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紫紫》油炸阳春面

43、我杀过你

　　言紫汝被阮赟抱着，一路来到了医馆里。阮赟挤开排队众人，小心翼翼地将言紫汝放在椅子上，言紫汝挣扎着想起身，又被阮赟按了下去。
　　“大夫，你看看她。”
　　“我没病！”
　　老大夫问道：“小姐是得了什么病？”
　　“我没病！”
　　阮赟一把抓住言紫汝的手腕，一手将她的衣袖撩起，道：“您给她看看脉，不论什么病！”
　　老大夫依言按着言紫汝的脉搏，捋着胡子道：“小姐是否腹中难受，胸口闷，想呕吐？”
　　言紫汝道：“是……是有点……”
　　阮赟紧张道：“大夫，她到底怎么了？”
　　“她……吃多了肚子胀。”大夫自信地向着阮赟点了点头。
　　“吃多了？”阮赟难以置信地看了言紫汝一眼，“大夫，您确定？”
　　“确定。”大夫点头点得脖子都要折了。
　　“没怀孕？”阮赟真诚地看着大夫。
　　“啊？”大夫和言紫汝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后面排队的大爷大妈瞬间展现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言紫汝急道：“阮赟你有病吧！我一黄花大闺女，你这是泼我脏水！”
　　阮赟快速地丢下一句“没事了”，拉起言紫汝就往外走。言紫汝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走了好多路，眼看已经走出了街市，看见了皇城边沿的树林，她终于忍无可忍甩开了阮赟的手，转着酸痛的手腕道：“你发什么疯！”
　　阮赟不说话，他又一次拉过言紫汝的手，将她带到河边一处小石滩坐下。言紫汝心里慌张，战战兢兢地问道：“到底什么事呀？”
　　阮赟一把捏住了言紫汝的脸颊，将她的脸扳过来面对自己，正色道：“你真的不记得了？”
　　“什么呀！”言紫汝的脸被捏成一个大包子，说起话来含糊极了。
　　“归雁居的事，”阮赟紧紧地盯着言紫汝，“不记得了？”
　　“归……雁居？”言紫汝抬起头眨了眨眼，推开了阮赟捏脸的手，“你是说……宫里那个归雁居？就是上次宫里宴会，他们说我去归雁居找寒王，结果寒王不在，归雁居着火了……那个归雁居？”
　　阮赟点了点头，紧张地盯着言紫汝。
　　“哎呀，你别卖关子了！我真的一点也不记得！”
　　阮赟低着头，眉头紧蹙，五指紧紧地攥着衣袍。
　　“你倒是说呀！”言紫汝推了他一下。
　　阮赟的身体晃了晃，像石像一般动也不动。
　　“你不说我走了。”言紫汝起身要离开，却被阮赟一把攥住了手腕。
　　“那天……”
　　言紫汝隐隐感觉到，阮赟的手正在微微颤抖。他低着头，不敢看言紫汝的眼睛。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道：“那天，你的确去了归雁居，可寒王早一步离开了。而我……当时正在那里等寒王议事。”
　　言紫汝难以置信地看着阮赟，她觉得双腿有些脱力，只能慢慢地坐了下去：“所以……”
　　“你给寒王下的药，我误食了。”
　　“那……”言紫汝怯怯地扭头看向阮赟，而阮赟依然逃避着她的目光。
　　“该做的……都做了。”
　　“卧槽！”言紫汝懊恼地一闭眼，捂着脸低下了头，“言紫汝啊言紫汝，你这么猛的吗！”突然，她深吸一口气，挺起身来问道：“不对，那天我是在皇宫一处偏僻的地方醒来的，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阮赟扶着额头，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本来想杀了你。”
　　“啊？”言紫汝吓得“呼”的一声站了起来，“阮赟你来真的啊！提起裤子不认人啊！”
　　阮赟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他不断地做着手势，一边道：“你听我说……我当时……我是皇帝的舅舅，寒王、凌王，还有无数我不知道的人，他们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我。我一旦留下了把柄，我怎样都没有关系，但他们会把这件事归咎到皇上和太后身上去。当时，你醒来后知道弄错了人，情绪很激动，说要把这事宣扬出去。那时，你在我眼里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中了你的计策，我……我情急之下就……拧断了你的脖子。”
　　“啊？”言紫汝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怪不得我醒来的时候，脖子痛得要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失手过……可你还是活了下来。我杀了你以后，就烧了归雁居的房间。”
　　“你想要烧死我？”言紫汝向后跌了一步。
　　“不，不是的……”阮赟的喉结上下滑动着，“是为了烧掉床上的血迹。”
　　言紫汝扶额叹道：“造孽啊！”
　　“我放火后，趁乱将你带到皇宫偏僻出，将你从楼梯下推下去，伪装成失足跌落的样子……”阮赟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按住了言紫汝的手臂，生怕她逃离：“我，我真的对不起你……可是言紫汝，那天我确定，我确定是你设计了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如果不是你，是其他任何女人，我都会杀了她。”阮赟说着，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些慌乱所致的哭腔，“言紫汝，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知道你没死，我一开始是想再杀你一次，但后来，但后来……我下不去手了。言紫汝，是我对不住你。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所以一直试探你是否还记得归雁居的事。我知道，如果你不记得，那对我来说更好，可我想了很久很久，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不该瞒着你……”
　　阮赟缓缓地低下头，把头靠在言紫汝的肩膀上，语无伦次地说道：“言紫汝，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是个魔鬼，我杀过很多人……”
　　言紫汝轻轻地推开阮赟，她抬起眼睛看着他，见他眼中有隐隐的失落。言紫汝轻轻叹了口气，道：“阮赟，我想，最近我们还是……离得远一些吧。”她快速地扭过头，说了一句“对不起”，快步跑走了。
　　阮赟张了张嘴，那句“等一等”终究没能喊出口。他落寞地看着言紫汝的背影，心里如被掏空了一般，久久不能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