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掬月洒相思》夏去春来

18、双城倾覆

　　相思睡的极浅，朦胧中听见有人推门进来，还以为是白哥哥，欣喜地坐起来。然而进来的竟是个貌若神仙的女子，
　　“仙女姐姐，你……”
　　女子哑然失笑，
　　“什么仙女姐姐，我可不是仙女，我也不可能是你的姐姐，我都四十多岁了。”
　　“啊！你看着也就只有双十而已麻。”相思惊讶，世间怎会有不老的红颜？还生地如此美貌。
　　“我就是来看看我那傻徒儿娶了个什么样的娇妻。”女子每走一步都仿佛走在刀尖上，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相思想了想忽然知道她是谁了，忙不迭的下床，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
　　“相思见过师父，见过师父！”
　　一双修长的手仔细将她托起，慢慢抚上她的脸庞，指尖带着微微颤抖。
　　“师父？”
　　女子一直笑，脸上却刻满哀伤。心电感应似的，相思也红了眼眶。
　　女子温柔地说：
　　“瞧你，发髻都散了，来，我帮你梳。”女子十指飞舞，灵巧异常，不消片刻便为相思绾了个漂亮的发髻，将一只金银花簪插在她的发髻上。“这算是为师送给你的见面礼，这支钗子是为师与你差不多大时一个故友送的。
　　相思从小没有母亲，从没有女子对自己这么好，虽然父王对自己千依百顺，但终究不是母亲那般的疼爱。如今竟有人为自己绾发，一时心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女子见相思哭了也不慌，温柔慈爱地抚着她的头，笑着说：
　　“这么大的姑娘了，当心哭成大花猫。”
　　相思听她这么说忙抹去眼泪，想自己居然在头一次见面的师父面前哭花脸委实不像话，遂破涕为笑。这时，门口忽然响起月出恼怒的声音：
　　“相思，不可对师父没大没小。”相思慌忙要站起，被女子按住，回头嗔怪月出：
　　“喂，我这些年来对你视如己出，你的媳妇也算我的女儿，我们母女相处，关你什么事？”月出被师父抢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看的紧。
　　“你小时候还不是缠我缠的那般紧，怎么长大了到忸怩起来了？”月出的脸都绿了，不管不顾的拽了相思往外走，留下女子笑声不断。

　　相思笑吟吟地被月出黑着脸拽着走了一路，月出回头，懊恼地发现她还在笑，第一次怒从中来，
　　“笑够了没有？”
　　相思摇摇头，水汪汪的凤眼将他望着，
　　“想不到天下间还有白哥哥如此忌惮的，我以为你真的百毒不侵毫无软肋呢。”
　　月出气结，
　　“我自小与师父相依为命，来到这世界上我从未相信依靠别人，然，我认为这无可厚非。”
　　相思歪着脑袋，
　　“自然是无可厚非，人家只是惊讶而已。”说完一改嬉笑，严肃认真地抓了他的手，诚恳道：
　　“你我既成夫妻 ，自是一体，你的师父我便奉之为母，此生自会竭尽心力好好孝顺她老人家 。”月出看着相思，原以为他这一生注定孤独，没想到世间上除了师父竟还有这样倾心对他的女子，心中柔肠百结。身后梅花央央似雪，他掀了下摆蹲下，道：
　　“上来。”
　　相思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站着：
　　“什么？”月出白皙的脸上隐隐染上红晕，忍无可忍地说；
　　“我背你。”

　　夕晖绚烂，一白一红两个交错的身影淡淡应在地上，交织成绝美的画面。当那邪魅女子披着薄衫倚在一株梅花树下，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她凤眼一眯，轻笑着望向那一对无邪的男女。
　　当年筝声犹然在耳，曲未终，人已散。

　　清晨相思睡得正香，月出轻轻起身，披衣而出，身影迅速隐在薄雾中。他一脸笑意地捧着昨日里相思为师父作的海棠糕站在师父房门外，轻声道：
　　“弟子月出请师父早安。”
　　良久，屋里都没有回应。月出还没来得及扬声唤人，一个纤细的身影快速走出来跪下，
　　“奴婢落梅照顾不周 ，半个时辰前奴婢来此，夫人已经离去，未留下只言片语。奴婢此去本是去见公子。”月出一脸温和的笑顿时消失无踪，冷然的将手中托盘交给落梅。身后忽然有了衣衫簌簌，月出惊喜，却见是相思惺忪着睡眼，轻衫松松垮垮披在身上，一见到月出，脸上顿时溢满惊喜。月出此刻毫无心情，落梅识趣地噤声，夫人每次不告而别，公子都要别扭好一阵子，她和其他下人们早就习惯。她轻轻走到相思面前，还没来得及制止相思，相思清脆的声音泠泠响起：
　　“白哥哥，相思有好消息告诉你。咦，这不是给师父的海棠糕吗？怎么还不送进去？”

　　月出身形未动，长袖一甩，将落梅手中托盘碗碟尽数拂落在地，相思跳了起来躲开，明显被月出从未有过的怒气吓着了，满脸恐惧好奇地望着他不敢说话。月出说道：
　　“师父走了。” 相思看了看月出，又看了看落梅，忽然明白月出在发什么脾气，嗫嚅着不敢上前。月出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抚额轻叹，
　　“是我不好，不该向你发脾气。没伤着你吧。”相思摇摇头，笑着示意自己没事，眼中盛满无奈。
　　几个人都没说话，一个男仆在梅林外焦急地唤道：
　　“公子！公子！”月出也很无奈，隐忍着怒气低声斥道：
　　“没规矩！早告诉过你们不可在夫人院落附近喧哗，如今夫人不在你们就敢这么放肆！”
　　那男子更加着急：
　　“公子，不好了！数十人在谷口叫嚣，意图闯入，为首几人武功诡异，我等拦不下阿！”相思一惊，迅速走出去，只见一个清瘦的男子低头跪在地上，看不清容貌。相思虽然甚少留在谷内，总听月出说无名谷防守甚严，若非谷中人则是绝对进不来，如今这情形……月出诡谲的白衣一闪，将她挡在身后，只听“叮”一声，相思从月出身后探出头，只见一地殷红。
　　“这！”
　　月出的声音充满戒备：
　　“他不懂谷中规矩，绝非无名谷之人，定是混进来的，刚才所说是真是假如今难辨。你随我来！”相思跟在他身后，月出身形快如闪电，饶是相思自幼得高人真传，轻功比之他也是弗如远甚。
　　月出带着相思往前走，只听后面“叮”一声，落梅一声低啸，与一个黑影缠斗在一起。相思一个激灵便要冲上去帮忙，谁知还没等到上前就被月出一把捞住，
　　“担心什么，落梅的武功高了那人数倍，你去只会越帮越忙。”两人毫不迟疑向谷外走去，吃惊地发现谷中到处有刀剑相交的声音，原来是真的有人闯入！月出心下懊恼又庆幸，师父离去得及时，她老人家最不喜被打扰。偶尔也有刀剑向两人撞来，月出拂袖替相思当去劫难。两人迅速奔出谷外，具是震惊非常。谷外静静站着两路人马，左路是江湖众人，而右路为首的，相思冷汗涔涔而下，竟是自家兄长萧长空并楚家二公子、墨家七九兄妹二人、温风如及大批宫中伏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