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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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飞鸟井木记梦的味道还是一样的烂，最近还有点越来越烂的趋势，虽然她控制梦境的权限有略微的增长。
有时候Dreamtale会想，自己这么做究竟对吗。
这样没有问过她本人意愿就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虽然能感受到她很讨厌这种梦，但是她究竟想不想记得，这是她不知道的。
究竟为什么飞鸟井木记会梦到这种事呢？
究竟是为什么呢？
Dreamtale对此隐隐约约有点头绪。
果然还是找她本人问问比较好吧。
19.
今天的花是茉莉，并非樱花。
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做梦了吧。
但是她的痛苦更甚。
经过几日不敢相信的虚幻感，每日晚上睡觉都怀抱着忐忑的心情，在认为自己也许摆脱了那该死的能力的时候，又给她浇下了一盆冷水。
她变得更加恐惧夜晚和梦。
“叮铃”
是风铃的声音。
从哪里传来的――
“surprise！”
宛如妖精般虚幻美丽的少女坐在她的病床边上，似乎是没有重量一般，柔软的床铺并没有陷下去一角。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有没有被我吓到啊？”
20.
在解释完了一切之后，病房陷入了沉默。
飞鸟井木记有些难以选择。
整日的痛苦和梦中的绝望，似乎该选哪一边是很明显的事了。
但崩溃是不挑时间的，人类会在白天死去。
也会在夜晚离去。
果然还是死亡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飞鸟井木记不由得这么想，当然指的是现实中的死亡。但是虽然由她这位有过三次自/杀/未/遂经历的人来说有些不合适――不，正是因为有三次自/杀/未/遂的经历，她才能说出这番话。
她是不想死的。
飞鸟井木记不想死。
21.
飞鸟井木记的一生充满了不幸。
而“不幸”的源头，很大一部分便来自她有与他人共享梦境的能力，她本人的运气也谈不上好，甚至有点糟糕过头了。
梦有噩梦和美梦，人自然也有好人和坏人。
她已经几乎要忘记“美美地睡一觉”究竟是什么样的了。
人很难做到不在游戏里发泄现实中的情绪，他们会因为觉得村民过于扣门而提起剑把他们的头颅砍下，因为在游戏里杀人警/察是不会把你抓走的。
梦也亦然。
但飞鸟井木记不是NPC，更不是没有感情的代码。
她是人。
她会痛的。
22.
如果一年有365天，那么她就有365个梦。
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超能力”，导致她学生时期时从小学开始就长期不到校。
家长一开始对她也许是有耐心的，按下内心的烦躁安抚着因为梦境而不安的女孩，但是这种耐心很快就消失了。
既不是抑郁症，也不是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只是噩梦而已，这孩子真的――
太烦了。
飞鸟井木记在高中时受到了退学处分，在父母拒绝抚养后转入到福利设施。
她恨这些长得像怪物的人，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恨这种生活，为什么她要这么痛苦的生活。
她问上帝，为什么要将我创造出来。
23.
正是因为痛苦过了头，所以才想活着。
想像一个幸福的普通人那样活着。
有些争吵和矛盾，但最后还是会给对方一个拥抱的家人，不太想去但每天又不得不去的校园，放学后能和同路的朋友一起回家，有讨厌的人，但没有怨恨的人。
走上社会后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互相理解的爱人。
年幼时能在母亲的摇篮曲中入睡，能在父亲的睡前故事中入睡，少年时，能怀抱着对未来的憧憬入睡，青年时能在爱人的怀抱中入睡，老年时能在小辈真挚的泪中睡去，带着祝福前往梦中。
再等等吧，万一生活会变好呢。
她这样想着，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她撑了过去。
撑不住的时候，她想过去死。
但她并没有那样死去。
但她并不想那样死去。
她不想乘上那空无一物的小船，永远坠入冰冷的深海。
24.
Dreamtale对于死亡并没有什么概念，所以也并不恐惧。
如果鸣瓢椋能好好老去，大概她会理解，但是只热衷于甜食的Dreamtale并不懂。
梦魇只能行走于梦中，它们的一生也只能看到梦。
它们是看不到现实的。
Dreamtale会因为飞鸟井木记被虐/杀而感到愤怒，会因为她的遭遇感到想要掉眼泪的揪心，但她不会恐惧死亡。
普通的花季少女最多的多愁善感也不至于到为了自己终有一天会迎来的死亡而哭泣的程度。
她不会考虑去死，也不会考虑让别人去死。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大概是因为实在是看了太多的梦里，实在是不想看了，把自己塞在角落里饿死了。
Dreamtale最多也就是曾经这么打趣般想过。
25.
她想让这个人杀了她。
飞鸟井木记打量着眼前的梦魇。
诉说了自己的请求后，飞鸟井木记等待着回应。
或许这样很自私吧，而且说来有些好笑。
但飞鸟井木记明白她对自己是绝对下不了死手的。
她可怜她的话，应该会愿意帮她脱离苦海吧。
26.
那是一个看上去和蔼可亲的男人，八字胡更是让他看上去有了几分谐星的味道。
像个小丑。
John Wayne Gacy那种小丑。
来人并非善者。
27.
Dreamtale知道自己想怎么做，于是她便做了。
会让飞鸟井木记困扰什么的稍后再说吧，大不了就把这次的梦境吃掉了。
她的愤怒化作了利爪，她的悲哀化作了野兽的皮毛，她的怜悯化作了獠牙。
28.
眼前的少女在男人进入病房的那一瞬，变化为了几乎超出人类想象的野兽，正是只有在梦里才会有的，庞大的怪物。
它的身躯庞大，飞鸟井木记只有她一只前腿那么大，几乎要将整个病房撑爆了一样。也确实如此，尽管它毛茸茸的尾巴小心翼翼地将瘦弱的飞鸟井圈起来，但紧紧因为站在那里就产生的裂痕无法忽视。
它的皮毛宛如海市蜃楼一般，总体是白的，像燃烧的火焰，每一撮的末尾又带着深到发黑的紫，飞鸟井的位置看不到它的眼睛，但她可以看到它愤怒的獠牙。
它张开了那张可怖的嘴，尖牙锐利的像是战士的剪，它向着男人咆哮。
她仿佛在说――
“给我离她远一点”
“杂/种”
那双兽瞳里闪烁的，是无边的怒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