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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黑夜永是静 ...

  •   黑夜永是静谧,各门各户尽皆安枕的时候,安王府因着安王大婚的缘故仍旧一派欢腾。

      安王是今上七子中第一个也是迄今唯一一个被封王的皇子,自比别的皇子更受瞩目些。安王娶的妻子也非寻常人家,乃是理国公嫡女。当年开国时的勋贵到如今,不是抄家灭族便是远离朝堂泯然众人,已没剩几家,唯有理国公府鼎盛依旧。理国公世代坐镇西南关隘,手握精兵二十万,震慑蛮夷。安王与理国公嫡女又是奉旨成婚,是以朝中文武官员、亲勋显贵纷纷来贺,如今安王正被众人拥着敬酒。

      与宴席的热闹不同,瑞欣苑内寂静无声。羊角宫灯照的院子里如同白昼,能看清院内侍立众人的微妙表情。婚房内,纵使龙凤呈祥的大红盖头遮面,仍旧挡不住桌上明烛的光芒。自上花轿起,燕长君再没吃过东西,若非早前在袖中藏了些点心充饥,又有掌仪在侧,她早就把撒帐的五色同心果拿来果腹了。

      眼见着就要宵禁,安王仍未过来。门外莲心、白芷等陪嫁暗暗着急,大婚当日若是姑娘一人独守空房,哪里还能在安王府立足?

      “王爷醉了,在书房歇下了,请王妃安寝。”张嬷嬷忐忑地说,无论王爷再怎么不满意这桩婚事,也不该表现的这般明显,毕竟是皇上御赐的,传了出去总归不好。好在掌仪突然腹内不舒服去方便了,不然这话倒有些说不出口。

      燕长君心道:还未撒帐、行合卺礼,严格来说,她尚算不得是王妃,安王肯让下人称呼她为王妃,也算是给她留了些脸面。

      “都退下吧,我这里不用你们服侍。”安王府下人怕她发怒,巴不得离的远远的,莲心等人知道自家姑娘的性子,违拗不得,便也随着众人退下。

      连敷衍一下都不肯,看来下人们也是深谙“上意”。

      折腾了一天,燕长君早困了,也不唤人进来伺候,胡乱卸了妆,丢下戴的她脖颈酸疼的赤金流彩五尾凤冠。正欲宽衣,忽听房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接着便是刀剑相击之鸣,似是有人在打斗。
      “啊”的一声低吟,一人被刺中,“呼喇喇”从房顶滚落下来。

      打斗时间虽短,已足够引起府内侍卫注意,如今并没半个人过来,看来安王果然不满这桩婚事,都舍不得在新房周围安排守夜的。有本事跟自己那皇帝老爹叫板去,给女人穿小鞋也够让人瞧不起的。这念头不过一瞬,燕长君随即望向窗处。“嘭”的一声,窗户被撞开,落进来一个黑衣人。

      燕长君想也不想将手边盖头丢去,右手食中二指并指凌空虚点一下,顿时一愣,继而变指为掌使了个推山赶月,这套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见紊乱。

      黑衣人先觉一片火红障目,而后笑腰穴一麻,正要笑出声来,忽然一股掌风临身。掌力不算强劲,内劲也软绵绵的,偏偏却似无法抵挡一般任由掌风把他推出门外。心下吃惊安王妃居然有这般功力,待要另寻他处,就听安王妃道:“伤在脐下三寸,长九毫,深一指。伤你的人用的是修罗刃,又有烈阳真气在你体内肆虐,看来有人想破你的功力。不想变成废人的话,就乖乖听我的。”

      从药箱中取出一套金针,两个瓷瓶,转身见黑衣人怔怔地望着她,没好气地说道:“把伤口露出来,还等着我帮你脱啊!”

      尽管那人蒙着面,燕长君料定他此刻脸色不善,大概是因为在女人手里吃了亏,面子上过不去的缘故。

      “伤你的人功力在你之上,那一刀明明可以废了你的丹田,可偏偏又手下留情,看来那人跟你真是缘分不浅呐!”

      容瑾听她说话,上一刻还在吃惊她为何知道的这般清楚,下一刻便有想封她嘴的念头。考虑到自己眼下处境,只好放弃。

      丹田对习武之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尽管燕长君气定神闲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容瑾仍旧不敢大意。

      燕长君先封了他的经脉,而后将他体内外侵真气引渡至左手,以金针刺穴法散了多余真气;把瓷瓶中的药倒出混合在一起敷在容瑾伤处;又找出一卷宽三寸的布条,不顾伤处位置特殊,缠了几圈,收结完工。没有纸笔,就折了喜筷蘸着蜡油在一方帕子上写了方子,将药方并两个瓷瓶递给他,以吩咐的口吻说道:“这两天不要随意运功,蓝瓶药粉每日取二钱以温水冲服,紫瓶每日取三粒丸药碾成粉外敷,三日后药量不变,内服外敷互换,再三日药量减半。九日后若你还能活着,就按这个方子抓药,调养个把月就无碍了。不用我教你如何恢复经脉吧?”

