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覆雨》安城的梦

16、第 16 章

　　天又冷了，长苏寒疾复发，火盆烧的又旺了一些。长亭虽然这些年已经习惯，却还是忍不住难过。
　　当年京城之中，还有谁能盖过这个天才少年林家小殊的风头。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虽然九死一生，却再也回不到当初。
　　长亭对府里的人吩咐道“闭门谢客。朝中、宫中有任何事情，都要告诉我。药王谷里那位大哥，出门押送药材的时候，一定要好好派人保护。”
　　没过多久，江左盟传来消息。药王谷遭人伏击，卫峥被悬镜司夏秋带走。
　　“卫峥大哥若是落在夏江手里，后果不堪设想。人必须救！”可到底应该怎么救？这一路，悬镜司避开江左十四州入京，就是怕江左盟半路劫持。
　　可入了京…那成功的几率救微乎其微了。一不小心，还会暴露。哥哥这么多年的心血，可就是白费了。
　　但她知道卫峥对哥哥来说意味着什么。十六岁初建赤羽营，卫峥就是他的副将。这些年两人九死一生走到今日，拼出了一条命，已非普通袍泽之情。
　　这一刻，她真真切切感到了无力。若是哥哥醒着，他会怎么做？
　　这时，列战英来求见长苏。长亭匆匆安排了这边的事，连忙赶了过去。
　　听列战英说完，今日宫中静妃娘娘的事。
　　她思量再三，开口“今日之事，多半是皇后受了誉王的意，故意为难静妃娘娘。派人通知陛下已经是上上之策，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到时候一纸诏书下来，就算是皇后也断然不敢再动娘娘。”
　　“只不过…这几日要辛苦娘娘受些委屈了。”长亭方才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若是可以，她也不愿静妃受这些委屈。
　　列战英听了以后，点头向长亭道谢。
　　“列将军不必如此，你们做的很好。静妃娘娘是殿下生母，我与哥哥为靖王殿下筹谋的同时，好好护着静妃娘娘也是应该的。我马上就派人，保护戚猛将军和小新姑娘前往卫陵。”
　　幸好，长亭派人追上了戚猛二人。不然，等靖王回京，哥哥这儿不知要出多少乱子。
　　两人在去卫陵的路上，遇到一个自称江左盟的人，说长苏的意思是用静妃娘娘做一出苦肉计。就是此时，长亭派去的人赶到，拆穿了那人。
　　长亭得到这个消息以后，立马明白了誉王的用意。这分明是要，挑拨哥哥和景琰的关系。让景琰觉得，哥哥是一个利益熏心、自私自利的人，然后…
　　以靖王的性格，断然是不会再和这样的人，有所往来。他将失去，麒麟才子。
　　“果然还是那个毒蛇，心思狠辣精细，让人恶心。”
　　但这时候真的是多事之秋，童路、叛了。出卖了之前他与十三先生联络的据点。因此，城里所有的消息渠道分堂暗口全部都断了。
　　而卫峥，已经被压入悬镜司地牢。
　　这几日，长苏的身体有了很大的起色。长亭喂他服下两个护心丹之后，缓缓开口“哥哥，我同你说一件事情，你不要着急，好不好？”
　　见长苏笑着点了点头，她接着说道“卫峥大哥他…在出谷送药的路上被悬镜司的人劫了，一路绕开江左十四州，我们没机会救人。现在，他已经被关入悬镜司地牢了。素老谷主，已经到了。”
　　长苏强压着情绪，让长亭把甄平黎纲叫来，她都一一做了。列战英也因为卫峥一事来了苏宅，守门的人说的，还是“宗主病重，谁都不见。”
　　正巧长亭看到，到门口对他说“哥哥醒了，他刚刚知道这件事，正准备商议如何解决，烈将军不必着急。靖王殿下将要回京，请他一回来就来找哥哥商谈此事。”
　　“劳烦姑娘和苏先生。”列战英也不留恋，转身骑马就走。
　　长亭回到长苏的屋子，轻轻依偎在哥哥身边“刚得知卫峥大哥出事的时候，我什么救人的方法都想不到。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阿楚，你做的很好了。他们刻意避开江左十四州，就是为了防止我们救人。入京时明明有机会，你也制止了，这很好。若是贸然出售，救人不成，还可能引火上身。现在这样，反倒是最好的了。”
　　“哥…”她偷偷掉了两滴眼泪，泪水落在貂毛大氅上消失不见。
　　“这两日景琰要回京了，你多注意誉王的动向。他去面圣之前，让列将军去给他报个信，莫要在御前失仪。”
　　“我知道的。这些日子，苏锦一直守在誉王府外，北城口也派了人。”
　　景琰在入京时，就得知了卫峥被捕的事。大殿之上，他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巧妙绕开夏江和誉王的联手。
　　从皇宫出来，景琰就和长苏在密道里相见。讨论的，无非是是否营救卫峥。
　　最后，长苏的建议是，放弃卫峥。他说的看上去无情无义，可长亭知道他下这个决心有多心痛。
　　可靖王，只是说了一句“先生的指点，我已经明白，多谢。”然后毅然决然的拔剑，斩断他们连接密道的铃铛。
　　长苏一下子，跪在他的面前。长亭看见这一幕，连忙俯身想要将哥哥扶起，却被他推开。无奈，她只能忍着满心怒火，和哥哥一起跪着。
