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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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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立小心翼翼的来到时文蕾身边。
“老师,我哥真不是坏人。他就是看着坏,心可好了。你生他气了吗?”
“我没有生气。”
“你别把我送回去,行吗?”
“我那是吓唬你哥的。放心,只要你听我话,我就不送你走。”
“你讨厌我哥吗?”
“嗯。”
“为什么?”
“他那黄色的头发不好看,像鸡毛。”
“哈哈。是挺像。”古立捂着嘴笑。
第二天,古峰又来了,古立送了两套新衣服。
因为他没有提前发信息,时文蕾没煮他的饭,只能临时下一锅面条。仅仅放了葱和青菜的面条,古峰居然吃的很香。
男人吃面大口吸溜,弄出很大的声音。
她爸爸吃面就是这样。因为起早贪黑做力气活,饭量大,吃饭快,不像她和哥哥,吃的慢而精细。爸爸总说他们吃饭像猫,若生在60年代,非饿死不可。
时文蕾想到家人,嘴角隐约有了弧度。
笑容不明显,却没躲过古峰的眼睛。
他在捞面的间隙抬眼问她,“你笑什么?”
她抬头,“啊?”
“我问你笑什么?”
“觉得你吃面的样子挺像我爸的。”
她实话实说。
古峰,“……”
趁时文蕾去厨房刷碗的功夫,古峰悄悄问古立,“她有没有说,对我印象好不好?”
“她说挺讨厌你的头发。”
古峰拨拉一下他那“骚,气”十足的头发,“那是她没有审美观!”
古立摇摇头,“是因为她跟你有代沟。人家说三年一代沟,你比她小四岁。哥,我觉得你应该表现的成熟点。”
古峰隔了两天来,头发变成黑色,剪短了,穿上一身黑色西装,时文蕾差点没认出来。他右手拎着一只老母鸡,而且还是活的。时文蕾看见古峰拎着被绑着两条腿的母鸡,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丰富多彩。
“哪来的鸡?”
“一个朋友从乡下逮的,给了我一只。”
“你会杀鸡吗?”
“把头割掉它应该就死了。”
时文蕾想到那血腥的场面,一阵恶寒。
她父母在菜市场做生意,她却没去过几次菜市场。她们家四代同堂,父母不在家时,她被爷爷奶奶和太奶奶宠爱着。奶奶说菜市场脏乱,女孩儿不要去。
她没见过杀鸡的场面,城市的菜市场卖的鸡都是杀好的。
“你一个人杀吧,我出去了。”
时文蕾走出厨房,顺便把门关上。
她跑到卫生间干呕了下,把手冲洗了几遍。
听到厨房里“鸡飞鸡跳”的声音,时文蕾眼皮一跳一跳的。
在客房写作业的古立探出头,“怎么那么吵?”
时文蕾捏捏太阳穴,“拆家!”
十几分钟以后,脸上溅了几滴血,身上沾着鸡毛的古峰从厨房走出来。
他的手上满是血,一滴滴低落在地板上。
古立看的目瞪口呆。
时文蕾却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
他这个狼狈的样子,实在是好笑。
古峰白了她一眼,“靠……你不帮忙还笑老子……”
他走过来作势要用他血淋淋的手去掐她脖子。
她吓的哇哇大叫,往后退。
他不依不饶,举着双手,扮成僵尸模样左右摇晃走向她。
她“咯咯”笑着,步步后退。
最后背靠在墙壁上,无路可退。她笑的肚子疼,腰抵着强,手捂着肚子,连连求饶,“不行了,不行了,你别再闹……”
他个子高,站在她对面,俯视她,眼眸温柔。
她因弯着腰,没有看到。
他颇有意味的笑了笑,走向一旁的洗手间整理一下自己。
她半晌才缓过劲,前去查看厨房。
不出所料的一片狼藉,那只鸡真被他切了脖子,放在一个盆里,血腥味让她作呕。
她闭着一只眼,不敢再看。
拿起抹布擦拭灶台上迸溅的血祭。
古峰回到厨房,用炒锅接满水,打开煤气点火烧水。
然后拿拖把拖地。
等两人把鸡烫了,拔了毛,已是半个小时以后。时文蕾用汤锅炖鸡汤,又炒了两个素菜。折腾到快九点才吃晚饭。
土鸡汤就是不一样,厚厚的一曾油,香味浓郁。
她家住镇上没有院子,不能养鸡。她大姨家在乡下,年年都会养十几只鸡,过年到大姨家拜年,她都能喝到纯正的土鸡汤。就像今晚一样。
她的一碗汤喝完了,古峰面前那碗还没动。
“你怎么不喝?”
