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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麻烦您帮他请个护工。”时文蕾对司机说。
      司机疑惑的扫了她一眼。
      她说,“我明天还要上班,不大方便一直待在医院。”
      司机点头,表示理解,“好。”
      司机走出病房。
      时文蕾对古峰说,“你把我电话号码存成了弟弟?”
      古峰拿起身体旁边的手机解锁看了看。
      “本来是想备注弟弟的老师,懒得多写后面三个字。我自个看得懂就行。”
      “噢。警察以为你弟弟是成年人,把电话打到了我这。”
      “所以你就来医院了?”古峰听出了事情原尾。
      她的出现确实让他想不出原因,她这算是变相的解释,她来医院的原因。
      古峰心里有小小的窃喜。甚至感谢自个那次的偷懒。
      “谢谢。”古峰由衷感谢。
      “对不起,那天晚上,对不起!”
      “你以后,别再那样。”
      “你放心,以后绝对等你心甘情愿才敢那样。”
      “你……”时文蕾淬他一眼,“才道歉就没个正形!谁要跟你心甘情愿!”
      他笑,脸上是他一惯邪野的表情,玩世不恭。
      她抱来白色被褥,给他盖上。
      “我得回去了。一会儿司机找来护工,夜里有三瓶药水要输液,你看着点,快换药了提前喊护士,别睡着了。护工不一定细心。”
      她叮嘱,不紧不慢的语速,清清爽爽的声音,很好听。
      他看着她,眼神难得深沉,“好。”
      断没有让她守夜的道理,他知道她明天要上班,而且,她并不是他什么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她能来医院安排妥当,已是慈悲,他不敢奢求更多。
      虽然,他不舍。
      以前没人心疼也就算了,可她出现了,在他伤筋动骨的时候。他不是没看到,她听到医生的诊断,她看到他腿上的伤口时,眼睛里不经意流露出的,和那天晚上一样的,同情悲悯的眼神。即便她极力掩饰,他还是看到了。

      第二天下班,她带古立来到了医院。
      她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古峰正在用左手吃泡面。
      他股骨骨折不能坐,便调高了病床,即便如此,他想吃到旁边床头柜上的泡面还是十分费力。
      “你怎么就吃这个?”时文蕾语气有点急。
      他听到时文蕾的声音,才看到病房里来了人。
      他讷讷的扯了扯嘴角,“医院的饭缺盐少油的,吃不饱。这是我朋友带的泡面,不吃浪费了。”
      “你那什么塑料朋友,看病人带泡面?还真是投其所好。”
      “他还带了水果。”
      古立跑到床头,“哥,你疼不疼?”
      “疼,骨头断了能不疼!”
      “那我不上课了,来照顾你吧。”
      “不用,有护工呢。再说,你个小屁孩,不要别人照顾就不错了,哪里会照顾别人?”
      “我会的,你别小瞧我。”
      “那哥现在想撒,尿,你知道怎么办?”
      这个病房暂时只住了古峰一个人,古峰说话时眼睛是盯着时文蕾的。
      时文蕾眼皮跳了跳。
      古立从床下找到尿壶,得意的说,“用这个对不对?”
      时文蕾转过身去,“我出去会,古立你把泡面倒掉,就快做手术了,吃泡面没营养。”
      她走到医院外面的小餐馆,要了一份小混沌,一个卤蛋和一只鸭腿,打包带走。
      回到病房,床头柜上已经没有了泡面盒。
      时文蕾把外卖放到上面。
      她对古立说,“你喂你哥吃。”
      古立:“噢”。
      他听话的打开外卖盒,用一次性塑料勺子一口一口把小馄饨喂进古峰嘴里。
      古峰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时文蕾,他肆无忌惮的盯着她看,就像他第一次去她家那天一样。
      他从来不掩饰眼神里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渴望。
      可是他的眼神一点都不猥琐。他的桃花眼,眸光是散漫的,不羁的,玩味的,有一种邪野魅惑的光。
      她大约习惯了他的露骨和放肆,没有多少不自在。
      临走时,她说,“明天放学我带古立来看你,你不要乱吃东西。警察那边,你还是找个朋友去问问情况。”

      第二天中午,时文蕾在中午放学后回了出租房。
      学校中午有食堂,一般情况,中午休息时间,她会留在办公室备教案,披作业,不把时间浪费在往返出租房的路上。
      可今天,她回去了。
      她从菜市场买了排骨,玉米。
      电饭锅选择到定时炖汤模式。
      等她晚上放学,排骨汤正好炖好。
      她用保温盒装起来。
      吃了晚饭,她拎上保温盒带古立再次去医院。
      古峰在输液,右肩上贴着纱布,右腿上打了石膏,看样子是做了手术。
      “手术顺利吗?”
      时文蕾问。
      可能由于麻药药性未退,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几乎失声。
      她只见他的嘴唇蠕动,却听不清他说什么。
      她俯身,偏着头耳朵凑近他的唇,听他说话。
      她的几缕发丝垂下,落到了他下巴和颈窝上,轻轻扫着他,有一种清爽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
      他陶醉般的深深嗅了嗅。
      她半晌没听到他说话,不知道他怎么了。
      她撑着身子站直,低头看他,“你不能说话就不要开口了,我去问医生。”
      她就要转身出去,他伸出左手拉住她的衣服下摆。
      他说,“我没事。”
      她还是听不清,却看懂了他的唇型。
      他扯了扯她的衣服,眼神示意了下,像是有事要交待她。
      她再次俯身去听。
      他说,“抽屉里有钥匙,请你帮我去三屏小区12栋302房取几套换洗衣服,尤其是……贴身的……”
      她看了看他身上血迹斑斑的蓝色条纹病号服,皱巴巴的。
      虽然医院每天会给新的病号服,可他总得换里面穿的。
      她点头。
      拿手机搜索了下三屏小区的位置,好在离医院不远。

