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覆雨》安城的梦

14、第 14 章

　　回到苏宅，长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动手摔了自己最喜欢的白瓷茶盏。
　　长苏在她后脚跟了进来，看到妹妹这样，不免有些无奈“阿楚，何苦生这么大的气，小心伤了自己的身子。”
　　“你苦心谋划，除了该死之人一概不伤，他却怀疑你！”长亭还是气，拿了东西就想摔，也不看自己拿的是什么。
　　她不在乎，长苏却注意到了“阿楚！把东西放下，那是蔺晨送你的！”然后快走两步，将那个花瓶夺了下来。
　　“摔了一个白玉盏了，还要再摔一个钧瓷花瓶？梅长亭，江左盟是让你这么挥霍的！”他故意放狠了语气，以此制止长亭的怒气。
　　果然，长亭闻言恢复了往日宁静“哥…”
　　梅长苏上前揽住妹妹“阿楚，哥哥没有怪你的意思。东西没了咱们还能买，我是怕你后会伤心。至于景琰，我明白你的感受。阿楚，我们现在一定要忍。”
　　皇帝就此事，将太子禁足圭甲宫反省思过，严处所有有关官员。
　　这些日子，苏宅平静许多。朝中事顺心，长苏也能松一口气。趁着空闲，亲手改造了园林景致。
　　“阿楚，你瞧这园子改的如何？”长苏和长亭坐在小溪边烹茶，赏园林风景。
　　长亭笑了笑说“今日就有结果，哥哥何必现在问我。我不精通奇门机关，还需要高人说话。”
　　今日，梅长苏设宴请客，邀请众人来苏宅赏园“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因为誉王带着秦般若来了，长亭不想在席间和他们阿谀奉承。就去了厨房，亲自看顾饮食。
　　席上，誉王问了一句“平日里，苏先生和长亭小姐总是一起，怎么今日没见人影？”
　　长苏笑着回答“长亭今日来了兴致，去了厨房为客人准备饮食。”
　　“呀，那我今日可是有口福了。长亭的手艺和品味，当真是一绝。我可要好好品尝啊，苏兄。”豫津笑着说道。
　　开宴以后，众人啧啧赞叹。
　　言豫津感叹道“这是第七种酒了吧！苏兄家的菜肴倒也罢了，最妙的就是每一道菜配以不同的酒。真的是，风味别致啊。长亭当真是一妙人！也不知她是如何做到这般的，我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言大公子谬赞。若景睿是个，对吃是极其挑剔的人，你也可以练就这样的本事。” 长亭到的时候，正好听见豫津的夸赞。
　　豫津也是聪明人，听懂了话中深意“哦，原来是你那个未婚夫婿啊。长亭，他口味这么挑剔，你怎么忍得住？”
　　“因为…”长亭话说一半，吊足了言豫津的胃口。
　　不一会儿，他就急了，忙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啊？长亭，你快告诉我呀。”
　　长亭看他这副模样，不禁笑了。然后轻轻说道“因为，我的口味就是被他养的刁钻了，变成现在这样。”
　　饭后，众人围坐共饮。梅长苏提起了园中寻谱的事，众人四散离开，席间只剩几人。
　　长亭总觉得誉王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难受的很。便借口离开，回了房间。直到那些人走了，她才去梅长苏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蒙挚和梅长苏，就是否将真相告诉靖王一事，起了点争执。
　　长亭看着蒙挚和霓凰关心则乱，开口解释“若靖王知道了这些，他便不会像现在这般配合哥哥的计划了。霓凰姐姐应该最是清楚，在你知道哥哥的身份以后，可还能用对待谋士的眼光，对待他？你不能了。私炮房那天，若是誉王站在你面前，他很可能会对哥哥的身份生疑。”
　　长苏也接着说道“阿楚说得对。靖王那天的态度，看待梅长苏，没什么不对。只是因为你们知道我是林殊，才觉得难受。”
　　这天晚上，梅长苏早早睡下，却做起了恶梦。飞流叫不醒他，去敲了长亭的屋门“姐姐，姐姐，苏哥哥。”
　　长亭醒了以后，缓了个神儿就明白了飞流的意思。顾不上更衣，披了披风就和飞流一起去了梅长苏屋里。
　　“父帅…父帅…”梅长苏在睡梦中轻喃，眉眼间全是痛苦。
　　长亭用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柔柔的喊“哥哥，快醒过来，阿楚在等你呢。哥哥，别睡了…”
　　喊了好几声，梅长苏才缓缓醒过来。看到蹲在床前的妹妹，眼中漏出一瞬间的脆弱。
　　长亭拿起帕子，一边给他拭汗，一边说“密道的铃铛响了，景琰来了。我没有易容，也没有戴面纱，就不留在你这里了。等我走了以后，你去开门就好。”
