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是说鬼都是假的吗？》》乐乐乐西

3、第 3 章 张云岚决定

　　张云岚决定睡前刷会儿手机。

　　山顶信号不好，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他把枕头垫高，找了个勉强能收到两格信号的姿势，打开了某短视频App。

　　第一条：某地“道士”做法被抓，原来是诈骗团伙。

　　他划过去。

　　第二条：女子花十万请“道长”做法事消灾，后发现对方是初中文化。

　　再划。

　　第三条：探访网红道观，游客排长队摸“神石”，观内道士称“纯属巧合”。

　　张云岚看着视频里那个被游客围得水泄不通的“神石”——一块普通的大石头，上面被人摸得锃亮——忍不住乐了。

　　评论区吵得厉害。有人说“封建迷信害死人”，有人说“信则有不信则无”，还有人说“我去过，确实挺灵验的”。

　　他往下翻，看到一条高赞评论：

　　“现在真正的道士哪有几个？都是穿个袍子骗钱的。”

　　张云岚盯着这条评论看了三秒，然后给自己截了个图。

　　——回头可以拿来气师傅。

　　他又刷了几条，困意上来了，正准备放下手机，突然想起什么，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几个字：

　　“道士真的假的”

　　搜索结果跳出来。有科普道教历史的，有揭露骗局的，还有不少人在问“世界上真的有道士吗”“道士会法术吗”“为什么现在的道士看起来都是普通人”。

　　张云岚一条条看下去，看到某个论坛的帖子时停住了。

　　帖子标题叫：《我爷爷说，以前的道士是真的有本事的》

　　内容写得很随意，大意是发帖人小时候听爷爷讲，民国那会儿他们村闹邪祟，请了个老道士来，老道士画了道符，烧了，邪祟就没了。后来老道士走了，走之前说，再过几十年，这世道就没什么道士了。

　　底下有人回：你爷爷骗你的。

　　有人回：这种故事我听了八百个版本。

　　也有人回：说不定是真的，只是现在不行了。

　　还有人回：你爷爷说的对，现在确实没什么道士了。

　　张云岚看着最后那条回帖，突然想起下午那股不对劲的感觉。

　　窗外云雾依旧缭绕，山顶的夜安静得出奇。他放下手机，盯着房梁发了会儿呆。

　　“再过几十年，这世道就没什么道士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

　　如果那个老道士说的是真的，那现在应该就是“再过几十年”之后了吧？

　　那他算什么？最后一批？

　　不对。

　　他又想起下午那股感觉——微弱，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如果是最后一批，不应该更厉害点吗？怎么他连那点感觉都抓不住？

　　手机又震了一下，推送一条新闻：《某地“大师”自称能通灵，诈骗百万被刑拘》

　　张云岚点进去看了两眼，然后退出，关掉屏幕。

　　黑暗里，他笑了一声。

　　“真有意思。”他对着空气说，“真的被当成假的，假的被当成真的。”

　　没人回答他。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想那个帖子。民国那会儿，老道士，邪祟，烧符。

　　如果真的有过那种道士，他们现在去哪儿了？

　　如果真的还能有那种道士，为什么现在只有骗子？

　　那他呢？下午那一下，算什么？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延亥来敲门。

　　“师兄！起床！师傅说让咱们今天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走！”

　　张云岚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延亥推门进来，看见他这副死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能不能有点下山的兴奋劲儿？”

　　“兴奋着呢。”张云岚闭着眼睛回答，“梦里已经下山了。”

　　延亥：“……”

　　他把门摔上，走了。

　　张云岚又躺了五分钟，然后慢慢睁开眼。

　　阳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飘。他盯着那道阳光看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对着它虚虚一抓。

　　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总觉得，今天的光，好像比昨天更亮了一点。

　　或者不是光。

　　是他自己。

　　他收回手，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下山。”他自言自语，“挺好。”

　　窗外的云雾往屋里涌了涌，像是听见了。

　　张云岚没注意到。他正弯着腰找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