      她找到他说的地址,打开门进去,却有些吃惊。
      这是一套群租房,三居室隔断成一个一个的单独的房间,连客厅都隔断成了独立房间。
      她不知道哪一间是古峰的。她看到右边一个房间开着门,里面三个男人在打牌,她走到门口,烟雾差点呛的她微咳了几声。
      三个吸烟的男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她问,“请问你们知道古峰住哪个房间吗?”
      男人们暧昧不明的笑笑。
      其中一个男人指了指身后的上下铺床,“下铺就是。”
      她倒吸了一口气。不大的房间放了两张上下铺床,像大学宿舍,却比宿舍乱多了。
      她难以想象,古峰居然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他明明有家,为何他不愿回家住,却要跟一群人挤在出租房里。
      不过,这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他住哪儿,生活的怎么样,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此行的目的是帮他拿衣服。
      就是这样。
      房间狭小,男人们站起来让出一条道,她方才挤进里面的床铺前。
      比起其他三个床铺,古峰的还算整洁。
      亚麻色的被子叠成方块,同色系床单也铺的整齐。靠里面叠放着他的衣服。
      他的衣服委实不多,她一眼收纳。
      伸手三个男人还看着她,她的后背僵硬。
      她看着最下面的,他的贴身衣服,她旁若无人的拿出来。
      她只好一股脑的把所有的衣服都塞进了包里。反正也没多少。
      已是深秋,她早就穿上了秋衣秋裤,呢子大衣。
      他却只有两套运动服。
      还不是加绒的。
      他不冷吗?

      她回到医院。
      病房门关着,她敲了敲门。
      “等等。正在擦身。”
      里面传出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
      她猜测应该是护工。
      等了一会,门开了。
      一个五六十岁左右的大叔端着盆走出来。
      她颌首施礼,“劳烦您多费心照顾他,谢谢啦。”
      大叔说,“应该的,应该的。你放心,我在这医院,做事麻利不偷懒,那是出了名的。”
      她无意去探究他话里的真假,微笑侧身进了病房。
      他换了套干净的病号服。
      保温盒打开了,里面的排骨汤被喝完。
      她不着痕迹的笑了笑。
      她把包放下,保温盒装好。
      “你好好休息。我们走了。”
      麻药作用褪去,钻心的疼痛让他的脸苍白如纸。
      他微眯着眼,呼吸沉沉。
      她以为他没听到她的话,她提高音调重复了一遍。
      他说,“太他妈,的疼了!”
      往骨头上打洞,装钢板,哪能不疼呢?
      他的尾音很轻,全没有平日的嚣张的气焰。
      她不是圣母心泛滥的人,她平日里看到短腿的乞讨者,都会疑惑他是不是骗子,宁可信其有,所以不施舍。
      她不是多么善良的人。相反,她知道,自个其实蛮自私的。
      可是,她却被这两兄弟打动。
      古立澄澈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援手。
      古峰外面吊儿郎当,实则坚忍。
      他总能轻易的让她的心柔软下来。
      古立巴巴的望着时文蕾,他心疼哥哥,眼泪汪汪的,“老师,我们晚点走好不好,我想陪陪我哥。”
      时文蕾点点头。
      她在病床边沿坐下,“止痛药吃了吗?”
      “那个影响恢复,术后最好不要吃。”
      “可你疼的受不了怎么办?”
      “你亲我下,亲一下就不疼了!”
      时文蕾:“……”
      疼成这样还有心情调戏她!
      她瞪他,用课堂上瞪调皮学生时严厉的眼神。
      可他比顽皮的学生脸皮厚多了,哪里会理她。
      “我说真的……”
      “我看你不是真的疼,我还是走了。”
      时文蕾站起来,手腕被他的手攥住,用力一扯,她跌到病床上。
      大概是压到了他的伤口,他闷哼一声,却不肯放开她。
      他用一只胳膊紧紧箍着她,把她的头摁到胸前。
      下巴抵着她的头,嗅她发间清香的味道。
      她轻轻挣扎。
      他说,“别动,疼!”
      想到他才做了手术,她不敢动了,可又有点生气,“疼死你!”
      他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发,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像抚摸一个宠物。
      “疼死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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