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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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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朝唯一的公主将在今日大婚,嫁与青梅竹马的楚家小公子,爰息侯楚临江。让天下万民失望的是,并无千里红妆,大红花轿,只有新人红衣如火,并肩而立与宫门外,受天下万民朝拜后,方入正殿,祭祖,拜天地。
临江今日一改往日素雅装扮,一身火红喜服,衬得面容如玉,俊美无俦,玉树临风。他始终携一枚优雅的笑,应对如流,正堂尊位上端坐一人,一身金黄锦袍,青丝如墨,面如刀削,星眉入鬓,一双眼夜空一样深邃漆黑,是掩不住的锐利锋芒,是看透红尘万丈的寂寞,是饱经风霜的沧桑,是暗流涌动的心绪。
一旁满脸温和的太子长空朗声后,楚临江优雅一笑,牵起长歌手中长长拖地的红绸,转过身,面向高坐上的人深深拜下。
“儿臣谢父王。”
是了,此时高坐的矍铄男子,正是当朝天子萧枫洛。看着小女儿纤细的身影,他眼神中却是掩不住的落寞爱上,轻叹一声,袖袍扬起,示意他们起身。眼神不经意扫过大门外,身形猛然一震,眼中说不出的震惊慌张。以及颤抖的一语:
“你……”话音未落,只听见一声清魅写意的女声倏然而起,另在场每个人不由自主地被声音吸引,纷纷向外望去。
只见门口伫立一位青衣女子,身形纤细修长,闲闲站着,便有摄人心魄的魔力,五官隐在光影下看不真切,只朦朦胧胧地觉得应该是极美的,
无视众人惊艳的目光,她悠然潇洒的走了进来,步法轻灵潇洒,每走一步似翩翩起舞,又似按着五行八卦排兵布阵,看似毫无章法毫无力度却极有韵致,可见其修为已臻化境。皇上自打她走了进来,面部表情可谓风云变幻,此刻重归以往的平静沉稳,除去袖袍内被紧握的手早已被冷汗浸湿。
终于,在银针落地可闻的大殿内,女子住了脚步,笑吟吟望着皇上,轻启朱唇,众人皆是屏住呼吸静待她有所作为。
而一旁的萧长空早在看到父王颤抖的神情和女子绝艳的面庞时脸色煞白。缓缓上前,挡住女子接近父王的脚步,抿唇盯着她,不语。
女子一愣,随即轻笑,咯咯的声音清凌凌传入每个人耳中。她对长空说的话,眼睛却看着萧枫洛。
“都长这么大了。”
却见皇上身形一震,太子猛然一晃,一个是一脸的悲喜交杂,一个是满腔的不可置信。半晌,只听萧皇苍老的声音重重一叹,
“原来真的是你。”
长空的眸光闪动,面容却愈发冷,众人纷纷窃语。女子挑眉扬声道,
“故人路过,特来讨一喜酒,还望天人萧家莫要吝啬。”此话一出,在座四邻皆哗然,此女居然自称是天家故人,还来讨喜酒?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最后又纷纷将目光投向女子。
女子此刻却看着长歌沉默的身影。感应似的,长歌轻轻揭开盖头,看着女子,惊诧过后便是大海一样深邃的静默。女子讶异地看着她,随即轻笑,
“你竟然没有逃走么?”长歌嘴角瞥了瞥,表示莫可奈何。女子眼神扫过她身旁静立的楚临江,
“你就是阿笙家的小公子了么?果然是一表人才。令尊令堂一向可好?”临江点了点头,一脸探究地看着她。
终于,萧帝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内敛,
“既然来了,便留下吧。”女子却笑。
“我来只是为了送贺礼罢了。”说吧袖摆一扬,方才还敞亮的大堂内灯火俱灭,唯见她清丽的笑,摊开一幅画卷,上面熠熠生辉,众人惊疑不定后才发现那竟是数只萤火虫!萤火虫上下飞舞,组成一幅变幻莫测的山水。众人惊艳之际,只觉一阵凌厉的剑风倏然擦过,只听女子轻喝一声,数只萤火虫瞬间迅捷飞舞,围成一个网,女子低喝,众人顿觉清风拂过,大堂内回复光明。待看清刚才情况,一堆人的心又提到嗓子眼。方才还漫天飞舞的萤火虫竟已多数落地,少数几十只还将男子紧紧包围。刚才那女子已不是闲闲而立,身影迅捷与一白衣人影过起招来,但稍有眼力都不难看出,二人招数气韵如出一辙,委实不明白这女子什么来意。终于,一声清越的低斥,银光一闪,二人站定,女子纤长素净的手横握剑柄,长剑横在白衣人的颈前三寸之处,神色已然不复方才轻松写意,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傲气与冷然,虽然还在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在场人皆毛骨悚然。
“你偏要来。”女子似娇嗔般轻吐出这四个字,手中剑不动声色地向前递了递。白衣人低头看了看剑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开口:
“师父竟是要清门户么?”
另一道绝望的女声凄凄传来:
“不要!”
