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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莲心带着六 ...

  •   莲心带着六个小丫鬟准备进来服侍王爷王妃净脸,张嬷嬷眼尖瞧见王爷王妃并未更衣忙又掩上门,轻声道:“王爷还在休息。”

      燕长君看见张嬷嬷才想起忘了什么,在床上找了一圈,并未看见帕子,稍一思索记起帕子被她写了药方给了黑衣人。昨夜没顾得上,现在想起来也觉有点不好意思。张嬷嬷正在门外,来不及再寻一方帕子,一把抓过安王的手用针刺破手指挤了血抹在床上。

      明远一怔,这女子做这种事居然毫不脸红,随即便抽回手。不过皇家的孩子,除却实在不堪造就或是脑部有疾的,哪个不是从小做戏长大的?纵然心里有什么,面上却是不显半分。

      张嬷嬷没等多久,便听王妃唤人服侍。推门躬身进去,见王爷已然换上了朝服,王妃亦换了面圣宫装,心下略安:王爷纵然心中不满,面上大体还能过得去,不致招惹闲话。莲心等丫头为王妃梳妆,张嬷嬷趁整理床铺时搜寻一番,没发现元帕,忽一眼瞥见五蟒绣金长春褥上那抹嫣红,便定心了。

      莲心等人伺候燕长君梳头、上妆、簪首饰,张嬷嬷时不时还给点意见,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拾掇好。

      燕长君不由怀念起在山中跟随师傅学武的日子,起床更衣洗漱,只消一刻钟,那里需要这么麻烦?想到这里又觉好笑,山中清苦时想念在国公府的舒适日子,现在却又惦记起在山中的时日,真是贪心不足。

      因要赶着进宫,不好耗费过多时间,只略吃了点,便坐上车往宫里去。

      托安王的福,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宫城还没等出示腰牌,宫人便认出是圣上御赐安王的盘龙沉香辇车,能在宫内任意行走,不受半点阻拦。得享这等待遇的,自开国以来,也寥寥无几,圣上对安王的看重,可见一斑。只是明远非嫡非长,才干在一众皇子中也非顶尖,却这般受宠,这是给他招人恨呢还是招人恨呢?

      按制,王妃入宫可带六位随侍丫鬟,不过此番进宫是为敬茶,阵仗过大,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不敬,所以只带了白芷、莲心、釆菊、紫禾四个丫鬟。再加安王的侍卫随从,倒也是浩浩荡荡的大队人。

      到了紫云殿,内侍程公公忙迎上来,说:“陛下和娘娘正念着呢,可巧王爷王妃就来了。”早有小太监进去禀报,只听里面说道:“难为他们新婚燕尔还一大早进宫,让他们进来吧。”听声音仿佛是个和蔼慈善的家翁在与家人闲谈,决计不会让人将他与那位御极四海、号令天下的至尊皇帝联系起来。

      安王、安王妃来至殿内,行礼问安:“儿臣/臣妾请父王安,请母后安。”侧眼看着满殿的莺莺燕燕,暗道皇帝果真艳福不浅。有些吃惊陈贵妃并不在这里,陪在皇帝身侧的是皇后,其余的是前来问安的一众妃嫔。

      皇帝显然没有向自己儿子、儿媳解释的意思,只说:“听说你昨日喝酒过甚,险些误了事。你平日里贪顽也就罢了,如今成了家再不懂事我可是不饶你的。王妃也要时常规劝着,别事事顺着他。”

      燕长君腹诽:自己儿子不懂事是当爹的没教好,干我何事?何况成亲就能懂事的话,遇到叛乱之类的,也不用调兵遣将大动干戈了,每人赐个媳妇,保管天下太平!

      不过她显然只有一个脑袋,这些话怎敢说出口?面上还得恭敬地应承下来。

      “好了,”皇后笑道,“大喜的日子就不要说那么多,没得惹小两口厌烦。都起来吧。”又命赐座,二人谢恩。

      安王想起进殿前程公公对自己的暗示,不由暗暗头痛,等见了母妃要好好安慰。

      燕长君望着眼前的龙凤瓷釉茶盏及龙凤和鸣壶,又有程公公暗中提点,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按说陈贵妃是安王生母,位分也够尊贵,自然承受得起燕长君的媳妇茶。但偏偏不让陈贵妃出席,也不知到底是谁在算计。这招高明在让人挑不出毛病,说到底皇后才是嫡母,这杯媳妇茶她才最有资格喝,纵使再严苛的御史言官,也没法对此事说半个不字。

      沏了茶,捧至御前,跪下恭敬奉上:“请父王用茶,父皇万寿无疆。”

      婚是皇帝赐的,皇帝自然不会为难燕长君打自己的脸,欣然用茶后说:“赏!”旁侧内侍太监捧了托盘过来,除了封红,另赐有彩凤如意宫缎两匹,紫金锞百锭,琉璃珠一斛。燕长君忙叩谢天恩,白芷接了赏赐。

      轮到皇后时,除了封红,皇后亦另赏了檀麝念珠一串,西洋人形雪参一株,通灵宝蝉一对。

      又说了会儿话,程公公进来禀告:“严太师和国子监祭酒曹大人求见。”

      皇帝皱眉道:“这会子来做什么?”