“母鸡汤那是给女人喝的,我喝个什么玩意?”他把碗推过去,“你喝,多喝点,瞧你瘦的。没有二两肉。”
她一米六三的身高,体重九十多斤,不算胖也不算瘦。
时文蕾在一篇文章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
男人若是爱一个女人,就会觉得她吃的少。
她的思绪繁杂,低头不语。
心却像被眼前热气腾腾的鸡汤烫着了,感觉难以言喻。
周末,初中同学张静约时文蕾逛街。
时文蕾性格平和,寡淡,不热络,与同学们的关系大多不疏远也不亲近。唯一处的好的就是张静。张静那时可不是什么乖乖女,化妆,抽烟,早恋,活的张扬肆意。
初二那年时文蕾与她同桌,健谈的张静常常把时文蕾逗笑了。所以,张静成为时文蕾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但时文蕾只是张静众多朋友之一。
毕业以后,张静和不少同学保持着联系,而时文蕾已经不记得大多数初中同学的名字。
她是健忘的,尤其对人。
张静每隔一段时间都找她聊聊近况,这么些年,虽不常见面,却并不陌生。
张静高中毕业没两年就结婚了,如今孩子都五岁了,去年婆家在市区买了房,年底一家人搬到了市里住。八月份,时文蕾刚到市里就去张静家看过她,后来工作忙起来,就没联系。张静约了她好几次,她把周末时间空出来陪张静逛街。
她住的地方算郊区,离市区挺远。
这个连四线都不晓得算不算的上的城市没有地铁,四十多分钟的公交车坐得她头晕难受。
她晕车,最讨厌坐公交,可打的过去要好几十块钱,她工资不高,除却房租生活费,所剩不多。合租人还没找到,现在两室一厅的房子她一个人负担房租,实在不敢乱花钱。
终于到了张静说的金生商都,她坐在商场外面的景观水池边干呕。
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这才缓和了点那阵晕眩。
受罪,活受罪。
她确认自个不再想吐了,掏出包里的手机给张静打电话。
张静说她们在一楼儿童乐园,时文蕾前去找她。
周末商场人多,尤其是儿童乐园里。
时文蕾瞅了半天才找到趴在围栏上看孩子玩耍的张静。
张静女儿在秋池里,玩的不亦乐乎,粉雕玉琢似的小人儿,皮肤像张静,嫩白嫩白的。
张静做了妈妈依然打扮的漂漂亮亮,光彩照人。
她活的自在,痛快,时文蕾羡慕,但做不来。她是谨慎的,内敛的。
张静手里拎着一杯奶茶,递给她,“坐了这么久的车渴了吧?给你留的,香草味的。”
上学时,时文蕾爱喝香草味奶茶,难为张静还记得。
也许这就是张静人缘好的原因,朋友再多,她也不会记错了他们的喜好。
见时文蕾脸色惨白,就知道她晕车厉害。
她勾着时文蕾的背,“你说你晕车这毛病啥时候能好?我说开车去接你,你还非不让。”
“你带着孩子呢!孩子坐那么久车不难受啊!”
“她习惯了。我还开车带她去过黄山自驾游呢。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坐趟车,跟受了一场酷刑似的。”
逛了一圈,张静大包小包买了不少东西,时文蕾嫌贵,只买了一套品牌内衣。
除了内衣她舍得买好的,别的衣服都是换机打折时买,能省则省。
其实张静家也不富裕,公公是工地的包工头,老公在市里房产公司上班。市里的房子还是贷款买的。但是张静大手大脚惯了,她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
各人活法不同,时文蕾并不觉得谁对谁错。
张静说,“你也太省了吧!大老远跑出来就只买内衣?”
张静是个大嗓门,时文蕾连忙捂住她的嘴,“姑奶奶,你小点声好不好?”
张静脸上涂了厚厚的粉底,她掰开时文蕾的手,“别把老娘的妆弄花了。”
张静拿出镜子补妆,“还是你好,从来不化妆,皮肤天然的水嫩。我就不行了,不化妆都不能出门。”
“我那点工资,你不是不知道,哪有钱用化妆品?”
