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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路遇劫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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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绿绮进屋为小姐梳洗,当看到桌上字条时,不免又头痛了来:
天大地大,四处为家,莫寻。
小姐,你就这么潇潇洒洒地走了么?
坐在桌旁的绿绮,刚刚进门看到留字的朱弦燕飞,脑中不约而同都蹦出这句话。
而始作俑者此时却是一身轻松,骑着马一路走走停停,沐浴着大漠的雄浑壮丽带来的快然。
经过一个村庄,长歌牵着马在驿道上缓行,忽地一人一骑风一样从眼前拂过,,长歌只觉尘土扑面而来,一口便吃下许多,她也不管什么人了,蹲下身便呛咳起来。
那“一阵风”却回来了。
马上之人翻身下来,定定看着在路边狼狈的女子,纵然满面尘土,依然难掩其出尘绝世的清理容颜,他本来想继续跑,看到女子面容时却再也挪不开脚步:
“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啊……在下有事赶路,无意冒犯,你……”
听着那爽朗中带了点尴尬的声音,长歌好奇地抬起头。
面前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容貌俊朗,身材魁梧,腰佩短剑,可见是个练家子,少年认真地看着她,,满面通红地问,长歌便不懊恼,笑笑:
“无碍。”
墨汐脑袋一懵,心说可算是见了何谓“一笑倾城”,面前女子纵然尘满面,那一笑也是让人头晕目眩,世上竟有如斯佳人!墨漾总说,我朝公主生的花容月貌清丽脱俗,我怎么在滚滚黄沙之地便见了个如此不俗之人?想及此,墨漾咧开嘴笑了笑。
长歌还以为少年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才笑,不好意思的举袖拂面,却不料那人叫了起来:
“坏了,我竟忘了我这马是偷的了!”墨漾听见远处马蹄声响,忽然记起方才自己一时兴起顺手牵马投了人家一匹上好坐骑,被人家一路追至此,本以为甩掉了呢!他便翻身上马,忽然又看到那绝代佳人一脸懵懂站在路中央,心想若被那家人逮到岂不是她罪过,于是一把抓起那女子按到马上,一夹马刺扬长而去。
长歌半分准备也无,便被狂奔的马弄得晕头转脑,连连问道:
“你这是作甚!”抢了马还不够,还要光天化日之下抢劫良家妇女?
身后轻快的声音道:
“姑娘莫要惊慌,在下只是怕姑娘被那家丢马的人家抓到,顺便带你跑的远一点,等那些人不追了,自会放你下来。”
长歌翻了个白眼,那我是否还要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喂,兄台,大哥,公子,跑了很远了,可以把我扔下来了吧?”马跑了不知道多远,长歌一开始索性闭目不管,后来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人……居心何在?
长歌还没往下想,忽觉身子一轻,再回神,已经稳稳落于地面。
而方才抓她上马,此刻又扔她下马的人,此刻正好整以暇地作壁上观。
“你可以走了。”少年狡猾一笑。长歌顿时一层寒毛直竖,环顾四周,月黑雁飞高,这……滚滚黄沙此刻被夜染成墨色,周围一片诡异的宁静,或是死静。
你……故意的。长歌咬牙想到,不过……我也未必走不出去。
长歌笑笑,转身洒然离开。
留下墨汐犹自沉浸在她的笑颜中。
那女子的笑啊……
怎么走远了?墨汐摇摇头,策马追了上去。
“姑娘,在下不是存心冒犯,只是姑娘孤身上路,在下难免不放心,想我一介浪子天涯为家,也不介意跟在姑娘身旁以策周全,在下绝无恶意,我保证。”
长歌好不容易才耐下心思听他说完这些而不打断他,现在他说完了,便忍不住回头和他理论自己不用人照拂,可看到那男子一脸真诚时,却又开不了口拒绝。
“那好吧,反正有人相伴这一路也不寂寞,只是兄台要去向何方?”