　　说完，嘱咐飞流两句，就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她想，若不是飞流来叫，她也是深陷噩梦难以自拔。那是梅岭的血，梅岭的尸首。只是，原本那时候，她有蔺晨陪在身边。而梦里，只有她一个人。
　　这一刻，她真的很想念那个人。
　　长苏兄妹在院中饮茶，宫中传来消息，静嫔晋为静妃，太子迁回东宫闭门思过。
　　“他果真不令你我失望。私炮房这么大的事，闭门思过就了了。百姓性命与他的巍巍皇权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长苏也不意外这个结果，只问“南楚使团就要进京了吧。”
　　长亭点了点头“前些日子蔺晨来信，左不过就是这三两日了。”
　　“景睿的生日，终究是要到了…”长苏饮尽手中的茶，脸色凝重。
　　南楚使团入京前，皇帝下旨让霓凰郡主返回云南，主持大局。入京时，是姐弟两人一起，离开却还得留下一人做质。
　　但这些事，长亭却是没再操心。蔺晨先南楚使团一步来了，长苏也不再让她插手京中事宜。
　　她被蔺晨磨着，与他一起去了郊外小住。
　　“你个没良心的丫头，本公子大可以直接回琅琊阁清闲逍遥，为了你才不远万里走了一遭。你不想着怎么好好陪本公子放松一下，还满脑子都是那些琐碎小事。玩都不能尽兴。”蔺晨一脸的不爽，抱怨着长亭。
　　但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还是忍不住宽慰她“你哥哥那是个什么人，玲珑心思。什么事他算不到，郡主也不是等闲之辈，你大可安心。”
　　长亭也知道两人相见不易，应当珍惜相聚时光。上前两步，轻轻挽着蔺晨的手臂，撒娇似的说道“我什么也不想了，就好好陪着你，好不好？”
　　“哼，这还差不多。阿楚，这几日你就放松放松。入京这些日子，你思虑的可一点都不比长苏少。他还能被你和晏大夫逼的精心养神，你却是…”他知道，梅长苏的身体，一直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我知道了！蔺晨，我们去凌云小筑吧。那儿的花都开了，你一定喜欢。”
　　凌云小筑，是当年林燮为晋阳长公主所建，后来林家灭门便荒废了。后来，长亭派人将此处买了下来，重新修建。不过这么多年，她也一直没有来过。
　　长亭和蔺晨在凌云小筑待了数日。他们煮酒烹茶，品萧弹琴，作画写诗…过得好不快哉。
　　离开凌云小筑之前，长亭对蔺晨说“待一切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们就一起回琅琊山或者是江左，就过这样的日子。”
　　蔺晨温柔的抚了抚长亭的头，说“只要你愿意，你我一起云游天下，做一对闲云野鹤的夫妻。”
　　长亭没有让蔺晨送她回京，两人就在凌云小筑前分离，一南一北。
　　回到京城以后，已经是天翻地覆。辉煌了十余年的一品侯府不复存在，宁国侯谢玉已沦为阶下囚。
　　那一夜何其惊心动魄，让长亭从别人口中知道后，心惊不已。
　　谢玉下狱不久，玄镜司首尊夏江匆匆回京。也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原本已是板上钉钉的死刑，皇帝却犹豫了。
　　誉王坐不住，急忙来找梅长苏商议。长苏一步步引导着誉王，去探查谢玉和夏江之间的联系。
　　最后，长苏提出，亲自去天牢询问谢玉。
　　那一天，长亭和飞流陪着他一起去了。一下天牢，看到寒字号，长苏问了一句“是这里吗？”
　　别人不知道，可长亭知道。她的哥哥，只是在还念、遗憾、怨恨。怀念当年的景禹哥哥，遗憾一代贤王陨落，怨恨皇帝猜忌多疑。
　　“你们去旁边等我。”长苏没有让两人一起陪他进去审问谢玉的意思。
　　“哥哥…”长亭想要陪他一起，但想了想只说“我去旁边等你，哥哥千万要小心。”
　　长亭在旁静静等着，不一会儿，靖王和夏冬也到了。三个人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起听着长苏和谢玉的对话。
　　谢玉口中的真相，一个字一句话，都刺在这几个人的心里。事关十二年前的真相，关于他们每个人内心最隐秘的伤痛。
　　长苏从谢玉的牢房出来，身心俱疲。长亭连忙扶住哥哥，朝家中赶去。回了家，长苏就一直待在房里，谁也不见。长亭也难得放下哥哥，一个人沉寂于悲伤。
　　最后黎纲担心长苏身体扛不住，去敲了长亭的房门。长亭一听，鞋都没有穿就跑去哥哥的房间。自己只身进去，手里拿着黎纲热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