“你帮我看会小孩,我上个卫生间。”
时文蕾一手牵着张静女儿,一手拎着张静那些购物袋,慢悠悠在商场走着。
“前面有个大熊猫!”张静女儿兴奋的说。
时文蕾看过去,是穿着熊猫服的人在派发传单。
几个小孩围在熊猫身旁,好奇的摸来摸去。
张静女儿也挣脱开时文蕾跑了过去。
“熊猫好可爱!时阿姨,你要不要也摸摸?”
张静女儿摸着熊猫大腿,回头对时文蕾说。
时文蕾蹲下来,扶着她,生怕她被其他孩子碰到。
张静女儿抓住她的手,往熊猫身上蹭。
“你摸摸。”
是充气型的卡通服,时文蕾有点尴尬,她抽回手,抬头看了看卡通服里的眼睛,一瞬间,她讶然了。
那双桃花眼,是她熟悉的。
他也在看着她。
以他惯常的眼神,懒散的,玩味的。
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个卡通熊猫里的人,就是古峰。
“熊猫”的视线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转而继续向过往的路人发传单。
时文蕾站起来,想拉着张静女儿离开。
小姑娘意犹未尽,“熊猫,熊猫,你能不能抱抱我。”
熊猫怔了下,旋即点点头。
他不方便蹲下来。
张静女儿张开双手,向时文蕾索抱。
时文蕾只得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小姑娘抱起来送往“熊猫”怀里。
“熊猫”没有真正抱孩子,象征性的圈了下,是时文蕾托举着孩子。
“熊猫”胳膊长,这一圈便把时文蕾也圈进了怀里。
时文蕾的心,砰的一跳。
如此近的距离,她的每一份表情变化都清晰的落进“熊猫”的眼里,卡通服里的人唇角上扬。
片刻后,“熊猫”的双臂放下,时文蕾抱着小姑娘后退两步,把孩子放下。
这时,张静跑了过来,“怎么跑这儿了?找你们半天了。走,咱们吃饭去。”
张静把女儿抱起来亲了亲,往商场出口走去。
时文蕾弯腰拎地上的购物袋,紧跟上张静的脚步。
走了一段距离,时文蕾回头看,“熊猫”机械似的,往路人手里塞传单。
张静带她来到五楼吃火锅。
选了靠窗的位置,观景最佳点。张静对这儿十分熟悉。
两个人吃着聊着,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
吃饱喝足,她们坐在位置上休息一会。
时文蕾看向窗外。
城市商业中心人来人往,繁华,热闹,非郊区能比。
时文蕾想到了“熊猫”。
她从来没问过一句有关他的事情。他的年龄,他的职业,他的住所,她通通不知道。
换句话说,她不关心他的事,他们只是因为古立而有所接触的陌生人,并不是朋友,不需要相互了解。
至于他有意无意的对她的挑逗,不过是幼稚的男子撩妹的习惯。
她那么理智,那么清楚,却还是在刚刚被“熊猫”圈进怀里时怦然心动。
她摇摇头,甩掉脑海里混乱的思绪。
突然,她看到楼下的一个人影。
脱下卡通服的古峰,蹲在路边树阴下,手里端着白色一次性饭盒,大口大口的吃快餐。
他的视线转向她的方向时,顿了一下。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仍感觉,他看到了她。
他那一下停顿,是因为她。
回去的时候,张静坚持要送她,她没再拒绝。
私家车比公交晕车的感觉好点,可她仍然跟霜打的茄子样,下了车就干呕。
小姑娘睡着了,张静靠在车身上吸烟,“看你难受的样!这要是以后结婚坐婚车怎么办?新娘子下车就吐,人家还以为你未婚先孕呢?”
时文蕾没力气跟她插科打诨。
好一会儿,才说,“我结婚时不坐汽车,坐摩托车,那就不晕车了。”
张静哈哈大笑。
那时时文蕾只是跟张静开玩笑,却没想到后来,她真的坐摩托车出嫁了。
晚上古峰来了。
时文蕾绝口不提白天的事,古峰却先开口了,“去市区买什么了?”
她想到那套新内衣,脸一红,小声说“衣服。”
是张静非要她买那套性感没有,内,裤是蕾丝的,半透明。她从来不穿这样的,她以往的内衣都是简单的纯棉材质。
古峰在她弯腰拎购物袋的时候也看到了那套内衣,当时没多想,看到时文蕾现在的表情,他猜到,是她的。
他邪笑,“换换风格也好。”
时文蕾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暧昧,不禁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