      皇后劝道:“若无要事,两位大人也不会这么急着求见。”

      皇帝便道:“让他们去上书房等着。”因对安王说:“你也顺便听听。”

      安王应了声是。皇后因笑道:“正好,我们娘俩儿说会儿体己话。”

      安王为着娶妃缘故,有半月休沐期,如今被皇帝临时抓去上书房,皇后肯定这是皇上想找个人陪他听两位大人的唠叨。

      走了一尊大佛和一个大爷,还剩一座大山,燕长君仍然轻松不起来。皇后倒是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只叮嘱她好生休养,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等等。

      燕长君先是不解皇后为何这般温和,后来才想明白:今日皇后受了燕长君的媳妇茶,把陈贵妃丢在一旁,不管是谁的主意,已经是得罪陈贵妃了。此刻再与燕长君为难,无疑会得罪理国公府,能少些敌人也能省些心不是。况且自古婆媳天生是对头,本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的原则,说不定皇后反而想拉拢她呢!

      皇帝不在,在座的妃子们便放开顾忌,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皇后左下首的一位妃子说道:“安王素来孝顺,行事妥帖,陛下交给他的事没有办不好的,如今娶了安国公嫡女,有这样气派的儿媳,陈贵妃姐姐真是好福气!”虽然句句是好话,可听着却有股寒酸捻醋的滋味。

      燕长君低头故作害羞状:“娘娘谬赞了,长君能进安王府,皆赖陛下天恩所赐。”

      她旁边那位妃子则说:“本该是大喜的日子,贵妃姐姐竟病倒了,倒是有些遗憾!”像是叹息又像是幸灾乐祸。

      皇后右下首的妃子说:“陈姐姐素来与丞相嫡女投缘,如今陈姐姐抱恙,柳姑娘已经在凝华宫陪着了,陈姐姐见了柳姑娘,肯定会好起来的。”

      就是说自己不是陈贵妃心中满意的儿媳妇,以后自己的日子不大好过。燕长君撇撇嘴,打定主意做个娇羞小媳妇,低头不语,免得招了哪位的眼。

      又听一位妃嫔说道:“这就是古人说的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可见福祸难料。”

      先前那位妃子笑道:“哎呀,严妹妹还是这么喜欢参禅悟道,正好,今日法华寺的高僧进宫为皇上诵经祈福,妹妹可以多跟高僧讨教讨教。”

      又一位嗤笑道:“张姐姐,你自己读书少就少说些话吧,咱们自家姐妹倒没什么,可明日招待南越使臣,若还这么口无遮拦的,丢的可是陛下的脸。”

      张舒妃说道:“孔圣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呢,李嫔妹妹可是觉得自己的学问比孔圣人都高了,所以只管笑我们这些无才的?是了,当年李妹妹可是名动京都的才女呢,若是男儿,说不定也像孔圣人一样收徒无数了。”

      李嫔笑嘻嘻地说:“我倒是忘了,听说南越使臣这次来带了好几道有趣的题呢,想来陛下也不会让目不识丁的人滥竽充数,事关国体国格呢!”

      与张舒妃交好的曹贵嫔笑道:“有朝中群贤才俊在,那里轮得到我们这些深宫妇人出面,李妹妹可是想多了。”

      短短几句话,就能扯这么远,看似寻常闲话,实则句句皆有所指,尽皆朝别人痛处戳去,燕长君也是佩服这班无风都能起风浪的宫妃们。

      只是有必要在自己面前表现的那么明显吗?虽然有些妃嫔与自己年龄相仿,但论起来可是长了自己一辈的。是深宫寂寞无事找事,还是为争恩宠已到了什么都顾不得的地步了?还是因为亲眼见了陈贵妃未能喝媳妇茶的笑话,怕她记恨所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自己都能装,焉知她们就不是故作姿态?

      女人们斗起嘴来,不弄个天昏地暗谁也别想收手。还是皇后一语定乾坤:“众位妹妹若有功夫还是想想中秋宴的事,陛下说要好好操办。”去年因要为太皇太后守制,一应佳节都不曾好生过过,如今出了国丧,当然要大办。众妃嫔听了这话,忙止了话头,各自回宫细想如何在中秋宴上技压群芳,获取皇上更多宠爱。

      燕长君感叹一国之母果真有两把刷子,三两句话就令喋喋不休的宫妃们偃旗息鼓,换了自己,只会用武力令她们闭嘴。两相对比,觉得还是会动嘴皮子的皇后更高明。

      皇后这才吩咐人带安王妃去凝华宫见陈贵妃。“本该由安王带你去的,只是如今他怕是不得空,你还是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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