是了,此人正是月出!可往昔白衣如雪风姿如画仪容如仙的月公子此刻面容狰狞,笑意森寒,浑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一身白衣明明洁白如新,却白白让人想象上面遍布鲜血的样子。对着徒弟的话语,女子满不在乎,一双凤眼泠泠转向一旁用手紧握剑尖的长歌,话却是对着月出说的:
“你如此这般,要她情何以堪?”
月出面上笑的无懈可击,
“一开始便是错的,自然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
闻言长歌脸上尽褪血色!任临江轻柔抚上她冰冷的手。
月出自顾自接着说,
“况且,我从始至终便是为了个答案,现在我懂了,世间一切再不重要。”
长歌纤细瘦弱的肩微微颤抖。
月出盯着与自己朝夕相伴相依为命十余载的师父,裂出一抹天地间最绝美也最无情的笑。
“你从来不是为了我。是以才会让我陷入如此境地,是你眼睁睁,看我一步步走向死局。”
女子终于叹了口气,
“阿澈。”
那一声呼唤温柔委婉至极。如江南三月的桃花,灼灼灿烂于每个人的心里。
“你终究还是如你父。”月出冷眸微眯,伸手趁她一个失神便弹手夺了软剑,抽出片刻,终究还是收剑入鞘,退后三尺。
“你逼死他,自然这么说!你们夫妇二人,逼死了他,还是当今萧皇亲手挞死我父!灭我全家,你当然这么说!”眼神中是藏不住的凌厉怨恨。
女子顿时哑然,自嘲一笑,“你说的也没错,是我们害死他。说起来,你娘还是为了我自尽。”月出闻言面上一片凄然绝望,忽然仰头大笑,
“我恐怕是这世上最大的笑话!”霎那间眼中杀机崩现。方才所言之宾客皆散去,近卫精兵涌入,虎视眈眈看着月出蓄势待发。
月出皆当作未看见,抿唇长啸,迅速有浩浩荡荡的声音由远及近。
大门外激烈的打斗声不绝于耳,大门内寂静如斯。月出冷冽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看到长歌时候目光一顿,忽然轻柔唤道:
“相思,是我骗你。”
一滴晶莹的泪滚落腮边,长歌浑然不觉,只忘情看着他,朱唇轻启,终于吐出一句话:
“我一直等你来接我的。”月出眸光几不可见地一暗,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取出怀中的一个小青瓷瓶,看着她,温柔至极的语气,森寒入骨。
“你来看这是什么?这是落梅啊,伴我一同长大的落梅。那一日你兄长,”言罢抬起手向萧长空一指。“他的一箭,落梅奋不顾身为我挡,本已负伤在身,这一箭更是洞穿心脉,一句话都没说出,眼泪都没来得及掉便去了。你可知道么?”长歌终于开始发抖。
月出一步步走近她,眼神中竟含着初见时的笑意:
“其实,一开始你我初逢我并不知你是谁,数年之后听闻你选婿之事我便起疑,我化名上官澈本意就是接近你,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之后在无名谷中救下你,我道这便是天意,我只知我身世与萧氏皇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未曾想你竟是我的妹妹,且,你父母竟是我全家灭门的始作俑者。”长歌终于崩溃,眼泪一颗接一颗地落下,她仿若未觉,眼神扫过父王,哥哥,临江,月出,师父,每个人脸上都没有恍然的表情,原来他们都知道,原来只有自己是傻瓜。
银铃般的笑声穿肠而过,在寂静的大殿上格外凄厉骇人。临江欲上前揽过她,却被她轻轻推开。她一步一步走向月出,梨花带雨地问道:
“事到如今,我只问你一句,你又没有爱过我?”
月出心头仿佛被羽毛扫过,却还是犹疑地轻轻摇摇头。
“一点点,一点点也没有么?”
月出闭上眼,心中风雪弥漫,一片灰天败地的荒凉,面容依旧波澜不惊。
“相思,你爱错了我。”
相思绽颜一笑,泪水倏然落下。缓缓吐出一句:
“谁说我爱你。”
莲步轻移,身影迅捷便没了人影。临江担心,自是跟了上去。
萧长空不动声色看着长歌离开,终于将视线转回月初身上。
“原来你就是云澈,我的堂兄。”
又看向女子,
“原来你是母后。”
冷冷几个字,无端让在场众人打了寒颤。
一直高坐的萧皇缓步走下来,一双凌厉如鹰隼般的眸子狠狠盯住月出。
“怪不得我当时找不到他,原来竟是你带了他走。既然可以带他,为何不带走自己的亲生儿子?又或者……”
女子轻笑着摇摇头,萧帝眼神几不可见地柔和了些,只是定定看着女子。这时萧长空古井无波的声音插了进来,
“月公子,不妨听在下一言。或许父皇母后真的愧对昔日磐瀛王府良多,却有不得已。然公子自幼承家母躬亲抚养,这份恩情若不足以抵消灭门之仇的话,请公子尽管冲在下,萧某愿一力承上一辈之过。”月出冷哼了声,你承得起么,若让你将太子之位让与我你也会做么?旋即轻笑出声:
“太子爷哪里的话,家师对月某委实恩重如山,月某无以为报,再说尔等天家天颜,又岂任月某一人所能之所为哉?但求陛下以及恩师能够告知昔日磐瀛王府上下葬身何处,容月某前去拜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