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古》棉花云清

9、第 9 章

　　古峰住院期间，时文蕾每天变着花样做饭菜，有时她跟古立一起去医院，有时，她让古立一个人去。
　　古立第一次把古峰的换洗衣服带回来洗的时候，小小的人儿费力的搓他的牛仔裤。时文蕾看不下去，“你去学习，衣服我来洗。”
　　平日里，古立的衣服她是不洗的，古立独立能力强，洗衣做饭不在话下。
　　可他毕竟才七岁，洗大人衣服太过勉强。
　　她洗着洗着，发觉不大对劲，这盆衣服上面是衬衫，外套，牛仔裤，下面居然是古峰的贴身衣服。
　　小孩子不懂衣服要分开洗的道理，一股脑都放一个盆里泡了。
　　她的脸微微发烫。
　　出租房里没有洗衣机，她怕搬家不方便，没有买。
　　这会儿，除了手洗，没别的办法，若把古立叫回来，更显得此地无银。
　　她心一横，洗个衣服而已，有什么大不了了。
　　她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全洗了，端到阳台晾晒。夜晚，寒风阵阵，远处，万家灯火。
　　她自嘲自个像个保姆，又是洗衣又是做饭的，图个啥。
　　出院手续是她办的。
　　他拄着拐从病房出来，古立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他身后。
　　时文蕾看到这副画面不自禁想起某个难兄难弟的搞笑电影场面。
　　三个人站在医院门口。
　　时文蕾说，“帮你叫了出租车，马上就到。”
　　古峰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说，“你想说什么？”
　　“我没地方去。”
　　“你不是有租房吗？”
　　时文蕾想到古峰那个合租房。古峰这情况至少还有修养两三个月，他那三个室友看着不像会照顾他的人呢？
　　可这关她什么事？难不成他想住她那儿？
　　她可不想引狼入室。
　　放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古峰说，“你看我这个样子，就是想干坏事也有心无力啊！你好人做到底，让我跟古立住一块吧。除了我弟弟，没人照顾我。”
　　后半句也是实话。
　　可她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她收留自个学生也就罢了，还有收留学生的哥哥。
　　“什么叫有心无力，我告诉你，心都不能有。古立那房间我招租呢，只是没租出去之前让古立赞助，租出去之后，古立就跟我住一个房间。我那个房间不是闲的多余。”
　　“招租？”古峰说，“既然你招租，那我把那个房间租了，我给你房租就是。”
　　“我只租给女性。”
　　古立仰头，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时文蕾，“老师，您就租给我哥三个月吧。等他腿好了，就搬走，行不行，求你了……”
　　“不行，这事绝对不行，你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她扭过脸，不搭理他们。
　　出租车来了。
　　她把东西拎到了后备箱，拉开后车门，斜了古峰一眼，“上车。”
　　古峰拄拐慢慢走过去，巴巴的望着她，那哀怨的眼神，就差跪地磕头，嘴里念着，“可怜可怜我吧！”
　　古立和古峰一个表情。两个人一左一右的盯着她。
　　这哥俩，简直要把她逼疯。
　　不过她并没有改变心意。