      容瑾看着她,好似在打量一件没有见过的物品。燕长君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信不过我就把药和方子都扔了,死后别托梦吓我!”

      经她诊治,容瑾自觉丹田处炙热难耐之感减弱不少,考虑良久,终于决定相信她。抱拳道:“多谢,来日自当报答!”

      “不必!”燕长君摇头,“别让你那些手下来打扰我就是诊金了,还有你惹来的麻烦自己清理干净。”院子里的尸体实在碍眼。

      北风循着暗记找来,容瑾紧绷的心态略略放松,由手下护着离去。“要不要属下查查安王妃的底细?”西风问。“你们不是她的对手,不要打草惊蛇。”她施针时容瑾以秘法暗中试探她的功力,直觉深渊莫测,他此行已然受挫,不宜在此刻再树强敌。

      实在饿的不行,燕长君胡乱吃了些枣、桂圆等物,就了两口合卺酒,躺床上正准备睡觉,掌仪突然带着几个小丫鬟进来,见她这副尊容,慌忙道:“王妃怎么自己掀了盖头,这可不合规矩不吉利哟!”

      原来安王之母陈贵妃深知他的性子,生怕他在大婚当夜做出出格的事惹得圣上不快,早安排了心腹注意着。管家忙着安排人送贵客,听地下小厮回报说王爷没进洞房,唬的忙让小厮们把王爷架回洞房。

      此刻上妆是来不及了,掌仪只好胡乱让小丫头为王妃戴上御赐凤冠,披了盖头,又让人清扫地面。燕长君当着宫中掌仪的面,不得不端起国公府嫡女的架子。

      王爷“醉的”不省人事,由着他们抬到喜床上,燕长君就坐在他旁边。

      掌仪便命开始,进来十多个端着盘子的小丫鬟,抓起盘内五色同心果、桂圆、枣等物朝床上撒去。掌仪在旁唱道:“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感受着满床的小吃食,燕长君暗道:完了,呆会儿可怎么睡?“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守。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

      也难为掌仪把这套词说的那么利索,舌头居然没打结。

      许是掌仪的嗓门太大,昏死过去的安王都被惊醒了。

      “请王爷挑巾,与王妃行合卺礼!”生怕王爷再睡过去,掌仪也事急从权,省了些关节。

      安王颤悠悠挑开盖头,早有丫鬟为二人呈上合卺酒。燕长君看他的样子,真怕他一个拿不稳,把酒倒在身上,幸好有惊无险。

      见两人喝了合卺酒,掌仪忙道礼成,领着一众丫鬟们退出去。期间,还听见安王打了好大一个酒嗝,更觉屋里酒气熏天,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关好门窗。

      燕长君自问没有本事叫醒装睡的人,索性点了安王的睡穴,免得他今夜难以入眠。看了看喜床,又觉得安王府太过小气,连喜床都这么窄,两人睡略显拥挤。于是十分好心地在地上铺了层喜被,好让安王睡着舒服些。

      安王醒来,发觉自己睡在地上,满地的枣、桂圆、同心果,而自家王妃正大咧咧地在床上酣眠,姿态甚是不雅,将床占了大半,剩余不足巴掌大地方连坐都没法坐。不由沉了沉脸色,到底顾及自己的脸面,不好叫下人进来看到这幕,晃了半日也没把燕长君晃醒,只好在座椅上休憩。

      直至房内自鸣钟响了五下,燕长君睡足时辰,缓缓伸了个懒腰,睁开双眼,安王薛明远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更衣!”安王两手横伸吩咐道。

      燕长君嗤笑:“你胳膊上的两只手是摆设吗,不会自己动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难不成哪天没人喂饭你就把自己活活饿死不成?”

      “这是谁家的姑娘,”安王哼道,“一点礼数都不懂,这般没教养?”

      燕长君向来不吃亏,冷笑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我是谁。”一副看白痴的模样。

      “素闻理国公治家严谨,燕姑娘更是才名远播,谁知居然这般不羁!”

      饶是燕长君一贯粗疏,也听得懂话里的讽刺。“传闻安王不仅文采风流,更是娴熟武艺,今日才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燕长君毫不客气地回嘴。

      “怎么,不服气?”燕长君故意挑衅,“要不比一场,打赢了我就收回那句话。”

      明远想着纵然是燕长君的兄长也不敢说这大话,何况是个小丫头,也就浑不在意。

      不过片刻,安王殿下便后悔了,招式比斗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明明是常见的招式,燕长君使来却有奇效。内力比拼更是不堪,对了一掌,自己退了五六步,气血激荡,她却纹丝不动无事人一般,也不知她从那里习得这身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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