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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谷中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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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出本将相思隐在身后,众人在看到月出时神色各异,庆幸、愤怒、激动者皆有之,可当相思从月出身后走出来,中间那队人显然接受不了:
“相相相相思?”楚临江蹦出来,一只手指着相思震惊结巴地叫着,被萧长空一个冷眼唬地闭嘴,相思左瞧瞧右看看,发现这三路人马互相陌生的很,显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落梅迅捷身影闪出来,挡在两人身前,横剑冷睨众人。
萧长空好不容易淡定了自己,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一角天青色身影缓缓走出,在月出面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温润如玉的声音微微传来:
“十离见过月兄。”
月出侧身躲开他的大礼,大笑道:
“十离,不过一年未见,你我竟变得如此生疏了么?”温风如左手执一把十二骨扇,在右手中轻轻敲了三下,优雅地笑道:
“何止一年。”众人皆对他们俩的哑谜搞的忍无可忍,左首一黑瘦男人开口叫道:
“枉老子这两年来天涯海角到处找你,你这龟孙子竟躲在这里会佳人,快将曲谱交出来!”月出收了与温风如交谈的细小神情,冷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萧长空,毫不理会那男子,仿佛没听到。萧长空面上挂着无害的笑,索性任他打量。耐不住性子的还是楚临江,他“噌”地抽出身边侍卫的短刀,大步流星走上前,一把拽住相思就要走,月出哪里会肯,一记掌风凌厉劈向他的脖颈,临江目露凶光,杀机尽显,横刀崭向月出手腕,月出收回手闪身一躲,右手一招直劈临江面门,两人斗的难解难分,霎时间两人斗的难解难分。
落梅紧紧护着相思,相思从不知道临江有这么厉害的杀招,大为吃惊,还在迟疑帮谁之际,左路绿林好汉皆向她冲去,月出见状夺了临江的剑扔给落梅,与此同时,萧长空怎肯让亲妹让人所伤,红着眼右手微举,身后一干人等冲向围困相思落梅的那伙人。然那江湖汉子目标并非是相思而是月出,两相交手是假,双双直逼月出,速度快的仿佛事前演练,撂在一旁的楚临江见萧长空向自己使眼色,身影迅捷冲向落梅,右掌横劈向她后心,
相思发觉身后有人,迅速回身出手,却发现是临江,以为他要杀月出,相思招招不让。临江醋意大生,下手更加狠厉,左手捏一排银钉,相思记得他幼时师从过一个毒医,以为他要毒害月出,一掌打偏他射钉的手,半数钉子打入落梅手中的剑,三支没入相思左臂。
楚临江一脸震惊怨毒,
“丫头,他竟令你如此回护?!”相思刚欲说话,身子一软,再无站立的力气,楚临江吃了一惊,自己所用之毒本意只想吓吓他们,没想到相思真的为了他连命都不顾,可她自幼武艺傍身,怎会如此?带着疑问推开落梅接住相思,睽违一年之余的感觉让他片刻失神。身旁响起一声惊怒:
“楚临江!你把吾妻怎样了?!”此话一出,众人皆惊。饶是一直很淡定的萧长空都傻了顷刻。本以为相思只是好玩而在此,没想到相思竟然一声不响地嫁给了他!