　　古峰个子高，坐在出租车后座有点憋屈。
　　时文蕾和古立分别坐他左右身侧，方便照顾他。
　　古峰一直看着时文蕾，可怜无助的表情配上他轮廓分明的脸，格外喜感。
　　时文蕾忍俊不禁，“看什么看！头扭过去。”
　　古峰不听，反而侧身过来，头歪在她肩上。
　　她反射性的伸手去推，手心挨上他的头，想到他的伤口，力道收了回来。
　　“你起开！”她微愠。
　　古峰撒娇似的蹭了蹭她，“老婆，我错了，我再也不因为打游戏忘记烧饭，再也不在屋里吸烟，再也不会忘记你的生日……求你……别不要我……你不让我回家……我一个人住出租房……很可怜的……”
　　时文蕾目瞪口呆，“你……”
　　前面的司机师傅“噗嗤”一笑，“小夫妻吵架很正常，这叫磨合期，我跟我老婆刚结婚也吵架。我看这位兄弟伤势怪重的，既然他都道歉了，你还是原谅他吧！”
　　时文蕾，“我……他……”
　　她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因为古峰用左手捧住了她的脸，吻住了她！
　　古立笑着捂住了眼睛，完全不帮她解释，也不帮她揽着古峰。
　　果然是亲兄弟！
　　因为锁骨打了钢板，为防止肩膀下垂，他右手用绷带固定着，手肘弯曲，横在她和他身体之间。
　　她的声音被他尽数吞进。
　　他的眼眸里闪着狡黠的精光。
　　她气炸了，却拿他毫无办法。
　　她不敢碰他右边，只得用右手去推他左边的身体，不敢太用力，反而像欲拒还迎。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上的情形，嘴角上扬，“现在的年轻人呢，比我们那时候开放的多。我谈恋爱的时候，走在大街上还不敢牵我老婆的手呢。我拉过的情侣里面，在我这车里接吻的，我都记不清有多少对了。”
　　他用力的吻她，急促火热，吸吮着她的舌头，发出“啧啧”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声音，时文蕾脸颊通红，肺里的空气都要被他吸空了。
　　她知道他的用意。
　　她若不同意带他去她那儿，他就当着司机的面一直吻她！
　　这个无赖！
　　这会儿可是晌午，主干道堵车，车子行驶缓慢，路边的行人和过往车辆里的人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
　　他无赖惯了，死不要脸，可是她受不了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注视。
　　她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冲他眨眨眼。
　　他知道她妥协了，他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松开她。
　　重获自由的她抚着胸口，大口喘气。
　　她扭头剐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对司机说，“麻烦师傅改道，去城东**小区。”
　　付了车钱，出租车扬长而去。
　　时文蕾回头看了看古峰和古立，头疼的捏了捏太阳穴。
　　她的唇微肿，唇上的涂的润唇膏在出租车上被他“舔”光了，她的嘴唇在秋冬季易干，一会的功夫，便觉得干干的难受。
　　她不自觉用舌头舔了下嘴唇。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勾的古峰心痒。
　　她吐出一口气，对古峰说，“住这可以，但是你不能再占我便宜！一次也不行！否则，我就把你送走。”
　　古峰，“我这个样子，就算心里想，身体也不允许啊！只有你非礼我的份，我可没有反抗的能力。我还担心你梦游，把我给吃了呢。”
　　“我对你没兴趣，才不会非礼你。”
　　“好了，好了。大白天的，站外面说什么非礼不非礼的，有损你为人师表的形象。咱们赶紧上楼吧。我饿了……”古峰的桃花眼冲时文蕾饱含意味的眨了下，“刚才……没吃饱……”
　　时文蕾恨恨的眼神向他飞刀。
　　他这张嘴里就没一句话不带暧昧。

　　一个多月没来了。
　　古峰再次踏进时文蕾的出租房，心里有种失而复得的满足感。
　　阳台上晾晒着他的衣服，和她的，古立的一起，在风中摇曳。
　　这是家的感觉。
　　今儿是周六，时文蕾不上班。
　　古峰刚出院不能久站，她安顿他躺在古立的床上，便去厨房烧饭。
　　她简单坐了西红柿炒蛋盖浇饭，先端一碗给古峰送去。
　　她还系着围裙，长发的用丝带松松的系了下，给人温婉贤惠的感觉。
　　“古立你自个去盛饭。”她对古立说。
　　古立嗯了声，走了出去。
　　古峰靠在床头，接过碗筷，说了句“谢谢。”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不够吃再喊我给你盛。”
　　她说完转身走出去，他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隐隐有泪。
　　他在心里说，“时文蕾，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尽我所能！”

　　他活了二十二年，从出生那一刻，就承受着别人的偏见，嘲笑，欺辱。他从未从别人身上得到过尊重和温暖，时文蕾是第一个，不歧视他和古立的女人。第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
　　他听说弟弟古立被一个老师接到家里照顾时，他对这位热心的老师起了好奇心。
　　他找到她的住所，他说来看弟弟。
　　她和他想象中一样，温婉，简单，有礼貌，说话温声细语。
　　她待古立很好，待他客客气气，像个温顺的小绵羊，可有时候，也会竖起满身的刺。
　　可他明白，他是她生命中万千过客中普通的一个。她只知道，他是古立的哥哥，她不曾问过他，他的家庭，他的经历，她还没有想要了解他的心。
　　而她却是他这么多年遇到的第一缕微光，他想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