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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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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靖王来了。长亭忙从袖子里抽出面纱系上。
靖王的来意,他们心知肚明。无非是今日得知这惊天冤案,想要到皇帝陛下面前沉冤昭雪。
可是,这些东西,如何能让这位陛下,为当年的逆案平反。
“殿下未免太过天真,光凭一个夏江和谢玉,就能冤死一个德才兼备的皇长子,就可以端掉一座赫赫威名的帅府吗?若非陛下自己,谁有这种权力!”长苏不好说出口的话,长亭说了出来。
“靖王殿下,我哥哥为您费心筹谋。但也请您自己,别一步踏错,毁了这一切。”
萧景琰冷静了一下,说“我明白你说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啊,究竟为什么,如此狠心。
长亭拱手道歉“殿下,方才是我唐突。茶水凉了,我去重新煮一杯。”
待她端着茶水回来,看到哥哥和景琰已达成共识,不禁面露喜色。正要进去,宫中却忽然传来钟声。
长亭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一个转身看向皇宫方向。手中木板上的茶水都撒了,她也丝毫不在意。黎纲和甄平也听见声音闯了进来。
景琰睁大了双眼,问道“多少声?”语气中满是震惊,还有藏得很深的悲伤。
“二十七声。”黎纲拱手回答,紧跟着甄平说到“宫中敲响金钟二十七声,想必是大丧之音。既然已无太后在位,想来是…”
景琰顿时反应过来“太奶奶,是太奶奶走了!”然后转身离开,向皇宫飞奔而去。
同时,长亭手中茶盘掉落,整个人倒在地上。长苏也是悲痛至极,病体连站也站不住了。甄平扶着他回屋,他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小姐!小姐!您快来看看宗主!”甄平连忙回头叫人,却发现长亭也倒在地上“黎纲,快去扶小姐到软榻上。派人去请晏大夫!”
“太奶奶…阿楚…”
这一夜,苏宅上下忙得不行。不仅要悄悄准备服丧事宜,两位当家人也病倒了。
长亭这些年身体一直不错,可昨日骤然得知赤焰被怨一案始终,晚上又惊闻噩耗。一下子,牵动了心疾。一时,到比长苏还要严重些。
她不知睡了多久,梦里见到了好多故人。可出现最多的,是太奶奶。那些年在太奶奶宫里发生那个的一切,止不住的涌入她的梦境。
最后,画面停留在,太奶奶白发苍苍,躺在床上。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晋阳…小殊…阿楚…”最后,闭上了双眼。
“太奶奶!”一声惊呼,长亭醒了过来。引得坐在门口屋檐下的长苏回头。
长苏连忙起身,走到床前拉起长亭的手“你已经睡了三日了。阿楚,不要再有下次了…我这幅身子,经不起你这么吓我。”
长亭起身环住哥哥的脖子“哥,太奶奶走了,我们没有太奶奶了!”然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大哭。
没有人安慰她,任由她发泄。过了一会儿,长亭说“哥哥,你回来的时候,去看过太奶奶了吧。我好后悔,没有和你一起入京,这样,我也可以见太奶奶一面。哪怕只有一面。”
谢玉的斩刑改了流放。威名赫赫的一品军侯,世家出身的当朝驸马,落得如此下场。千里流放之路,一身粗衣一副枷锁,徒叹奈何。
京城门口,长公主母女前去送行。莅阳长公主按长苏之意,让谢玉留下亲笔手书。
长亭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墙脚下的一幕幕。不禁苦笑“当年,我也是发自肺腑的叫他姑父。可他如今…飞流,上次站在这儿,我是送父帅和哥哥出征。这次是,送谢玉流放。”
长亭去凌云小筑住了两日。她这些日子伤了心,长苏非要她去静养几日。
回到家,她看到长苏一脸担忧“哥,出什么事了?”