萧长空寒冷彻骨的声音犹如地狱修罗,
“我萧某人的妹子岂容你江湖走卒任意欺凌!”许是他浑然天成的帝王霸气震慑了众人,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便是自己的妹妹,萧长歌。
伸手拿过墨汐递来的剑,身形一晃出现在月出面前,侧手挑出一阵剑雨,凌厉鬼魅,直逼月出周身要害。月出暗暗心惊,看来他藏得委实够深,一身绝世武艺,精湛不下于己,相思被人制住,落梅武功底子薄,饶是自幼便有自己传授武艺,也难以达到二流高手的境界,平日里应付些小人物得心应手,可眼下真真是莫可奈何。
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一个与自己不相上下的萧长空,这是场毫无胜算的拼斗。还是庆幸师父不在,惊扰了她老人家总归是不好,可自己身上众多秘密无从解答,这样死法委实窝囊。
忽然远处一马当先风驰电掣般奔来,身后跟着数十骑。为首人黑衣黑发,右脸妖邪魅惑,左脸溃烂骇人,这分明是数月前相救的江似练!他怎会来此?江似练横刀立马,勒紧缰绳,黑马立起来,铁蹄踏向众人,狠厉地哑声道:
“不想死的都给我让开!”反手甩出一道银光,飞向萧长空后心,墨漾眼疾手快抄起一柄刀将银光打下,众人才看清这是一把银质弯刀。江似练狠狠瞪了墨漾一眼,被那样恐怖的脸对着自己,墨漾浑身不舒服,仍然不服输地扬鞭卷起弯刀向他砍去,江似练诡谲一笑,竟一把接过弯刀,顺便将长鞭卷起,打开楚临江虚覆在相思腰线的手,甩向楚临江怀里的相思,勾住相思手臂,收鞭将相思拉上马。这样的变故令众人一时不能应对。楚临江首先急了,
“放开她!”江似练嘶哑地笑着,笑声犹如炼狱厉鬼,令听着不寒而栗。
“放她可以!你们不许再为难我家公子!”
见状,萧长空也不淡定了,然月出行事诡谲,武功卓然,于朝廷乃是大患,错过今日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将他拿下。可那是自家妹子……委实看不透江似练此人意欲何在。
月出心下惊疑不定,安知这个江似练是敌是友,但眼下大好机会……他至少是向着自己的,看了看马上的相思,想起相思和莫名的过节。眼下自己是非要走不可,然而带着相思与他上路……终是不妥。更何况加上落梅,四人全身而退的几率,真是小之又小。月出身影迅捷矫健,转瞬已到江似练马下,将相思拽下来,冷着脸摔入楚临江怀中,翻身上马,落梅策马紧随其后,三道黑影转瞬便要消失在密林中。一切变故突如其然地跃然纸上,萧长空冷笑一声,搭弓挽箭。‘嗖’地一声破空而去,楚临江捂住相思双眼。一声闷响密林中清晰传来,箭矢没入身体,皮肉裂开的顿音。
众人一时默然。楚临江直觉怀中身子渐冷,慌忙一看,相思已昏了过去,一滴清泪挂在腮边,来不及落下。他抬手拭去,心下一片凄然,此后她的心伤不知要多久方可痊愈。
墨漾与相思在马车中无言以对,相思醒了之后就不言不语呆呆望着紧闭的帘布,面容苍白如雪,精神泱泱沉郁。墨漾从未见过如此的她,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是欣喜的,看着她含情脉脉望着月出,而此刻月出被太子射杀,天知道她心中如何感受。马车疾驰,相思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冰凉彻骨:
“让车夫慢点,我受不住。”
好容易路过一个小城,墨漾看相思身子恹恹无精打采,偷偷告诉了太子和临江,两人听罢精神极度振奋,遍寻城中通晓岐黄之术的众人,可还没近相思的门槛便通通被打了出去,包括太子两人。楚临江一脸抑郁,怀中抱着个相思顺手扔出来的砚台,一脸求助看着太子,萧长空脸色比进去时黑了几分,定定看着墨漾。她一咬牙一跺脚,看来这副摊子还得她来收拾。
同样的,还没踏进房门一个白花花圆滚滚的东西扑面而来,她将将接住,竟是个硕大的花瓶。她讪讪笑了笑,唤了声姐姐,相思终于从屏风后绕了出来,面容雪白,步履轻浮。才三天未见竟瘦成这副模样!墨漾心里暗暗吃惊,相思俏生生的声音此刻布满三九隆冬的霜雪,
“小九,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