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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张云岚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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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岚就这么躺到傍晚。
期间延亥来敲过一次门,喊他去吃晚饭,他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继续躺着。直到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肚子实在饿得不行了,他才慢吞吞爬起来,往后厨晃悠。
晚饭是稀粥配咸菜,观里的日常。张云岚端着碗蹲在院子里,一边喝一边看天上的星星。
山顶的夜很黑,星星就格外亮。
他喝了两口粥,又想起下午那回事。
当时那一下,到底是什么?
道观里的功法是师祖传下来的,据说传了六代。师傅说过,这套功法能让人“身强体健、百病不侵”,练到深处还能“延年益寿”。但也就这些了。观里的师兄弟们练了这么多年,最厉害的大师兄也不过是能单手举起百来斤的石锁。
没有人能飞天遁地,没有人能呼风唤雨。
张云岚从小就知道,道士也就是个称呼。跟山下村东头那个打铁的没什么区别——都是混口饭吃,只不过他这口饭穿得好看点。
但今天下午那一下……
他又喝了口粥。
如果说下午那股感觉是真的,那他这些年的功法可能都练岔了——或者,师傅教的本来就是错的。
不对。
张云岚皱了皱眉。
下午他按照功法走了一遍,气是通的,没问题。那股“不对劲”不是来自体内,是来自体外。像是有东西在回应他,只是太微弱了,微弱到如果不是他今天恰好走得慢,根本察觉不到。
“想什么呢?”延亥端着碗凑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没什么。”张云岚收回目光,“在想明天扫院子能不能偷懒。”
“你这人……”延亥翻了个白眼,“师傅今天刚夸完你,你就不能多装两天?”
“夸我?”张云岚一愣,“什么时候?”
“下午啊。我去拿柴火的时候听见师傅跟师叔说话,说‘云岚这孩子虽然皮,但根骨还行,好好教能成器’。”延亥学得有模有样。
张云岚差点被粥呛到。
“师傅喝多了吧?”
“我听着也像。”延亥点点头,“师叔当时就笑了,说‘你喝多少’?师傅说没喝,师叔说那你怎么说胡话。”
张云岚乐了。
两人蹲在院子里把粥喝完,各自回去睡觉。
夜里张云岚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站着,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雾。他走了两步,脚下踩到什么,低头一看——是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字。
他蹲下来想看清,字却越来越模糊。
然后他醒了。
窗外还是黑的,不知道几更天。张云岚躺在黑暗中,盯着房梁发了会儿呆,突然伸出手,对着半空虚虚一抓。
什么都没发生。
他等了半天,屋里还是屋里,黑暗还是黑暗。
“果然是错觉。”他嘟囔了一句,翻个身继续睡。
只是他没注意到,就在他翻身的那一刻,窗外的云雾往里涌了涌,像是被什么牵动了。很轻,很淡,和下午那股感觉一样,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第二天早上,张云岚照常起来扫院子。
延亥来找他,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慢悠悠地扫地,慢悠悠地说话。
“师兄,师傅说让咱们早点准备,后天就下山了。”
“知道了。”
“你就不兴奋吗?咱们这可是第一次单独下山!”
“嗯。”
延亥看着他这副死样子,又气又无奈。
“你就不能有点反应吗?”
张云岚停下扫帚,想了想,冲他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欠揍笑容:
“我挺兴奋的啊,你看不出来吗?”
延亥:“……”
算了,习惯了。
他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
张云岚还在扫地,和往常一样。但延亥总觉得哪儿不对。
他盯着师兄的背影看了半天,终于发现是哪儿不对了——
今天的云雾,好像比平时厚一点。
而且那些雾,似乎总往师兄身边靠。
延亥揉了揉眼睛,再看,又什么都看不出来了。雾就是雾,该飘哪儿飘哪儿。
“眼花了。”他嘀咕一声,走了。
院子里,张云岚还在扫地,慢悠悠的。
只是他嘴角的笑意,比平时深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