“《翔地记》被景琰借走了…”
长亭想了想,忆起了那个地名,不禁也有些担心。转念一想,又安心几分“母亲的闺名,景琰并不知晓。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愿如此…”
景睿最后还是和宇文念一起去了南楚。豫津来送了,长苏和长亭也去了。和豫津道别之后,景睿看到了长苏兄妹,终是迈出了那一步,来与两人道别。
长苏能说的,只是自己的歉意。他们年少时是,亲近的表兄弟。后来也是交情颇深的朋友。往后,却只能做个陌路人。
风云再起,皇帝口谕,封禁东宫。蒙挚一出宫,就去了靖王府。两个人一起从密道去见梅长苏。
因为誉王也在,长亭在熬制新的汤药,所以长苏让飞流去了密道。
长亭到密道的时候,正听到景琰再问长苏,“水牛”之名的由来。连忙解围“年前郡主来家中做客,说起这些陈年旧事。我觉得好笑,追着问了几句。私下里也在飞流面前提到过。若是犯了殿下的忌讳,长亭在此告罪了。”
“长亭姑娘来金陵城不过半年,竟和郡主的相处如此好。”
“我是江湖儿女,郡主是沙场女将。我们自然是比那些只懂得权利高低,勾心斗角的官宦女子更投缘些。”
景琰终是没有再逼问,几个人一起从密道出去。两人今日来意,便是为了皇帝今日下的口谕。
长亭看着哥哥将汤药喝完,就退了出去,没有在一旁在听着。
没几天,蒙挚来了苏宅,告诉长苏没能将书要回来。一问才知,居然是被静妃娘娘借走了。
长苏倒茶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长亭更是着急地说“怎么能被静妃娘娘借去!”但她知道这不怪蒙挚,也不怪景琰。
蒙挚连忙宽慰兄妹二人,而长苏只是认命似的说“但愿如此。”然后目光,深深地放在了景琰送来的食盒上。
蒙挚走了以后,长亭叫来了飞流“你刚才都吃了些什么?”
“好多!”飞流只答了这两个字。
长亭想了想“有没有榛子酥?就是姐姐总想偷着吃,但是吃了以后身上会长疹子的那个。”
“没有。”说着还摇了摇头。
长亭听了以后,看了看哥哥,说“静姨一定是知道了。”
幽禁太子之后,皇帝为了平衡皇子间的势力,加封景琰为亲王,赐五铢冠。
朝堂上新的格局,开始了。这一次,站在天平两边的是靖王和誉王。
日子一天天冷了,长苏的旧疾又复发了。长亭和晏大夫绞尽脑汁,帮他调理身体。火盆也早早地点上了。长亭还忙里抽闲,亲手为长苏缝制了一件貂毛的大氅。
千防万防,长苏还是着了寒,病了一场。蒙挚听说以后,来看了看,还带来了早朝时发生的事情。
他本想多待一会儿,长亭却说“若非日日劳心劳力,他今年冬天未必会病倒。蒙大哥你人来了就算了,还带来这么闹心的消息。”
蒙挚听了以后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是走是留。
“阿楚这是开玩笑呢。就算你不来,一会儿景琰也会来。若她真的不想我知道这些,就不会让人放你进来了。苏宅,早就闭门谢客了。”
果不其然,下午景琰就来了。正好,岳州知府送给誉王的五千两银子被江左盟截了下来。成为这件事的一个转折。
而誉王也终于知道了,麒麟才子已归入靖王麾下。
靖王从苏宅走后,朝中事宜全被长亭挡在了长苏的卧房外,只让他安心养病。这间屋子里众人围坐,其乐融融。
长苏闭目养神,长亭翻读医书,飞流吃着静妃送来的食盒,黎纲甄平静静坐着,晏大夫送了药看着长苏喝下才走。
食盒里的点心都是耐放的,拿来时塞得满满的,却还是不够飞流吃。他见没有了,就气冲冲的出去了。
而后,甄平问到“这食盒有什么不对吗?好像每次飞流拿过来,您和小姐都有些忧虑。”
长亭的思绪,随着哥哥的话,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静姨常做点心给自己和哥哥。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点心。她和哥哥都是做什么吃什么,样样都喜欢。
唯独有一样,是他们兄妹吃不了的,就是榛子酥,哪怕只吃一点,都会喘不过气来,浑身发红起疹,非得灌下药,把它吐出来才会好。
“这个蔺少阁主特意嘱咐过,所以每次拿过来我都检查了,从来没放过榛子酥。”甄平停了长苏的话,连忙接到。
“就因为这样,哥哥和我才会担心。恐怕哥哥的身份,静姨已经有所察觉了。”
黎纲还是有所疑惑,问了以后,长苏也解答了。景琰他,是最喜欢吃榛子酥的…
后来,长亭对长苏说“其实,经景琰最喜欢的不是榛子酥。只是我们吃不了,他才次次抢着吃。日子久了,他也习惯了,我们所有人也都误会了。”
这些日子,过得也很是轻松。
那日站在廊下,看到飞流从靖王府摘了一束梅花。长苏说“飞流这随便到人家院子里折花的毛病,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一边说着,还颇有深意的看了长亭一眼。
一旁的甄平说“这一年都没见蔺少阁主了,还真有点想他。”
“也就是你我。南楚使团入京,他巴巴地跟着一起过来了,就为了见我们阿楚一面。”长苏也开起了妹妹的玩笑。
“哥哥,今日去言府…罢了,我劝你也不会听,有黎纲陪你我也放心。”这一遭,长苏是为了请言侯爷相助靖王。
其实此去,长苏有十足的把握。因为他知道,言候当年风云烈烈,叱咤天下,一腔热血,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