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 文字深渊》柠檬烩饭

6、第 6 章

　　这个世界常常会有这种新闻不是吗？
　　邻居家的大叔，为人忠厚老实，与人为善，见到孩子还会分零食给他们。
　　突然有一天被上门的警察们带走了。
　　不久后新闻里便报道一起沉寂二十年的连环杀人案件因侦查技术提升而告破。
　　受害者多为孩童、女性，犯罪手段残忍。
　　犯人们利用平平无奇的职业游走在城镇，一段时间的杀害让他感到身心愉悦，灵魂颤栗。忍耐一段时间后，他的杀人瘾就会像湖面突然泛起的涟漪那样，不断外延，无法平静。于是他们又在一个普通的晚上走上了街头，在街上挑选一个合他们口味的受害人。也许这个受害人和他母亲同龄，或是和他的孩子同龄，但这一切不会引起他的共情。
　　连环杀人魔的共情对象是自身。或许一个连环杀人犯是个ASPD（反社会人格障碍），又或许杀人对他而言成为了一种强迫症。

　　到1999年,杜王町已经失踪81人。其中包括45位少女,比起同级城市平均多了七八倍。

　　“奇怪，全部都是失踪…….”你把古早的社会新闻剪贴册还给图书管理员，“你的姐姐，是1988年失踪的？”
　　“没错，在傍晚回家的途中，那个时候她是短大的学生。”
　　图书管理员用手指摩擦着新闻上的寻人启事，“这么多年我依旧会梦到她，她总是和我说她在找自己的一部分…但是怎么也找不到…”
　　“为什么你更偏向于认为她受害了？”你喝着咖啡，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虽然事后有很多流言蜚语说她是和有妇之夫私奔，但完全是流言。”
　　管理员忧郁的看向窗外，想必这些年她们一家受了不少流言蜚语的困扰。
　　“那天她约好了回家为我庆生，她还在电话里说给我带了泰迪熊之类的，但是到了半夜也没有出现。”
　　“最后目击到她的家庭主妇，说她确实走在我家附近的道路上。”
　　“事实很残忍，不过我和我父母都接受了，”管理员很认真的看着你，“她就在我们家附近被害了，而人们甚至没有听见她的呼救。”
　　“你姓黑木，你姐姐叫什么名字？”你往画出的时间轴上开始填人名。
　　“黑木岚，妈妈说她出生那天，老家的山林里起了好大的雾气。”
　　管理员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不愿意继续回忆下去了。
　　她把册子推给你，“我从95年开始做的册子，上面有85年开始所有失踪人口的寻人启事，你可以随意使用这本册子。”
　　“好的，”你把厚厚的册子放进包里，你感觉到自己胃袋里沉沉的、闷闷的。
　　失踪率虽然只是数字，但每一个数字背后可能就是一个家庭的伤痛，甚至一条寻不到踪迹的生命。

　　“谢谢你。”
　　“诶！不，我才是要谢谢你提供了这么多信息……”

　　“真的谢谢你。”
　　黑木用手掌握住了你的手，因为常年吸烟，她的指尖变得黄黄的，像是秋天的麦田。她的手温很低，即使在夏天也冻得你一抖，倒让人联想起了幽灵。
　　“你知道的，大多数时候人们只是忘记了，或者事不关己，”黑木松开你的手，“意外死、失踪，这些不好的事情仿佛闭口不提忘记了就好。”
　　“直到悲惨的命运降临到他们身上，亲近的人像是人间蒸发……”
　　黑木的眼睛亮亮的，你知道那不是被命运打败的人的双目。

　　“他们才会明白用铭记和爱去对抗荒谬的世界是最好的办法。”
　　你的调班申请通过了，下周起，你可以去周边城市的企业上商业汉语课了。
　　你决定今天课上就告知龟友百货的社员们这个消息。
　　女社员们大多喊着会想你，男社员们没有太大反应，最多好奇接下来的上课安排。
　　你注意到那个爱问问题的吉良吉影正低头做着什么，定睛一看，他丝毫不在意你带来的消息。他一直待在最后一排，最低头在本子里写着什么。看上去挺用功的。
　　你感叹不愧是成年人，明明开始时还会关心下你表示送你一程，如今已经对你要离开表现得无动于衷了。不知道如果他的女友得知他曾经搭讪你，又会作何感想。
　　渣男。你在心里想。

　　小组活动环节，你随意的下台查看。社员们都聚在前排一起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对白。
　　你走到后排，看了眼窗外地面上的车流。
　　你打开窗子，为教室通通风。
　　一阵风吹过，像是幽灵拂过你的耳朵。
　　你看见吉良吉影的本子翻动了。

　　每一页都速写着一双年轻的手。

　　拿粉笔时用力的手，模拟发音舌头位置时摆出手势的手，抱着书的手，纠正学生错误的手……
　　你意识到了那是你的手。
　　小拇指联结着腕骨。薄薄的皮肤覆盖着弹子球形状的短骨。
　　其上是淡淡的一颗痣。

　　吉良吉影的本子里画满了你的手。上面没有任何笔记或是练习题。

　　你不动声色的转身，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粉色的畸形人形替身向你挥拳时，你眼也不眨。
　　它的拳头离你的眼睫毛那么近，但你面不改色。

　　你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