔺晨笑了笑，拿出一根簪子，塞到梅长亭手里“我已经准备好了，来不及换了。”
　　这时候，梅长苏在一旁说了一句“我瞧你准备了点别的东西，快点那出来吧。我们阿楚，可不是一个簪子就能打发的。”
　　“我这不是怕长亭不收嘛。”说着他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块木牌“琅琊阁鸽房的令牌，以后若有什么想知道的消息，尽管去问。本公子，分文不取。”
　　这次，长亭没有犹豫，立马从蔺晨手里接过了“多谢了！”
　　“诶，你怎么都不推辞一下？这么爽快。”蔺晨心里高兴，但还是忍不住问了。
　　梅长亭拿着那块木牌，在手里把玩了几下“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蔺少阁主一片好意，我怎么能不收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