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掬月洒相思》夏去春来

10、晓月残

　　墨漾带了个侍女一脚踩踏进太傅府。丫鬟泠竹便窜了出来，行了个礼，兴奋的道：
　　“九小姐大驾光临，泠竹这就去唤公子。”
　　墨漾才走进内堂，便赫然听见一曲琴箫和鸣，奏的竟是广陵散。
　　一曲终了，温风如长袖抚过琴身，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一抬眼便看到墨漾靠在门旁笑意盈盈地望着她，脸上的笑终于有了温度。可转眼望见她身侧的红衣女子，眼神中多了探究，墨漾平日从不带婢女出门，今日怎会与女子同行？
　　倒是红衣女子抬眼向她眨了眨眼睛，一双秋水般的美目俏灵灵地望着他。也算是打了招呼。温风如倒也不拘与礼节，谦逊地作揖，道
　　“见过公主。”
　　既然身份被识破了，长歌索性大大方方地找了椅子坐了，仰着头寻找箫声何处，赫然见到上官澈拿着箫向她跪了下来。
　　“原来你的箫吹得如此好。”长歌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上官澈也是不卑不亢地洒然落座，任她看个够。
　　墨漾打了圆场，
　　“十离，我今日来，想向你讨茶喝，你上次那盏‘烟花三月’，我可是回味至今呢。”
　　温风如沉默片刻，笑道：
　　“自然好，可是有规矩。你也知道。”墨漾嘻嘻笑道：
　　“那是自然啦，所以我就让长歌妹妹一并来了。”
　　长歌道：
　　“我早该知道你带我来不是只喝茶。说，什么规矩？”
　　“嘻嘻，就是吟诗舞剑了。”
　　长歌两手托腮，郁闷的道：“难道要我又舞剑又吟诗？”
　　墨漾愣了片刻，遂抚掌大笑道：“此意甚好！”

　　长歌笑了笑，长裙翩翩，广袖如风，朗笑道：“十离兄，借剑一用！”
　　“一张机,醉酒红颜醉树花,可知今世落谁家 ?笛声悠悠,笑声悠悠,少年不知愁
　　两张机,一朝零落英雄冢,觥筹冷尽吹角寒.宫阙万重, 斗酒千觞,须臾化尘埃
　　三张机 ，韶华声声别意寒 ，悲歌烈酒意阑珊。回望灯火,极尽光影,惟见夜更阑 ”
　　女子红衣如火，长剑在手，风姿低柔。

　　“四张机 ，依依杨柳别旧梦 ，策马狂奔错华年。猎猎朔风 ，洋洋飞雪，相思寄玉盘
　　五张机，子规啼血传朔方 ，如许爱恨俱成灰。三月扬花 ，芳菲零落 ，相守复何年
　　六张机 ，天家易主风云变，春秋几度绝尘间。淡月如银 ，红颜如斯，铁骑入梦来”
　　念道此处，长剑一挑，剑光四射，明媚如天光。剑影，美人虹影，光影，交杂不休。

　　“七张机 ，青丝飘摇长安乱 ，一别犹念旧江山。山长水阔 ，相逢何处 ，望天边轻叹
　　八张机 ，彼岸花开流年错 。一去经年无会期 ，风吹花落，蓦然回首，恍然如隔世
　　九张机，提笔挥毫相思泪，天南地北愿双飞，庭院飞花，落梅如雪 ，相视笑华年！”
　　剑影缭乱，长剑过处，殷红桃花瓣也随剑风翩翩起舞，天地间花雨纷飞，将众人笼在花雨中。
　　长歌潇洒地收回长剑，身形渐缓，最终长剑在手，向诸位抱拳。

　　“好！”墨漾第一个反应过来，拍掌大笑，就连一旁的温风如，也温和地笑起来，上官澈投来赞叹的目光，由衷赞道：“公主好才华，好剑法，在下佩服！”
　　长歌接过泠竹恭恭敬敬递来的“烟花三月”，抿了一口，道：“果然好茶！真有如扬州三月风似锦的味道！”
　　温风如继续温和地笑，“公主文武才华，在下佩服。既然公主肯为在座舞剑，温某定当还礼才是，”言罢指了指站在一旁握着箫的上官澈，“不如就让阿澈为公主吹奏一曲如何？”
　　好一借花献佛！可长歌却是欣赏上官澈吹箫，当下便道：“好。莫如我与上官公子合奏一曲可好？”随即走向一旁瑶琴。
　　“泠！”瑶琴声渐起，随即箫声黯黯，琴声悠悠，浑然天成。奏的，竟是那一曲“月出！”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随着温风如低沉的声音缓缓诵起，长歌凛然一惊！怎么自己不知不觉就奏起了这一曲？那上官澈竟也随着自己的曲调倚声而和。指尖顿时慌乱，挑错了一个音。上官澈最先觉察，却只是茫然的看了她一眼。
　　长歌压下心中苦涩，继续抚琴。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休。

　　那日，柳色新，扬花乱。几人闲谈甚久，一直到月满西楼，长歌墨漾才想起要离去。
　　月华缭乱，长歌踏着一地月光随影，轻快地走。温风如一直相送至大门口。当此时，忽然响起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公子……”长歌只觉此声音甚为相熟，似乎在何处听过，细节却听不大清，忙匆匆回眸一望。
　　只见月影下，一袭清丽出尘的身影，站在上官澈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