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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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Dreamtale的计谋简单到了近乎敷衍的程度。
虽然梦魇不是群居动物，但它们之间的关系还称得上是友好――至少在大部分情况下是如此。
Dreamtale寻寻觅觅，找到了她的一位前辈，Fugitive。
为什么会认识呢？因为它们离得很近，Dreamtale的创造者是Fugitive创造者的女儿，年幼的梦魇之于年长的梦魇大概也是如此。
这位前辈是个怪人，明明创造者并未死去，却给自己取了一个“Fugitive（流浪者）”的名字。
好在性格佛系，整天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颓废样，让人看着担心他或许哪天一不小心就因为不想动而饿死了。
他似乎不认为这个突然找上门来的梦魇是什么不速之客。
在什么情况下梦魇可以得到创造者梦境的最高影响权，甚至可以让白日产生裂痕，她想知道的一切，他知道的一切，胡子拉碴的青年都絮絮叨叨地和她讲着。
于是便造就了现在的局面。
Fugitive给她搬来一张椅子，他们坐在一边，Dreamtale甚至还得到了一杯来自Fugitive的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的那种。
她可不喜欢这个味道。
樱发的年轻男子以标准的姿势握着手中的木仓，他的精神集中到了一种令人感叹的境界，子/弹以肉眼无法清楚捕捉的速度飞了出去。
正中红心。
“看清楚了吗。”
前辈虽然硬生生将问句说成了疑问句，但是却没有任何压迫感。
“嗯。”
“那下一个吧。”
他挥挥手，樱发的男子正在和犯/罪/者进行缠斗，Dreamtale看着紧张的形式连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好在男人最后险胜了。
Dreamtale的计划就是这样，看别人的战斗技巧，然后教给飞鸟井木记，顺便去看一下那些会进入她梦境里的杀/人/犯的梦境，他们擅长什么，又不擅长什么，从而指定作战方案。
格斗什么的一时半会飞鸟井羸弱的身体无法掌握，需要从身体的基础素质开始提升，所以Dreamtale主要看的是木仓支使用的方法与技巧。
“但是这样没关系吗……”
为了她需要，于是就把这些回忆在梦中播放……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前辈淡淡地撇了她一眼。
“他的梦一直都是这样的，嘛，应该说是自从你的创造者和他的妻子死去后，他就一直这样了。”
似乎是不在意的样子，但轻声的担忧还是出卖了他。
“应该不会有事吧。”
Dreamtale看着颓废的男人，又好像是在透过他看其他什么人。
她微微垂眸，不知是在安慰Fugitive还是在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人类啊，都是很坚强的。”
40.
“你学会了吗？”
苍白的手中握着的是漆黑的木仓，显出几分色彩对比而产生的美感。除了病床上的伤员以外，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但年轻的女子没有因为来源不明的声音而感到惶恐不安。
“还是有点……”
她有些烦恼，迟迟抓不住诀窍。
“没关系。”
元气满满却来历不明的女声再次响起。
“今夜还很长。”
今天的她意外地坦率，夸奖了对方。
“你有重新开始的勇气就很好了。”
飞鸟井木记愣了一下，觉得Dreamtale的措辞并不恰当，但仔细想想又似乎没有什么语病，应该是指她愿意从零开始学习木仓使用的事。
她苦笑一下，尽量以轻松的语气回应她。
“我希望我有吧。”
41.
飞鸟井木记以前觉得自己是不幸的。
但她总是觉得自己幸运的。
因为在冗长而黑暗的道路中，她曾经手上提着灯笼，曾经有过微弱的烛火，她的脚边盛开着娇嫩的鲜花。
而现在，枯燥乏味的旅程终于要结束了，她的双腿落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那里有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有太阳照耀。
还有那拂过耳畔的，温柔的风。
42.
为什么会成为画家呢？又为什么会画出这样的画呢？
曾经有过记者这么询问过飞鸟井木记。
因为喜欢。因为我看到了。
自己当时是这样暧昧不清地回答的。
发自内心嫉妒着那些人们，向往又羡慕。她看着那些笑着的人，经常会想，为什么偏偏是我呢，为什么我会这么痛苦呢。
后来她发现，痛苦是不分细致的等级的，它只有“能忍受”和“不能忍受”两者。
在被父母抛弃进入孤儿院后，她不断看到又人因为无法忍受痛苦而死去。
但她却怯懦的只敢想想而已。
这时候的飞鸟井木记发现，自己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她开始仔细地观察那些曾经嫉妒的人。
每一条活着的生命，都是痛苦的，但是他们仍然在炫耀，在炫耀着自己生命的辉煌，仿佛那些痛苦不存在一样。
上帝是有恶趣味的，不管一个人看上去多么完美也好，多么幸福也好，祂都有过痛苦，也都有烦恼。
飞鸟井木记对那些因为一些小事就痛苦是人感到愤怒，同事也感到庆幸。
她意识到，每个人都是胜者。
因为他们（我）在无尽的痛苦中活了下了。
于是，她拿起笔，记录下了这丑陋的生命。
于是，她拿起笔，记录下了这美丽的生命。
43.
并非是温柔的人都会被伤害。
这是错误的，但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说明你是幸运的，你是无比幸运的。
因为你看到的，你眼中所见的，都是温柔的人而已。
没有人做过这样的统计吧，究竟是温柔的人被伤害的多还是糟糕的人被伤害的多，那么为什么这几乎会变成一个“社会共识”呢？
因为糟糕的人被伤害了，是没有人会去在意的，他们只会落井下石，说“罪有应得”，然后便回到日常生活中去。
但是温柔的人是不一样的。
因为他们太温柔了，因为他们太好了。
那样的人儿似乎生来就应该被宠着，被爱着。
很可惜，上帝的心情是阴晴不定的。
随意她没有被爱着。
但她又确确实实地被爱着。
有人为她落泪，有人给予她拥抱。
这就是被爱着的证明。
哪怕遗忘了，什么东西都不记得了，“被他人所爱”这件事是切切实实存在过的。
虽然说着是孤独的，应该是孤独的，但事实证明没有人能爱上孤独，只能习惯它，每个人都是在渴望着他人的拥抱的。
一想到如果自己离去了，会有人缅怀自己，为自己哭泣的话，连死亡都变成了一件可怕的事。
一想到有人是爱着自己的，自己是被温柔对待的，就忍不住哭泣。
因为，太过于喜悦了。
喜悦的快要死去了。
44.
于是，她抓住了她的手。
在每一个今后不存在的，冰冷的夜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