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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错身而过 ...

  •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塞北的风凛冽着,滚滚黄沙中,缓缓行着一人一马。
      马上之人,白衣如雪,似闪着点点月华。那一双澄澈的眼眸静静的望着前方,宽大的广袖无风自舞,飘飘如仙,与广袤的天地浑然一体。

      那人只任那坐骑悠悠地行,不远处,一记身影策马而来。
      来人是位女子。那女子勒住缰绳,道:
      “公子,都准备好了。”
      那白衣男子始终如春风化雨般,只当听到‘夫人’二字时,眼中才真正露出了柔和的色彩,他回首望了望渺无人烟大地,笑道。
      “好。”

      “公子。”楚家的松风阁中,一身紫衣的楚临江信手拨弄着琴弦。一个身影漠然下跪。
      “可是有什么收获?”他连头也未抬,随意问道。
      可那跪着的身影却不语。想是没有消息,罢了,能帮她的,也只有这么多。
      他垂首道,
      “继续找。”说罢接着弹奏。忽然又想到什么,“公主如何?”
      洛绝不敢抬头,好一会才道,“属下不知。”
      弹琴的手猛地一滞,“洛绝,派人去寻公主,随时保护,你随我出城。”楚临江缓缓站起。

      乐都城郭,一辆马车飞驰而过。长歌的水红色衣衫,衬着她精致的面容,她出神地望着车外。一旁的绿绮已经着了急。
      “公……小姐,如此不辞而别,公子会着急的。”
      长歌不说话,也不看她,绿绮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倒是身侧的朱弦温婉道,
      “绿绮,小姐的用意你还不知?小姐带上我们和燕飞,就是要公子安心。”继而恭谨道,“小姐吩咐的都已备妥,小姐无需太着急了,只消十几日,便可到了关外了。”
      长歌这才算是有了反应,但也只限于微微颔首。
      绿绮越来越不明白公主了,从前的公主活蹦乱跳,能把皇宫都弄得乌烟瘴气,可却在几年前拉着楚二公子出宫玩,一回来,就仿佛丢了心似的。如今,在听说了那些为了她争夺宿命的人们多都现身大漠,二话不说就动身了。

      塞北的冬天,比其他时候都来得早,来的狠,风雪剜得脸颊生疼。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空旷的大街,许多人家紧紧闭了大门,只余一家动火通明的酒肆,还在敞着大门。
      一行四人,踏着风雪而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子,星目剑眉,手握长剑,一身肃杀之气地向店内走,在座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而后走进来的,是两个略微清隽的少年,只是举手投足间,不免有些女气。而后出现的那位,更是让人不可移开视线。
      那身披火红披风的少年,雪白的面庞掩在披风里,愈发显得晶莹,甫一进店,一双如秋水的眸子便随意一扫,看似什么也未瞧见,却也似一切落尽眼底。

      为首持剑的男子恭敬地看了那红衣少年一眼,只见那少年扫视一周,略点了头。那男子便朗声道对掌柜道:
      “二间客房。再送些晚膳来。”小二早以被这一行奇异的人弄得晕头转向,知道那发话的男子看了他一眼,才猛然回过神来自己居然怠慢了客人,赶忙为他们安排房间。

      十几日的奔波,让长歌疲累不已。挨在房中榻上便昏昏睡去。
      燕飞斜倚着长歌门外的廊柱,静静的看着屋内没有动静,公主看来真是累了,燕飞撇撇嘴,索性坐到长廊中的石凳上。

      是夜,寒风凛冽。长歌一身白衣,闪出屋中。
      燕飞居然睡着了!长歌看着倚着栏杆昏昏欲睡的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是这么来保护我的?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任性随处乱跑,把别人折磨成这样,又岂能怨别人?长歌轻轻走了,还不忘从房中抱出锦被覆在燕飞身上。

      待长歌脚步声渐远,燕飞霍然睁开眼睛,星目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其实他刚才确有小憩,只是在长歌抱着被子时踩得地板声稍大,他便醒了。可他知道自己也拦不住公主去路,还不如悄然尾随。

