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魂渡》娜娜奇

8、误杀

　　关于我的身份，我已经猜出来了大概，但听见余鸣声如此坦白的说出来，我还是有点吃惊。
　　我竟然是创造神，那岂不是和鸣鸟平起平坐了？这个可恶的家伙竟然借着我失去记忆而胡编乱造一段故事给我，把我骗的团团转！想到这里真的是要气炸了。
　　“你是说，你是被我创造出来的？你好好看清楚啊，你面前这个人是我哎！”我心里是极希望余鸣声认错了的，不然一想到连男女之事都不是完全了解的我竟然是这世界上第一个开始造人的……我不自在的连寒毛都竖起来了。
　　“的确是你，或许想起这些的我，应该把称谓改成您。”
　　我吓得咳嗽了好几声。用“您”来称呼我，你可绕了我吧……
　　“咳咳，你就正常叫我名字就好，咱俩这关系，说白了就像是一家人，不用这般拘束哈。”说完，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此刻的心里却是布满了黑线，这个从天而降的完美男友竟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我乖巧懂事的儿子？可真是够了。
　　“好，那我还叫你何惜。”
　　听着他这么唤我名字，我心里舒服多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我还要继续做你的恋人吗？”
　　他真的是抛给我一个了不得的问题，这叫我怎么答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记忆里就认定了你是我的恋人，以及无论如何都要护你周全，在意你的心情，哪怕我一开始就感受得到你其实并不喜欢我。那么到了现在，我还要不要继续这么做？”说着，余鸣声的手落到了我的肩上，一脸温柔的看着我。
　　这时，我感觉他完全没有把我当作神来看待，而只是把我当成了何惜。但此刻陷入沉默的我完全已经不像我了，我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个令我尴尬的场面。
　　“你不用这么在意我啦，我就是一个半吊子的神，你更不用死守着我，反正我都已经死翘翘了，你完全可以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不知道以前的我是不是很可怕，但现在的我十分好说话。这次换我尊重你的心意。”我说了一大堆，其实却并不懂自己在说什么，我只是想用流畅的言语，把自己的慌张隐藏起来，不想让他察觉。
　　“对神的畏惧是人的本能反应，以前的你，有时候的确很可怕，但在我眼里，你一直对我都很温柔。”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虎毒不食子吗......唉，自从知道余鸣声是被我创造出来的人，我的思维就摆脱不了这种亲子设定了......
　　“原来我对你这么好啊……”我无比尴尬的回了一句。
　　“即使后来我和你说我喜欢你，你都没有觉得这是我对你的不敬，而是创造了另一个，能让我和何惜在一起的时空。”
　　什么？我所在的这个空间，是我自己创造的？或者说，是我为余鸣声创造的？
　　“可因为我，这里的何惜却死了，我很抱歉。”我想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原因。
　　“你不要这么说。起初我并不知道身为神的你竟然也会死，所以一直处在你创造的第二时空里不知道一切的过着平静的生活，是我为了自己的私心而离开你的……而你死了我却一无所知……所以我知道神总有一天会亲手结束我这种虚假的生活。”
　　“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我差点忘了这件事。
　　“我并不知道，那时候我在你创造的另一个空间里，所以不知道在你的时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又一条线索，断掉了。
　　“对了，听说你打了孟樊阳？”
　　“嗯。”
　　“就因为他和你说，他喜欢我？可你不早就知道了？”
　　“之前的我，情感和记忆都被改动了，我只是扮演好我的角色，无法按照自己的心意采取行动。当我在那一刻可以控制自我意识的时候，就无法冷静了。”
　　听他这么说，我想我还是赶紧闪人得好，不然我很可能会收到他一段感人肺腑的告白。
　　“我想你还是别再和他打架了，他真的，不是你一个人类能应对了的。”就连我都拿他没辙……
　　“你说的，我会照做。”
　　我想余鸣声是因为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所以还不了解孟樊阳的危险性。但也不知道对他来说早已经根深蒂固的主仆观念到底什么时候能消除，他这种回答让我听了真的是浑身不自在。

