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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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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Dreamtale现在搞清楚飞鸟井的梦境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个梦境并不只有飞鸟井一个人,她应该可以和他人共享梦境,并且主动权不在她手上,其他人也可以邀请别人进入她的梦境。
梦会对人有现实的伤害吗?
不会。
但他们不能因为这样,就把一个人当做一件廉价的礼物一样肆意拆分,丢来丢去。
即便手脚不会被扯断,但内心的手脚会被扯断。
因为权限的问题,她无法给他们搞出什么恐怖的噩梦,她也对折磨这种人没有兴趣,难道你会喜欢仔细咀嚼腐烂的肉吗?
不会喜欢。
所以如此。
巨大的野兽露出了它的獠牙。
30.
她现在似乎是狼,一匹巨大的白狼。身躯庞大到了即便蜷缩在病房里也有些拥挤的程度,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她还是给自己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尾巴尖试探性地碰碰她,她能感受到痒痒的绒毛拂过她的手背。
那双眼睛不知看向什么地方,但余光总是扫向她的。
飞鸟井木记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尾巴,顺着自己的方向轻轻地靠下,将自己淹没在白狼柔软的皮毛里。
稍微让我靠一下吧。
31.
Dreamtale是在虚张声势。
她能感受自己的权限开放的部分增加了,但只是飞鸟井的。在有无数主人公的梦境,她的权能显得微乎其微,能这样就震走那个杀/人/犯是再好不过了。
梦中是人可以拥有很多东西。
能有作案工具,自然也会有能猎杀巨狼的武器。
飞鸟井在梦中是出于劣势的,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她精神的脆弱,另一方面,假设她从小就做着这样的梦的话。
大概觉得,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跳不掉的吧。
Dreamtale不会承认,在那一瞬间,她是想给飞鸟井一个拥抱的。
32.
又是清晨,她于梦中醒来。
她盯了一会病房的天花板,随后侧过头去,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
飞鸟井木记看着空无一物的花瓶,淡淡地笑了。
“谢谢。”
在死亡的悲戚中,她看到了生的喜悦。
33.
在那之后,她选择了不去遗忘。
如果选择了遗忘梦境,她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吧。
飞鸟井觉得自己是被拯救了。
虽然一切还暂时没有好起来,但能坚持活下来真的是太好了,能和你相遇真的是太好了,贫瘠的田野上能有鲜花盛开,
真的是,太好了。
34.
Dreamtale做不到一直保护飞鸟井,她甚至做不到在梦中,在病房中完美地保护飞鸟井不受到伤害。
梦魇是不会因为梦中的攻击而死的,但是飞鸟井木记会死。
她的内心会被杀死。
Dreamtale现在已经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留下来帮助飞鸟井,又为什么会去保护她,这些疑问的答案她一概不知。
内心中唯一能够清楚感受到的,大概只有喜悦。
因为帮助了飞鸟井,因为救下了她一次又一次,因为能一次又一次救下她。
所以真的,真的
太过于喜悦了。
35.
巨狼守护着羸弱的女子,像是恶龙守护它的宝藏那样。即便兽瞳被猎/刀贯穿,汩汩流淌的血沾湿了皮毛,入侵者的尸骨被丢在了病房外面。
阳光从窗外撒入,柔和了野兽狰狞的獠牙,她重新变换回了少女的姿态,飞鸟井纤细的身体几乎要被淹没在少女繁杂而宽大的衣裙和粉白的鲜花所构成的海洋了。
绿色的眸子滞了一下。
随后,她试探性地用指尖触碰少女,在得到回应后,她加深了这个拥抱。
僵硬的肩膀放松了下来,眼睛轻轻地眯着,她能看到在阳光下像樱花那样的少女,她粉的近乎白,像那夜晚的月亮,又像黎明的曙光。
如果她真的是月亮的话,那月色也太美了
她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沾湿了少女的衣襟。
因为太高兴了,所以哭了。
在死的悲戚中,她看到了生的喜悦。
36.
“梦以外的时间,就是说现实里,你有没有看到过很凶的东西。”
“?”
“就是那个哦,那个很怕的……就是像鬼啊妖怪啊之类的,大大的野兽也可以哦。”
“倒是在网络上看到过,有什么事吗?”
“嘛,越吓人越好,精神污染也不失为一种攻击方式。”
“这样啊。”
于是,飞鸟井木记拿起了画笔,给梦魇小姐绘声绘色地讲起了童话故事里恐怖的反派们。
37.
这样的关系是扭曲的。
Dreamtale意识不到这一点。
这样的关系是无法长久的。
Dreamtale能意识到这一点。
梦魇如果不进食的话,是会死掉的。如果飞鸟井木记不想忘掉的话,她就不能进食,但是为了保护她,她每天晚上必须进入飞鸟井的梦境,她做不到抛弃她,她想保护她,在每个夜晚里。
那些人的情绪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食物的口味对她的情绪是会有影响的,狼就算了,她不想变成鬣狗。
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她不能一直保护飞鸟井木记,她平时就无法和那些杀/人/犯抗争,更别提现在因为在现实中被杀/人/犯所伤,进而受伤住院的状态了。如果放任她一个人的话,可能会被变本加厉的报复。
但是如果她死了,以后就没人能保护她了,单方面的守护是不可能永远存在的。
飞鸟井木记有了想法。
38.
“于是,你打算怎么做了?”
如果Dreamtale不保护飞鸟井的话,她一定会被别人欺负的,就像是童话里的公主那样,一定要有骑士守护着,但是因为公主殿下实在是过于美丽和脆弱了,想要抢走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我会稍微离开几天。”
那样的话,只要让公主拿起剑就好了。
可能一开始会败北,但是只要公主和骑士一起前进的话,虽然可能手中的盾会破损,手中的剑会被折断,但是只要一起的话,一定可以一直走下去的。
哪怕前方是单行道。
她微微颔首,小小的一个动作却承载着无法估计的重量,她终于笑了。
“嗯,”
“我会等你的。”
公主会在城堡里等着她的骑士来救她。
在未来,她一定能看到踏在雪地里的马蹄,以及骑士的铠甲折射出的,银色的光。
那是黑夜里永不沉沦的希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