　　接下来，萧景琰说的话，一字一句，刺在他们两个的心上。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梅长亭再也忍不住，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叫一声“萧景琰！”
　　他的脚步顿住了，只因为这个声音，太像林楚了。连生气的时候，叫他姓名的声音都像。
　　“我哥哥为你细心谋划，换来的就是这般结果？救一个卫峥有什么用！救了他，你就能洗刷祁王殿下和赤焰军的冤屈？你就能改变咱们这个皇帝陛下的疑心？为了所谓的一点情义，毁了今日难得的局面，真的值得吗？”
　　她的心里，也是难受极了。缓了口气继续说“只请殿下想清楚，是功亏一篑，一夜之间变成原来那个不受宠的郡王好。还是忍辱负重，舍弃一些，为赤焰血洗冤屈，为祁王证明清白的好！”
　　她扶起哥哥，不顾靖王反应，转身离去。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殿下离京这些日子，我哥哥一直病着，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连卫峥被捕一事，他也不比殿下早知道多久。他只是不建议救卫峥，但若殿下真的一心要救，我哥哥也定然是会拼尽全力筹谋。殿下有情有义，可偏偏，就是没脑子。”
　　十三年前，梅岭的雪已经烧的够旺了，祁王府的血也流的够多了。真的不能再有更多的人，因此送命了。
　　回到屋中，长苏没有休息。一直站在廊下，看着漫天风雪。长亭喂他喝了碗汤药，将火盆放的离他近了些，又给他披了个貂毛大氅。然后和他一起，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知道，哥哥这是在等着萧景琰回心转意。
　　最后靖王来了，一番争吵，两人达成最终共识，拯救卫峥。
　　幽居东宫的太子，皇帝终于是下旨废除了。同时，靖王特加赐王珠两颗，令着七珠冠。朝堂之上，少了一位太子，拥有了两位七珠亲王。
　　除夕悄然而至，新的一年就要来了，长亭的生辰也到了。
　　“阿楚已经这么大了…这些年，若不是因为我，你早就嫁人了吧。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回江左盟，我要给我的阿楚，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这一夜，长苏的计划开始实施。为捕大盗，巡防营满城戒严，合情合理调配兵力。
　　正月初五，悬镜司遇袭，逆反卫峥被劫。皇帝令悬镜司彻查此案，靖王受到牵连幽闭府中，夺其巡防营节制之权。
　　也是这一日长苏被夏江带走，关入悬镜司地牢。
　　长苏被带走的那一刻，长亭的眼泪留了出来。她知道哥哥一定能回家，因为一切都安排好了。可是悬镜司地牢，那是什么地方！哥哥一去，得遭受多大得罪啊。
　　可长苏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妹妹别怕。”然后抚了抚他身上披着的貂毛大氅。
　　正月初七，皇帝查封悬镜司，全部人等下令羁押。长亭和飞流混在其中，趁乱赶到长苏被关押的牢室。正好看到下穿奉夏江之命，杀人灭口。
　　长亭一时着急，飞身向前与夏春缠斗起来，夏春不敌被打晕在一旁。她一下子扑进长苏的怀抱里，一声声喊着“哥哥”。
　　从悬镜司出来，夏江还不停嚷着“七天，只有七天。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蒙挚一时心急，拎起夏江的脖子就问。夏江说了一些话，蒙挚听不懂，转头问长苏他在说些什么。
　　长苏只说“夏江的话你也信。”轻描淡写的滑了过去。
　　可扶着他的长亭，却不这么觉得。夏江一定是对哥哥做了什么。可她现在，什么都不能问。只能等回家以后，在细细拷问哥哥。
　　一到家，长苏就倒下了。长亭和晏大夫看了半天，最后觉得是中了毒。最后还蒙挚来说，两人才知道夏江喂了长苏一颗剧毒的乌金丸。
　　“乌金丸…难怪，哥哥从悬镜司出来，夏江一直在说只有七日。可他这次，真的是失算了。哥哥身上的火寒毒是天下奇毒之首，乌金丸入体会被慢慢销蚀。”
　　没两天，长苏的身体就好的差不多了。看着脸色精神，倒是比入悬镜司前好了不少。
　　但也因此，长亭郁闷不已。自己和晏大夫日日夜夜守着他，汤药没断过的喂养。身体却是起起伏伏，时好时坏。这悬镜司走一遭，反倒比原来的身体还好些。
　　“阿楚，你想什么呢？”长苏一进屋子，就看到妹妹一手抱着书，一手握着笔的望着窗外出神。
　　“哥哥，要不然你再去悬镜司待几天吧？会不会，你的身体就好了？”
　　长苏闻言被气笑了“你这这丫头，想什么呢！我不过是睡得时间太久了，又有你和晏大夫细心调理，这几日气色才好些。”
　　长亭也是自嘲一笑，是啊，若是火寒之毒能如此轻易的解了，又如何称得上天下第一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