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古》棉花云清

4、第 4 章

　　过了几天国庆节，学校放三天假。
　　时文蕾准备回家过节，想想头发该理了，镇上理发店师傅跟不上潮流，没有市里发型剪的好看，想着先在市里剪了头发再回家。
　　她来到之前来过的一家理发店。
　　里面人不少，理发师都在忙活着。
　　上次给她理发的男人招呼着，“美女，剪发还是烫发？”
　　她说，“剪发。”
　　男子朝里面喊了一声，“啊峰，给这位美女洗头发。”
　　从里面隔间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时文蕾眉挑了挑。
　　怎么走哪都能碰到他？他不是发传单的吗？怎么又干起理发来了？
　　古峰看到时文蕾，亦是一怔。
　　“你在理发店上班？”时文蕾问。
　　“不是，哥们开的，国庆节缺人手，叫我帮个忙。”
　　正给客人卷发的理发师抬头往门口看，“啊峰，认识的？”
　　古峰“嗯”了一声。
　　理发师扫了时文蕾一眼，笑道，“剪发原价25，既然是啊峰熟人，给你打个折，20元。让啊峰带你先洗，我这边快好了。”
　　时文蕾跟着古峰走到最里面的洗头区。
　　这家理发店洗头区是一个个隔开的单独空间，不像别家，洗头的并排一起，她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洗头，怪怪的。这是她喜欢这里理发店的原因，因为这点小小的区别。
　　她躺到皮质小床上，隔间的小门关上，形成一个密封的空间。她今天的感觉比平日不同，她心跳有点快，躺下的姿势有点不自然。
　　他哼笑，“你紧张什么？”
　　“我哪里紧张了？”她辩解。
　　他一边放水试水温，一边看她，狭长的丹凤眼一勾，似玩味，又仿佛平静无波。
　　她仰着头与他对视，他低头的姿势导致他的呼吸萦绕着她，她呼吸有点不稳，在氛围失控前闭上眼睛。
　　不看他，果然好了很多。
　　“往上来点。”
　　她撑着身体往上蹭了蹭，他一只手托着她后颈，一只手拿花洒。温热的水淋到她长发上，很舒服。
　　洗发水揉成泡沫抹在她头发上，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她发丝间穿梭。她第一次感觉，头皮的神经敏感起来，他的手揉搓的地方像通了电，电流瞬间流遍全身，这种感觉陌生又刺激，但是她害怕，她身体更加僵硬。
　　她闭着眼，所以她没看到古峰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水龙头再次打开，古峰冲掉她头发上的泡沫，坐到高脚凳上，正二八经的帮她按摩头部。
　　她经常熬夜做教案，披作业，脑力消耗厉害，他的按摩让她舒服到了极点。她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道比刚刚洗头时的揉搓要重。
　　她没睁开眼，有点疑惑，“我之前来，怎么没见他们有按摩服务？”
　　“他们会个屁！”他不是暴粗口，只是说话一直是这样粗俗惯了，“这是我特别赠送你的，放心，不收费。”
　　他语气里有浅浅的骄傲。
　　她听出来了，爱显摆的男人。
　　她显然很享受，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昏昏欲睡。
　　他问，“舒服吗？”
　　她在恍惚中不经思考的回答，“嗯，舒服死了。你按摩的技术真好。”
　　他笑出声，“这算什么，我还会全身按摩。你想不想试试？”
　　全身……按摩……
　　她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调戏她，脸火烧般红了起来，嗔怒，“试你个鬼！”
　　她生气的时候爱皱眉头，胸口因又羞又气而起伏。她不知道，她这样躺着的姿势，让她的体桖衫紧贴在身上，让他看个正着。
　　“真不禁逗。”他笑道，起身拿一条干净毛巾，给她擦干头发。
　　“可以起来了，出去我给你吹干。”
　　她睁开眼，起身，他还用毛巾兜着她的头发，站在她身旁，离的很近，他身上的热气仿佛都隔着空气传到了她身上。
　　她走出去，他紧跟在她身后。
　　她在最近的空位子上坐下，他拿起工作台上的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他的手指再次在她发丝间穿梭。和刚刚不一样，刚刚洗头时只有触感，而现在她坐着，睁着眼睛看镜子，看到她乌黑的头发在他手指的撩拨中翻飞，心就像那发丝，缠缠绕绕的，理不清。
　　理发师的脸出现在镜子里，他在看着古峰笑，那笑里带着调侃和暧昧，意味深长。
　　“吹半干就行了。”理发师对古峰说。
　　“好。”古峰放下吹风机，走到门外吸烟。
　　理发师问时文蕾，“你急不急？能不能等我抽根烟再剪。”
　　“好。”
　　古峰离开，她才觉得呼吸顺畅了点。
　　她隐约听到门口的谈话。
　　“你刚在里面干什么呢？洗个头这么久？比打，炮时间都长。怎么，看上这女人了？”
　　“我看上的女人多了去了，看上有个屁用，又上不了。”
　　“你信哥的，那女人对你有意思。就是，跟你不是一路人……”
　　“说了等于没说。”
　　一根烟吸了一半，他没了兴致，丢掉，踩灭，拉开玻璃门走进去。
　　他径直走到里面，经过时文蕾身后，没有看她，没有停顿。
　　时文蕾透过镜子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镜子里，心下一沉。
　　今儿这天是见了鬼的，她竟然为了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店里又来了人，是三个年轻的女孩，啊峰和其他两个学徒工前去招呼。
　　啊峰带其中一个进去洗头，进到时文蕾刚刚洗头的那个隔间里。
　　门一关，两个世界。
　　她心里有点难受，表面上却是清风细雨的。
　　她向来善于伪装，喜怒不形于色。只是，在他面前，她总是轻易破功。
　　她在想，他会不会也像刚刚对她那样，给别的女孩按摩，讲荤话。
　　理发师走进来，询问她意见。
　　她回神，懵懵的回头看理发师，“你刚刚说什么？”
　　理发师噗嗤一笑，“想情郎呢？这么入神？”
　　“哪有？”她好不容易面色恢复如常的脸再次红了起来，“昨晚没睡好，精神差。”
　　理发师笑笑，“想怎么剪？”
　　“刘海修一修，后面打薄，剪短些。发梢都开叉了，我发质不好，留不长。”
　　“好嘞。”
　　时文蕾心里仿佛有个钟，时针嘀嗒嘀嗒的转着，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计算这古峰和那女孩在洗头区待着的时间。
　　不一会儿，他们出来了，坐她隔壁，古峰为她吹头发。
　　时文蕾抒了一口气，八分钟，正常洗发的时间，他说按摩只特别给她一个人做，不是假的。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
　　理发师问，“你笑什么？”
　　“你剪的好看。”
　　“嘴真甜。我这还没剪一半呢……”
　　时文蕾走的时候没看到古峰，可能去了卫生间。她没等着跟他打声招呼，觉得没有必要。付了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