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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兜兜转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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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问诊的时间到了。”顾音在身后低低说道,林惹衣抬眼望了望天,果然是又到了呢。
月色清辉斑斓了一地,从林残息的丹药房出来已是大半日的光景。。五年以来,她每日都是要来让林残息诊治的,然而却始终不见痊愈。婉拒了林残息亲自送她回房的好意,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走过池塘,清风拂过,摇落一树树桂香。抬首忽然就愣在了那里,只见桂树下赫然一个牙白色身影,她楞了一下,忽然想尖叫,却见那白影转过头来,竟然是白日里那羊角辫的父亲。他坐在木质轮椅上,看着她一点点走近,唇边始终含笑。
“不知……”,林惹衣想了想该如何开口,“不知公子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可是有关令爱?”
那男子笑笑,月华照在脸上,一瞬间仿佛天地都失了色彩,光华流转,沁人心脾。
“相思……”一句近乎呢喃的温柔,林惹衣四肢百骸忽然暖洋洋的,却又陌生的很。
“公子?”
抬眼看着面前的女子,心下一片凄然。
“我知你恨我。”
林惹衣莫名其妙的又觉得好笑,
“公子披星戴月而来,只为问小女子恨不恨你么?你我素昧平生,委实谈不上恨不恨的。更深露重,公子可要着紧身子,早日回去吧。”不能说没有薄怒的,这人恁地无礼了点。
男子深深看着她,忽然伸手一拂,定定地看着她。林惹衣索性大大方方任他看,半晌,他失笑,
“看来真是在下认错人,多有得罪姑娘莫怪,告辞。”
看着他推着轮椅缓慢消失在夜色中,林惹衣没来由的一阵心痛,仿佛前世深深烙在心上的眷恋,仿佛三途河边不肯忘却的记忆,摇摇头,到底在想什么。
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回神一看,林残息长身玉立,朗月清辉,一张脸隐在冰冷的面具中看不清表情。
“你的面纱……”沙哑的声音彷如破败的风箱,和林残息的身形严重不符。
茫然摸摸脸颊,面纱不见了,原来刚才被那男子打落面纱竟没有感觉么?
“下次出门还是戴上面纱的好。”林残息说完这句,长吸一口气,仿佛没有力气再说下去。
“林先生……。”林惹衣担忧唤道,伸手欲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林残息侧身避过,似不愿与她接触似的,
“夜了,回吧。”沙哑地说道,细细听来竟是掩饰不住的关切柔情。可惜惹衣从未深究过。
“是啊,惹衣的命为先生所救,自当听从先生的。”言罢低头离去,身影纤细优雅,笼在月华下 ,光华流转,让人深深眷恋。
林残息目送她的身影消失掉,方低低叹道一句,
“怎么是我救了你呢,明明是你救了我。”
竹林深处
翌日晨曦大好,林惹衣醒来,正巧看见顾音在房檐下捣腾一堆草药,平日里这些事都是林残息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他人,怎么这次……抬眼看见林惹衣,顾音恭敬垂首,细心地为她解惑:
“林先生清晨便离开了,他说不知道多久才会回来,吩咐我们不要打搅姑娘,要等姑娘行了再说。先生临走前留下足够草药,写好了用量方法,他便离去了。”
林惹衣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觉得林残息昨夜并未露出要走的形容,不知为何会突然离去,这绝不像他一贯风格。可是即便想破脑袋也不知他为何离去,还是算了吧。看着顾音还是欲言又止的形容,她失笑,
“想说什么就说啊。”
“回姑娘,那日那个叫月魄的小女孩在前厅嚷嚷着要见您。”
抚额,她觉得脑袋顿时大了不少。
“快让她进来。”
洗漱的功夫,只见一个红红的火球滚也般进来。银铃般的童音顿时起到了提神醒脑的作用。
“娘亲娘亲!”
林惹衣很忧伤,怎么又无缘无故成了娘,
“我不是你娘,叫姑姑。”
小姑娘瘪瘪嘴,极不情愿地喊,
“姑姑。”
极为亲厚地摸了摸月魄的小脑袋,
“魄儿告诉姑姑,又瞒着爹爹出来了?”
不了月魄脑袋摇地似拨浪鼓,水润润的眼巴巴地望着她,
“爹爹不要我,和别人私奔了。”
“啊?”
月魄继续委屈地扁着嘴,
“今天早晨来了一个怪人来见爹爹,爹爹平日里是不怎么见客的,可是爹爹听了下人传话,头也不回地走了,还告诉月魄不要呆在家里,要出去玩。然后他便走了,魄儿甩掉了跟着我的两个大块头,才到这里找娘亲的。”
林惹衣哭笑不得地将月魄的话和“私奔”这个词联系起来,委实对月魄的词汇运用能力深感佩服。
“宝贝,爹爹不是不要你,只是有事要忙,你见到姑姑了,还是快点回去不要让爹爹担心。”月魄把小脑袋外向一边,
“爹爹才不会担心我,爹爹只有在醉酒了才会抱着我哄我睡觉。”
“谁说的,那天爹爹不是着急地不得了地赶过来,一把就把魄儿抱住了吗?”
“哼,那是爹爹怕我跑了没人给他唱歌。”
“唔,魄儿唱歌很好听吗?”
“嘿,一般啦,什么时候姑姑想听,魄儿就唱给你。”
“诶,说话要算话哦。”
“那当然,拉钩。”
魄儿高兴地伸出肉肉的小指和林惹衣纤细修长的尾指钩在一起。魄儿的眼睛笑的弯弯像个月牙,林惹衣忽然有说不出的亲切和宠溺,摸摸她的小脑袋,抱起了她。
午后日头正辣,魄儿歪在林惹衣怀里恹恹欲睡,顾音轻手轻脚地进来欲要接过孩子,却被林惹衣挥手拒绝。看着魄儿甜甜的睡颜冲顾音摇摇头。顾音只好把药端了进来,没想到魄儿立刻就醒了,睁着惺忪的眼眸,奶声奶气地叫道,
“姑姑不舒服么?姑姑为什么要喝这么难闻的汤药。”
林惹衣还在想这哪里难闻了,真是个挑剔的小孩。没想到她喋喋不休地说,
“爹爹也爱喝苦苦的药,然后一身药味就不喜欢魄儿靠近,可是爹爹一个人会很不方便啊,”林惹衣笑道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你爹爹恐怕是不愿让药味影响你吗。”没想到小家伙瘪瘪嘴,
“魄儿最爱爹爹了,可爹爹不爱魄儿,爹爹总是一个人闷着吹箫喝酒,喝多了才会想起魄儿。”说着竟然一副泫然欲泣的形容,看得林惹衣心尖一紧,揽得她更紧了些。
“魄儿最乖了,爹爹怎么会不喜欢魄儿,乖乖睡一觉,明天姑姑带你去找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