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掬月洒相思》夏去春来

16、落梅如雪

　　相思落入冰寒江水之中，只觉得四肢百骸冰凉刺骨无法动弹，旧伤未愈再加伤寒，再好的水性也无从施展。苦笑自己莫不是就要命丧于此江，还真是凄凄惨惨。顺着水流漂了不知道多久，相思终于支持不住，浑浑噩噩陷入了黑暗。

　　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个秀气的女子。头痛欲裂，捂着脑袋想了很久，愣是没想起来这个眼熟的女子到底在哪见过。到时那女子似洞察她心理般温婉说道：
　　“姑娘，在下落梅。是我家公子救了你。”相思浑身扯痛，咧着嘴向她点点头算是道谢。落梅二字便一直盘亘于脑海。；落梅轻轻推门出去。房门外忽然传来阵阵箫声，悠扬潇洒，空灵美丽，隐隐诉着衷情。相思心念一动，只觉得箫声中夹杂着某种动容的情绪，披衣出去，遥遥便望见点点寒梅中傲然立着一个雪白的身影。那样熟悉，那样温情。

　　“白哥哥？”

　　箫声戛然而止，那抹耀眼的白缓缓转过身来，漫天花语并着片片雪白翩跹落下，那人的面容愈见清晰。清澈慑人的眸，星眉斜斜入鬓，温润如玉，青丝如墨，笑颜在如玉般白皙的脸庞上漾开：
　　“我就是你的白哥哥。”那清冽的眉眼分明没有变，却分明不一样了，相思踟躇地不敢上前。眼眸一转，看到他手中的墨玉箫，
　　“你刚刚吹的是它？”相思看到真的是自己这些年来魂牵梦萦的月出，反而词穷，傻乎乎地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月出看她那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呵，你昏迷时断断续续只有一句话，大体便是想听我吹箫，我就吹给你听了。”
　　“泪墨本就是你之物，如今能够物归原主自然是好。”
　　“嗯，我知你心意。你脸色不好，需要多休息。当日救你之时你只吊着一口气，伤得极重，可不是一两日便能痊愈。”
　　“白哥哥，相思终于找到你了。”

　　如此便过了半月，相思对月出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十分感动。每天都来看她为她疗伤。月出医术极好，相思那么重的上，将养了不到一月已然大好。这个谷名叫无名谷，是月出这几年的居所。谷中上下除了那天那个清秀的女子落梅外都是男仆，主人是月出师徒二人，可相思从没见过月出的师父，只听月出说他师父喜好云游四海，居无定所，很少回到这里。

　　这一天的日光极好，相思披着橘色大氅，倚着一树落梅擦拭月出送她的一架瑶琴。月出隔了不远看她，只觉得那是只橘红色的大猫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给你看样东西？”相思闻言惊喜地看着他。
　　“跟我来。”牵着她的手，走到房后一潭深水哪里。
　　“那天你就是顺水冲到了这里让我发现的。”见他好像还有话说。月出笑笑，右手微抬，左手舞剑捏了个剑诀，长剑一挥入水，不一会一个东西蹦出水中。相思定睛一看，竟是一条硕大的银蟒。那蟒跳了起来，直奔月出怀里，月出自然的伸出右手，将长袖勉起，那条蟒蛇便盘在了月出光洁的手臂上，脑袋乖乖窝在月出的手心，咝咝吐着信子，用尾巴蹭着月出的衣襟。月出轻道：
　　“开！”银蟒竟抬头看了看他，乖乖张开血盆大口，一个东西从它嘴中掉了出来。相思茫然接了过来。
　　“宿命！”那是套曲谱，首页上赫然写着‘宿命’两字。
　　“不错，这就是宿命。宿命上下两部，上卷一直是我师父之物，小时候她将其传给我，下卷流落江湖人人抢夺，乃是数年前我机缘巧合所得。”相思茫然看着曲谱，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武功秘籍麻。看来江湖人最爱神话夸大。真是哭笑不得。
　　“那你可不可以用箫吹给我听？”月出取出怀中泪墨，轻轻吹奏。曲风雄浑记激昂，破空而来，相思想起什么似得，瞥见不远处的瑶琴就走了过去。十指于琴上飞舞，奏出的俨然是同一曲调。月出惊诧只余，一个破音横出，怔怔望着相思一曲终了，两人怔然对望，异口同声地问：
　　“你怎么会这首曲子？”相思奇怪地说：
　　“幼时父王总是吹这首曲子哄我睡觉。一来二去我就会了，问他这首曲子叫什么，他总是摇头不回答，怎么会是宿命？”
　　“我小时候师父也吹过这首曲子，后来我好奇想学，她便给了我上卷，说我想把这首曲子学完整，就自己去找下卷。那支泪墨也原是师父之物。”
　　“白哥哥的师父究竟是谁？”
　　月出怔怔望着相思俏丽的面容，喑哑道：
　　“我也不知道，我幼时就与她相依为命。但她从不给我讲她的过去及我的身世。”
　　“她是位女子吧？”
　　月出望着相思，点点头。忽然将她抱在怀里：
　　“你曾说，宿命之主就是你的驸马，你愿不愿意嫁我？”相思在他怀中仰起头，
　　“我找了你那么多年，你一支曲子便想把我娶回家未免太便宜了。”
　　“那好，你说你要什么？”
　　“嗯，我要你教我吹箫。”
　　“好。”
　　“我要你带我走遍名山大川”
　　“好。”
　　“我要你教我绝世武功。”
　　“好。”
　　“我要你昭告天下说你月出已有妻室，不许旁人觊觎！”
　　“好。”
　　“我要你将此谷更名为相思谷，只许我做女主人！”
　　“好。”月出望着相思欢快的小脸，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你说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