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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孔雀的凤凰之战 孔雀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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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和孔雀,虽然是天渊之别,可是还都是同类呀,再怎么着,都是鸟类。我跟段晨霄这厮,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不可否认,我跟他是实在是熟得很。这厮就住我家楼下,我们这般比邻而居得追溯到我们的上一辈:他妈和我妈是同一个学校的老师,住在同一幢教师宿舍,一个楼下一个楼上,同一年生下的我们,他年初,我年末。可是,我们同岁,可是这家伙因为年初生的,提前入学了,我刚刚入小学时,他已经在小学里混了一年了,就因为这样,他老欺负我。可是,没办法,我跟他是邻居,被家人逼着跟他一起上学放学,美其名曰:他做哥哥的照顾我这初来咋到的。因为他比我高一年级,所以放学后,我妈还让我去他家做作业,让他给我辅导功课。其实,老妈是懒得给我检查功课,她天天对付那帮中学生应经焦头烂额了,没心思理我。刚好那厮成绩不错,她就这样不负责任得把我推入虎口了。那家伙根本就不管我的功课(自己功课都不管)天天跟院子里的一群臭小子们瞎混,打电子游戏、打架、打球……还不让我泄露风声,让我给他扯谎以躲过他妈的追杀。对待我用胡萝卜加大棒政策:诱惑我只要我跟他好好合作,就给我买巧克力,还给我借漫画看,把他的游戏机无条件的借给我玩;再不行就威胁我,不帮他作“伪证”就用拳头招呼我。他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给我幼小心灵造成极大的创伤。从小时候起,我就跟这家伙杠上了。
天天上学放学的路上打打闹闹,却很开心,没什么烦恼。直到那天周末看到一辆搬家公司的车停在我家楼下,楼下忙忙碌碌的,就听下面的声音:“叶老师,今天搬家啊。”
“是啊,今天周末有空。等我那边收拾好了,一定过来玩啊。”
我心情那个激动那!终于,我不用再受他的“照顾”了。
他走的时候,对我说:“以后上学别迟到了,我就不到楼上叫你了,校车来,就赶紧追上去,别慢慢腾腾的。”
我凶恶的对他吼道:“谁要你管我啦。以后在学校,别说我认得你!”有一种算总账时扬眉吐气的豪气,特爽。但还不够,补了句:“以后,就没人帮你撒谎骗叶阿姨了。反正,你今天就搬家,以后你在学校欺负我,我就把你以前的谎话都告诉叶阿姨!”
他看我憋红了脸的样子,高兴地说:“你也知道是‘帮’我撒谎啊。你告啊,你告了,你妈肯定让你吃一顿竹笋炒肉。Who怕Who啊?”
我气愤地说不出话了,刚刚那股豪气荡然无存,跌入谷底。估计我那时的脸由兴奋的红色憋成了酱紫色。
“段晨霄,我再也不要跟你玩了……”(小时候,都爱用“不跟你玩了”来威胁人,我也这么恶俗,现在想想有点糁得慌)
我开心了一个星期,因为没有段晨霄这个坏蛋的“照顾”。星期六,妈妈带着我到段晨霄那小子的家,给叶阿姨恭贺乔迁新居之喜。那天,叶阿姨和段叔叔挺开心的。可是,段晨霄那小子倒没有明显的高兴。大人们吃晚饭都乐呵着打麻将了。段晨霄那小子就势溜出去了,我好奇地跟了出去,看看他搞什么飞机。结果,看到他在小区的空地那边,被好几个臭小子围起来了,接着就跟最高的那个小子动起手来了。看着这状况,我明白了,原来这小子不爽的原因是他初来乍到,受这个小区的小屁孩的排挤了。看来他要以武力来镇压下来,这是他老人家的惯用手法,在我们那个院子,他就是孩子王,打架打出的天下,因为打不过他,所以都听他的,他也习惯了发号施令。
我在一边观测着,兴奋地想道,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打不过你,自有人来整你。那个高个子的小男孩跟那厮单挑,刚开始是占了上风,可是那段晨霄可是我们那片的打架王,越战越勇。那男孩看样子打不过他了,叫身边几个混小子们一起上,恃强凌弱。如我所愿,段晨霄被他们打得躺倒在地,他们还七脚八手的凑上一拳补上一脚的。不知是被段晨霄那不屈不挠的眼神征服,还是我背后升起的正义的小宇宙所激发,我决定冲上去。
“叶阿姨,段叔叔,段晨霄在这里被打呢,快过来。把那些小孩的家长找来!”我大声吼着。
他们听到我的大吼,看到段晨霄鼻子里流出的血,慌了手脚,生怕惹出事来,仓惶四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冲过去,看见他躺在哪里,鼻子流着血,脸上一道道血痕,身上白色的T恤上全是脚印,突然心被扯了一下。我蹲下身,捏了捏他的手,学着唱戏的嗓音说道:“你也有今天?活该!”
看着他撑着眼,一动也不动,出奇的安静。
我慌了:“你坏小子,你……你……不要……吓我。你别死呀!我还没报复你呢!”
他突然,眼睛看向我,大笑了一声,把手伸到了我的脸上,抹了抹那不知是什么时候涌现的不明液体,声音沙哑地说了句:“傻帽儿,又哭了,我又没死。逗你玩儿呢!”