　　回到寝室的时候，看见赵馨一脸愁容，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学校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实习。看样子未来的一段日子里，可能是没有宁日了。
　　赵馨被安排到一所中学里当老师，而我则是到一个报社里做一些零散的工作。因为我工作的地点距离学校很远，而单位又人性化的安排了住宿，所以我就住在了单位安排的地方。起初余鸣声说要到我附近租个房子以便照顾我，但被我连忙拒绝了。如果是之前的我，我想我会接受，但目前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实在过于复杂，我实在不知道他是来照顾我还是伺候我……所以我对他的态度又回到了最初那种偏于躲闪的状态。
　　此次实习的一行人中，有几个我的同班同学，但由于平时毫无交集所以我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时没有赵馨在身边，我第一次感到有些寂寞。
　　我在这个单位所做的工作实在是没什么营养，其中还有顺带帮同事取外卖。我不知道这叫不叫欺负新人，但在取外卖的路上，我却可以远离这个工作大楼的人一小段时间，这么想也算是好事一桩。
　　“何惜，等我一下！”这时候有个女生从我后面跑过来叫住了我。
　　“你是？”
　　“我是你同学啊……”
　　莫名的尴尬，但我还是硬着头皮装着一幅像是想起来她的样子：“是你啊。”
　　对方也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我心思你怎么一下子不认识我了。”
　　估计这人是何惜以前的熟人。所以客套是不能少的了：“怎么会不认识你啊，就是好久不怎么说话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一脸黑线的告诉我：“我叫宋琦……”
　　我故意的拍了一下手，假装突然想起来：“宋琦啊，我想起来了，你看我这记性。”
　　“最近总觉得你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除了赵馨你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我以为是不是咱俩之间出什么问题了，因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连话都不和我说了。”
　　真是棘手。我不是不想理她，我是根本就不认识她，赵馨也从没和我提过这个人，现在这情形，倒显得是我薄情了。
　　“不好意思啊，你真的没有任何问题，是我的问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今后还和以前一样，好吗？”我笑着说。
　　“嗯嗯，好，那你现在这是要干嘛去啊？”
　　她的话音刚落，我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糟了，我的外卖！”然后我拔腿就跑，把宋琦自己留在了原地。

　　本来是安排每三个人住一间寝室的，但分到我这里的时候却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所以我便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独居生活。而自从和宋琦说上话后，我发现这个女孩对我的好感度是出奇的大，甚至还提出了要和我住同一间寝室。两人寝室住习惯的我，没有拒绝她的请求，反正我一个人住也是无聊。
　　那天的工作结束回到住处，宋琦就开始收拾行李搬到了我这里。虽然和她相处时间不长，但我还是会拿她和赵馨作比较。我和赵馨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但我却觉得宋琦好像更懂事一些。我不懂什么人情冷暖，在这个实习单位可以说混得并不十分理想。而宋琦却能左右逢源，无论是在同事还是同学之间，她都相当吃得开。她对我也是颇为照顾，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中。
　　有的时候我会想，要是不去考虑我已经死去的事实，我的命是真的好。但即使来到这个世界后我的身边并不曾缺少过陪伴，我却从未因为这些接连而来的人，忘记我的存在可能随时走向终结。我的身体看上去虽与常人无异，但如果不吸食梦境我就无法一直支撑实体。一想到曾是神明的我竟会落入这种地步，真难想象这世上还有什么无法颠倒的乾坤。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身体十分疲惫，想来我已经好久没有去食梦了。而我也只好就近取材选择宋琦的梦，但这次我并不打算太贪心，只要一点点能量就好，所以我不会肆意去改变她的梦，我想让她安然的一觉到天明。

　　当我顺利的潜入宋琦的梦境时，我看见宋琦正在制作玩偶，而在她身边还有好几个，但已经坏掉了。有的是被剪断了手，有的是被剪断了腿，有的连头都不见了。她好像是在一边制作又一边破坏，这令我有点儿好奇她到底在做什么，直到我听见她叫了我的名字。
　　“何惜，去死，何惜，去死，何惜，去死……”
　　我难以相信，在我眼前这个可怕的女人竟会是宋琦。我实在无法将梦中的她和现实的她看做是同一个人。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那就是宋琦经常会夸奖我，而且往往总是同样的几句话：好漂亮的脖子，好漂亮的手......而她此时此刻，竟然做出来这样的事。
　　最后一个玩偶做好的时候，我听见她在对着玩偶说：“那天我明明看见余鸣声把你杀了，你怎么，还会出现在我们之间？为什么你还是阴魂不散？为什么余鸣声还在你身边？为什么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可他却选择了你？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你以为我是真的对你好吗？你以为我是真的想和你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吗？别开玩笑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消失，永远在我们面前消失！”
　　当她发疯一般狂叫过后，我看到她把剪刀插进了玩偶的身体里。唉，真是不巧，如果没有今夜这个梦，我本打算继续和她做朋友的。
　　不知道是出于一个死人的自尊心，还是出自一个神应有的威严，只是这两者，都不容任何人践踏。
　　我没有过多的思考，而是附在了那个玩偶的身上，拔出了插在自己身体里的剪刀，插入了宋琦的心脏。她那惊恐万状的表情，让我冷冷一笑。
　　“愚蠢的女人。”
　　然后我离开了她的梦境。
　　到了第二天，我若无其事的去叫宋琦起床，可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