墨汐见女子答应,心中一喜,道:
“在下要回中原。”
“同路也。”长歌懒懒道,随即翻身上了他的马。
两人在夜色中缓缓行着,长歌也不知怎地,此人把心中所想全然摆在她面前,她便认定此人定然不是坏人。
“兄台,”长歌刚想开口,便被少年打断。
“别老兄台兄台地叫,我姓墨,在家中排行第七,你叫我七哥便是。你想说什么?”
“哦,七哥,”长歌想了一想,忽然差点从马上摔下去,这人姓墨,又排行第七,不会……不会是墨汐吧?他不是应该在皇宫当差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难道……不会吧……难道父皇或是大哥来了?长歌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我小字相思,你便如此唤我好了,七哥我们此行是要去何方?”
少年愉快的道:“去驿站,我在此处暂有居所,相思若不嫌寒舍简陋便是。”
墨七说的果然无错,不一会长歌便见了灯火通明的驿站。
长歌来此地从来都是绕着驿站走,生怕被什么人认出,此番大摇大摆前来,心中甚是没底。可墨七却一无所查,下了马便有小兵与其耳语一番,墨七负手而立,淡淡吩咐他片刻,回首便见长歌抱臂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安排诸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方才说在下天涯为家,确实是有意相瞒,不过全无加害姑娘之意,在下确实只是看姑娘孤身上路放心不下,此处也算是我的居所,姑娘明鉴,在下……”墨七见长歌始终凉凉地看着他,觉得她似乎不相信自己,便急着辩解,此时满脸通红,倒把长歌逗乐了。
墨七看着她笑,愈发地脸红了,长歌耐心道:
“我没疑你,你的身份不便相告我可以理解,不必过于介怀。倒是你我萍水相逢,你能待我真诚若此,相思没齿不忘。如今你肯予我容身之处,相思自是感激不尽,又何来不信任七哥?”
墨七听她如此说来,咧开嘴笑得如纯真的孩子。
“相思你所言甚是!倒是七哥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也罢,夜深了,我方才已潜人替你准备房屋,顾离,你带相思姑娘去。”说着,身旁一道青影闪出来,快得真如风一般,那人似对墨七极为恭敬,却也话不多,长歌跟在他身后便到了自己的卧房。
一大早长歌来到马场,便看得墨七蹲在昨日抢来的那匹马耳边像是在耳语着什么,长歌好奇地跑过去,却不料那马身为灵敏,先墨七一步听到了长歌走来,马身并未套上缰绳,故而那马一跃而出,直奔长歌而来。墨七唬了一跳,还未明白过来,待看到那马直奔长歌,脸色顿时犹如死灰,这马桀骜地很,若是伤了她可怎生了得!
长歌却不慌张,广袖一挥,侧身避过,谁知那马便堪堪停在她面前。
那匹马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温柔地看着长歌,满身戾气顿然无踪,长歌也觉得不可思议。倒是墨七朗笑着走过来。
“哈哈,看来风追与你有缘。我自幼喜欢收集天下名马,只要看到好马便不管不顾,此等霸道行径看来得改一改,不过此次良驹确是非比寻常,此马桀骜难训,却偏偏对你俯首称臣,不如就送你好了。”
“送我?你辛辛苦苦抢来,还被人追了半日,就送我了?君子不夺人所好啊,”真不可思议。
“无妨,反正你我同回中原,总不可能我们总共乘一骑吧?况且我昨日一时情急害你丢了马,今日陪你匹更好的,你认为可好?”
“哈,七哥你如此说,我便也不推脱,它叫风追?”
墨七点点头,示意她上马。随即自己便又挑了匹,与她并肩策马。
此时尚是朔方风雪漫天之际,只见马上的女子红衣如火,扬鞭策马,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盈满了笑意,她身影如风地策马狂奔着,时不时侧首对身旁的墨七绽开笑颜。
墨七笑望着相思,与她一道狂奔,他想,今日定是他一生最为快然之日。纵是多年之后,他每每回忆起今日光景,淡漠沧桑的面庞上,依然会笼上一层宠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