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覆雨》安城的梦

4、第 4 章

　　淬骨拔毒五个月后，林殊拆掉了脸上的纱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陌生极了。林楚也是在那一瞬间哭了出来。
　　林殊见了，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是不是哥哥变丑了，吓到你了？”
　　林楚听到这话，连忙摇头“没有，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知道你永远是我的哥哥，这是不会变得。我只是…我只是有些心疼罢了。”
　　“没关系的阿楚，你若是心疼，我的心只怕要疼死了。别哭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若有一天回到那里，不会有人认出我的。”
　　林楚听出了哥哥言外之意，握住他的手“我只求哥哥无论去哪儿，无论做什么，都带上我。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林殊看着妹妹，久久不能言语。但他看到了林楚眼里的坚定，只得点头答应。
　　“阿楚，林殊已经死在梅岭了，从今往后，我就是梅长苏。”
　　林楚想了想，确实应该如此。只是，死的何止林殊，林楚更是死在众目睽睽之下“父亲曾化名梅石楠，游历江湖。哥哥取名梅长苏，有重新苏醒之意。那我…梅长亭可好？十里长亭送别，以告别过去。”
　　“哪怕权宜如此，但私下里，还是阿楚叫起来更顺口些。”
　　“我永远都是哥哥的阿楚！哥哥想怎么叫我都好。”
　　林殊死在了梅岭，林楚死在了众人眼前。梅长苏和梅长亭，才是他们以后的路。
　　那天，林楚去找了蔺晨“蔺晨，若我想放弃自己现在的容貌，换一张脸。你可能帮我？”她已经猜到了哥哥的想法，只想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他。
　　蔺晨闻言皱了皱眉，但想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你说的是…阿楚，你真的想好了？有些事只要做了，便在也不能改变了。”
　　“终有一天，我会和他一起回到金陵城。那里认识认识林楚的人太多了，这张脸，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蔺晨仔细想了想“你哥哥不会同意的，我也不想让你这么做。阿楚，你若真的害怕这些事，我可以教你易容术。你这么聪慧一定可以精进，你也不用放弃自己的容貌。”
　　林楚想了想，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方法“蔺晨，多谢！”
　　蔺晨抬手抵了抵林楚的额头“说什么呢。能为美人儿服务，是在下的荣幸。”
　　那天过后，蔺晨终于正常的叫起梅长苏的名字。这些日子，他都是叫他“喂”或是“阿楚哥哥”。林殊于他，只是陌生人。
　　而且，他以最快的速度改口，再没叫过长亭“阿楚”。
　　后来，济悬离开琅琊阁，继续云游天下。下山那天，梅长亭亲自去送“楚丫头，蔺晨医术已是不错，你跟着他好好学，大有益处。”
　　长亭笑了笑说“师父忘了，您现在应该叫我亭丫头。而且，我记得一年前师父还在说，蔺晨医术不好。怎么今日改口了？”
　　“你这丫头，非得将这些事明了说出来！总之，老夫不在，你也不能落下。否则，出去别说是我的弟子，老夫丢不起这人。”
　　长亭正色道“长亭一定不忘师父所言，潜心修习医术。为了治病救人，为了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师徒二人道别以后，走向了两个相反的方向。回到琅琊阁，长亭看见了正在舞剑的蔺晨“你今日怎么在前院练剑？平日里不都是在后山吗？”
　　蔺晨听到梅长亭的声音，收了剑“今天济悬那老头子下山，我怕他把你骗走了。”
　　长亭哭笑不得“我早就说过不会和师父离开的，你怎么总是觉得我要走？”
　　蔺晨看她这样，有些失落。不禁正色道“可是，长苏早晚会走。而你也会和长苏一起离开不是吗？”
　　“是。只是蔺晨，无论我去哪里，你和我们之间的情谊是不会被斩断的。现在哥哥身体还不好，我们是不会走的。”
　　蔺晨的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左手的剑扔给长亭“来，让本公子指点你一下。”
　　梅长亭看着手中的剑，无奈摇头“都说蔺少阁主怜香惜玉，怎么到了我这儿，再不似传言里的那样。”
　　“你说这话就不对了。若不怜香惜玉，你怎可能次次能赢本公子？！”
　　两人没有再多说废话，提剑战了起来。不过三四十招，蔺晨就“败下阵来”。
　　“哥哥默给你的林氏剑法，你真是学了个十成十。这一身南北贯通、融百家之长的武功，怕是无人能出其右。”长亭好不吝啬的夸赞蔺晨。
　　蔺晨也不谦虚，笑呵呵的应下了。
　　梅长苏兄妹在琅琊山又停留了一年。这两年，长苏借着琅琊阁的势力，寻找到不少当年在梅岭幸存下来的人。又拜托蔺阁主安置他们。
　　长亭跟在蔺晨身边，一边学习医术，一边学习武功。而且，蔺晨将她的身体调养的很好。两年时光过去，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体弱的林楚了。
　　她现在有能力，可以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有一天，梅长苏将她叫到身边。正色说道“阿楚，我要去做一些事。你先留在琅琊阁。等稳定下来，我会把你接到我身边。放心，不会太久。”