      月下的天空,很冷,白哥哥,你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么?长歌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忽然眼前一亮,走到了一座小屋前。
      按着先前的地址,便是此处没错。
      长歌曾命人查探,月出这些年隐姓埋名,在此地开了一间医馆悬壶济世,而此处,正是他的居所。
      长歌站在门口,赫然发现,尽管不再是竹舍,门口却依然挂着一串竹风铃。
      长歌怔怔地望着风铃,却无法再向前走一步。
      五年的思念,五年的煎熬,每当她望向皎洁的月色,就会不可遏止的想起那个如月的男子来,这些年,她甚至偶尔会穿白衣,甚至厌倦了鲜丽的红色,她想楚临江讨教音律,却始终没有勇气吹奏那只“泪墨”,那只孤单的箫,在她的怀中日渐苍老,也许和她一样,不日不夜地思念那个人。
      可如今仅是一门之隔,她却无论如何不敢再向前走。
      若是相见了,他已不记得,该如何?
      若是,他根本不在,该如何?
      若是……
      她纤长的手指细细抚过房门,抚过窗棂,抚过尘封五年的记忆。

      蓦地,身后一片脚步声
      “月出,你可是让我们找的好生辛苦!”
      无声而迅疾的脚步声,可见来人功夫之高,竟让长歌一时怔忪无所觉察。长歌慌神片刻便清醒无比,清隽的容颜迎着火光,冷冷望着来人。石砌下笔直站着十来人,一律黑衣蒙面,长剑随时都有出鞘的势头。
      因为她的身份,在宫中甚少人会与她相见,在江湖中她也只是相思。所以来人并未识得她的身份,竟将她当成了月出,且她今日特穿了一身白衣,又是男子装扮,本想作弄他,结果画虎不成反类犬,把自己折进去了。
      长歌冷笑道:
      “是不是又如何?诸位此来可是单单只为叙旧的?”
      “少废话,拿命来!”忽然一人身形一动,长剑指向长歌,随即身后之人也把剑上前。
      好凌厉的剑,招招夺人性命!这可是白哥哥的仇人?他莫非是躲仇人才隐姓埋名来到这里的?
      长歌本不想伤人,只守不攻,却发现黑衣人完全是想要她的姓名,便把心一横,抽出腰间软剑,不再给对方喘息机会。
      长歌剑术自幼由父皇亲自传授,也算数一数二,平时一对一还可,此时对方人多势众,不一会儿,长歌渐渐占了下风。一个黑衣人长剑一挑,长歌闪身躲避,还是让他斩下了几缕青丝。
      黑衣人看着面前少年,浅衣乌发,姿容绝丽,容颜楚楚,竟是女子!被长歌的眸子扫了一眼,不由心神一乱,失手被长歌的剑伤了手臂。
      黑衣人自嘲了一番,平日杀人从不犹豫过,今日竟被个女子搅得心神不宁!于是便运气十二周天,长剑直逼女子脖颈,长歌此时被三个高手缠着,根本没看见那逼近的危险。
      “叮”,黑衣人的长剑被打开,燕飞忽然现身,冷着脸唰唰解决掉一干一等,转瞬便只剩下最初开口的那个黑衣人。
      “阿练,我早跟你说过,不要做杀手,这不适合你。”燕飞面无表情的将剑架在黑衣人咽喉出,略带怜惜的,对这位曾与自己师出一门,却在后来分道扬镳做了江湖上最残忍的杀手组织——无情庄之首的江似练开口。因为武功同宗一族,燕飞对其套路无不了解,只是惊叹这些年他的招数愈见狠绝,满心很铁不成钢。
      江似练被他的刀架着脖子,却丝毫不见慌乱,只沉沉道:
      “大师兄,人各有志,你要劝的,对我来讲,已无意义。”
      燕飞面色微怒,话语也冷了几分:
      “那这次又是为谁?”
      “师兄,我叫你一声师兄,是念在你对我多年照拂。只是而今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之事,你的出现,我已很难复命,请师兄莫要多加责难,似练告辞。”黑衣人说完,闪身离开。

      解决掉一个大麻烦,长歌才懒得想为何一直跟随在她身后的燕飞为何方才才现身,忽然鼓起勇气,转身轻推开那一扇门。

      一灯如豆,人去,屋已空。
      灯旁的茶已冷透,原来他已走了很久。那昏黄的灯火,在长歌心中烙下了深深印痕。
      原来,我们终究似这般错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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