我正气得寻思着是要补给他一脚还是锤他一拳时,他突然从地上坐起来了,很没有形象地大哭起来,嚎啕道:“太坏了!不公平!五个人打我一个,刚刚我明明赢了!”泪水和汩汩而出的鼻血混在一起,大叫着:“好痛啊!痛死我了!下次一定揍死你们!”
孔雀哇,你也有今天?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一脸鼻血,当自己是浴血凤凰?不死鸟?还敢叫嚣着下次报仇?这次不是我,你就一拔了毛的凤凰了,还不如鸡。你这献丑的样还好只是我一人瞧见了,丢不丢?
“你都这样了,还揍死别人?还下次?这次要不是我埋伏在这里,你早挂了!”我坏心的戳了戳他流着血的鼻子,“还不赶紧回家弄点药。”
他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说:“你哪是救我,明明整我。我都这样了,还戳我的伤口,你有没有良心?我不回家!”
沉默,我没有答话,好像是有些不人道哇,可是他更坏。但是,我一向都很善良的。
“但你在流血啊。”我张了口,将声音调到了柔和的波段。
“擦擦就好了,别让我妈看见了就行。”
都成这样了,还装鳖,不就是打架打输了么,有啥见不了人的?
面对这头傻不楞登的倔牛,我只好屈服了。扶他到了小区门口的假山水池旁,让他坐在水池边,掏出自己的手绢,蘸上从假山上流下的水,给他一遍遍擦拭着他那惨兮兮的脸,突然完全不恨了,有些怜惜他。那条可怜的手帕就这么牺牲了,我为我心爱的手绢暗自神伤啊。弄干净了之后,我看了看他那张白皙的脸上还挂着彩,丝毫不影响他那张生气勃勃的脸,其实,说实话,只一刻,我觉得他长得挺好看的。眼睛大大的,高高的鼻子,红艳艳的嘴唇,脸白白的……他不耐烦地问了句:“真够磨蹭的,干嘛都慢腾腾的,好了没。”我才发现我走神了。我心里,正把我自己骂了个120遍: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觉得挺好看,神经大条了吧。
我疾言厉色道:“把头抬起来,仰着,别动!”我掏出纸巾,拧了个团,迅速地塞到了他鼻孔里。
他吼着:“你想弄死我啊!你干吗?”
我扯着嗓子:“把头仰好来!再出血,我可不管你!你又不懂,这样在止血。”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害我?”
“我们班那个鼻子经常出血的同学就是这么止血的!不信,你问他去!”
“鬼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救了你耶”
……
就这样,我们在外面呆了一下午,天黑了,不得不回去了。
“我不回去!”
在夜幕里,隐约看到他鼻孔里露出的一小截纸巾,看上去很滑稽,我极力忍着笑。
“再不回去,大人来找了,更会挨打的!”
我拉着他的手,拖着他往他家的方向走。
“走啦,我给你说好话,保证你不会被打的。乖,走啦”
“我又不是你养的狗,别牵着我。”他甩开我的手,把鼻子里塞的两团纸抽了出来,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我松了手,就这样,一前一后,回到了他们家。麻将已经散场了,菜刚刚上桌,回来的刚刚好。大家开开心心得吃饭,没有我们小孩坐的位子了,我们夹了菜,到一边蹲着去了。本以为可以蒙混过关了。叶阿姨特别照顾我们,端了个盘子弄了些菜给我们,我的心在打鼓,生怕她发现了要揍段晨霄,他今天挨得打不少了。可是天不遂人愿啊!
“段晨霄,你下午是不是跟其他小朋友打架了?”
“没有。”
“那你脸上的爪印哪里来的,嗯?衣服上还有鞋印?还说谎,打架就打了,还说谎。等把客人送走,你跟我好好交代交代。也给你爸爸听听。”
一听到“爸爸”,他立刻紧张起来了。
“叶阿姨,晨霄哥哥是因为我跟那群小孩打架的。他们欺负我,在水池边朝我泼水,你看,我衣服都给他们弄湿了。我跟他们讲道理,说小朋友不能欺负小女生的,结果他们就要揍了我。晨霄哥哥为了保护我才跟他们打起来的,他们仗着人多,欺负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才躲出来的。今天多亏晨霄哥哥,不然被打的就是我了。”
那厮看着我眼都快直了,忍住笑。
“嗯,霄霄,你今天还英雄救美了一次啊?笙笙是个老实孩子,她说的呢,我就相信你了。你照顾她是好的,可是下次不要用打架这种方式了。不是什么事情都是用武力可以解决的。#$%&*%#@*……”
经过一翻谆谆教导的洗礼后,我们感觉乌鸦盘旋头顶,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一关是蒙过了。
从他家走的时候,他贼兮兮地看着我说:“还说不帮我撒谎了。你扯谎可比我厉害多了。还叫晨霄哥哥,我鸡皮疙瘩都被你说起来了!”
我趁大人不注意,给了他一记爆栗,低声说:“还不都因为你,我今天可救了你两次,你欠我的,还欺负我。”
星期一去上学,感觉总少了什么,上学放学的路上消失了那个讨厌鬼的快乐,只维持了一个星期。11岁的我在考试的烦恼之余,有多了一个烦恼,我觉得寂寞了。今天音乐课,学了一首歌,叫什么:小小少年,没有烦恼?见他妈的鬼吧。《少年维特之烦恼》又是从哪里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