　　长亭听了以后，脸上有些怒气“所以哥哥已经替我做好了决定，只是在通知我是吗？根本没有商量的意思是吗？”
　　梅长苏没有想到，只是一件小事，她会生气“阿楚，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哥哥为什么不让我一起？！”话说到一半，她的语气忽然弱了下来“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梅长苏没有想到，妹妹这么离不开自己 “有些事，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希望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那个手挽大弓，叱咤疆场的哥哥。”
　　“可是我们早就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们了，林家小殊和林家小妹早就死了。我也早就不是原来的我了，不是吗？”
　　长亭看哥哥面上有些难过，不情不愿的说了句“你若是不愿我去，我便待在琅琊阁，好让你专心做事，没有后顾之忧。但是哥哥，只有这一次！”
　　长苏看着妹妹，微微扬起了嘴角“好，我答应你，只有这一次。我还等着我妹妹成为不世名医，好让我多活今年。”
　　长亭不禁握住哥哥的手“有我在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先我一步离开。绝对不会！”
　　没过多久，梅长苏就离开了琅琊阁，去了廊州。当年残留的赤焰旧人，都隐姓埋名安置在那里。他现在，要去建立自己的势力。为了这些，他已经做了两年的准备。
　　是了，这两年他虽然在琅琊阁调养，却时刻关注着朝堂和江湖的动向。金陵城现在回去，为时尚早。他要从更广阔的江湖开始，一步步走回去。
　　往后一年，兄妹两人相隔万里，却常有书信往来。梅长亭强忍思念，没有去廊州找哥哥。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云南王穆深战死沙场，十七岁的霓凰郡主临危受命，披甲上阵，全军素缟迎战，血战南楚铁骑于青冥关。
　　梅长苏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着急。霓凰对于他而言，与长亭并无二般。当时他很像派人去看看，无奈盟中事多。
　　后来长亭给他写了信，说她和蔺晨会亲自去一趟云南。梅长苏这才放心，安心处理江左盟的事务。
　　“云南王也是一代枭雄。他征战沙场几十年，也经历过比这次更加凶险的险境，怎么这次…”在去云南的路上，长亭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将自己的想法说给蔺晨听
　　说到这儿，她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当年林家小殊和霓凰郡主的婚约“呵，怕不是因为和我林家的姻亲之故吧。这位皇帝陛下，还真是多疑啊。”
　　“或许正因如此，长苏才不放心郡主。只有你亲自去一趟，他才能放心。”
　　梅长亭无奈一笑“我现在的身份，又能帮她多少。不过也是去亲眼瞧一瞧，好安心罢了。蔺晨，多谢你陪我。”
　　蔺晨抬手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个爆栗“说什么话呢！我怎么可能会让美人儿一个人，跋山涉水去云南。这可不是本公子的性子。”
　　云南和琅琊山隔得太远，路上他们就收到了霓凰的新消息。霓凰郡主在青冥关歼敌三万，从此代幼弟镇守南方，南境全军皆归顺其麾下。
　　霓凰郡主指天盟誓，幼弟穆青一日不能承担云南王重责，她便一日以一介女流之身保家卫国，直到幼弟能当重任为止。
　　到了云南后，两人住在了穆府不远处的客栈，远远地看了一眼霓凰郡主。看她只是面带丧父之痛，安心不少。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两人便启程回琅琊山。这路上，他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
　　他们在云南境内去看苍山洱海，玉龙雪山。去了巴蜀登峨眉山，拜见老友，饮千年古茗。去了洛阳观牡丹国色天香，看千年古刹…回到琅琊阁已经是大半年后。
　　那天，她收到哥哥的来信。信中说“万事将成，静待故人归。”
　　看完以后她知道，他们很快就要团聚了。于是想蔺晨告别，离开琅琊阁，前往廊州。
　　离开的时候她对蔺晨说“我们之间书信不断。若是想我和哥哥了，便去廊州看我们。”
　　上路不过几天，江湖上便传来了消息“梅长苏担任江左盟盟主”。那个时候，梅长亭已经在去廊州的路上了。
　　没多久又传来新的消息，“梅宗主成功调解峭龙帮与公孙家的江湖恩怨”。至此，江左盟名扬江湖。
　　梅长亭是在两天后到达的廊州，一进这里，她就觉得很多人在看着自己。当自己的目光扫过去，那些人都会带着敬意回以点头。
　　直到甄平和黎纲出现在她的面前。
　　两人策马而来，远远停在长亭面前。翻身下马以后，立马跑到她的面前作揖“甄平(黎纲)见过小姐！”
　　梅长亭看他们这般，便知道是哥哥派来的“两位这般，是折煞长亭了。我还要多谢你们，这一年陪在哥哥身边，助他图谋大事。”
　　“小姐言重。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和甄平先带您回盟里。宗主一直很想您，得知您进了廊州的地界，立马派我们来接您。看见您他一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