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紫紫》油炸阳春面

42、书粉大战

　　“哎哟老大，这好容易放天假，不让我在屋里歇着，拉我出来干什么啊！”冯跃一路上抱怨个不停。
　　阮赟背着手走在前头，严肃地说：“偶然出宫走走，不好吗？”
　　“老大，关键是我没睡醒啊！您是不知道，昨晚上老关哥扯着我絮絮叨叨了一晚上，说他过几天看女儿去，逼着我想送啥见面礼。”
　　阮赟眉毛一挑：“他俩速度很快啊。”
　　“可不是，那天关哥去找了梅香姑姑，死皮赖脸问出来了。原来当年梅香姑姑怀了孩子，又怕被治罪，所以和关哥恩断义绝。得亏太后心肠好，把她送出宫去生产。梅香姑姑也是感念太后恩德，所以女儿长大后她就回宫伺候太后了。”
　　“嗯，我知道。”
　　冯跃惊讶地停住了脚步，阮赟回头不解问道：“你不走了？”
　　“老大，你很恐怖啊！”
　　“恐怖？”
　　冯跃点了点头：“您明明全知道，还不跟关哥明说。那天您蜻蜓点水似的东一脚西一脚，装作不知道的模样，三言两语惹得关哥心急忙慌地去找梅香姑姑。您藏得好深啊！”
　　阮赟道：“许是跟那些秀女学的吧。”过了会儿，他又补充道：“不过我一开始真的不确定他就是梅香的故人，只是觉得他总躲着梅香，那天早饭时跟他说话，才确定的。”
　　“唉，不管怎样，他俩是成了。得亏当年我没答应梅香姑姑做她干儿子呢，不然关哥成我爹了——欸，老大，我们到底去哪儿啊？”
　　阮赟不回答，只是闷声不响地往前走，许久才停了步子。冯跃抬头一看，他俩已走到一座酒楼前，酒楼的牌匾上写着“黄鹤楼”三个大字。
　　“这是……”
　　“言家酒楼。”阮赟说罢，抬腿就往里走。冯跃来不及细问，只能急急地跟着进门。
　　两人一进门，就有一个跑堂的迎上来，赔笑道：“二位，里头没位置了。”
　　阮赟却不搭理他，环视一周，径直往一处有人的座位走。跑堂的本想拦他，可见他带刀，也不敢硬来，冯跃按了按跑堂的手，示意他无需惊慌。
　　言紫汝正和钱迟迟坐在一处视野宽阔的位置，一边吃点心一边听说书的讲故事。忽然眼前就降下一个阴沉的人影，吓得两人猛地一哆嗦，迅速抱在了一起。等看清来人，言紫汝才舒了口气，松开了怀里的钱迟迟，没好气地道：“我都出宫啦，阮统领有何贵干？”
　　阮赟两手按着膝盖，低着头一言不发。气氛一度降到谷底，阮赟的身后仿佛笼罩着乌黑的烟气，让人看了难受得喘不过气。言紫汝用胳膊撞了撞钱迟迟，道：“不理他，我们看我们的——冯侍卫，你也坐。”
　　冯跃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阮赟，见他没有反对，才放下刀坐下。
　　言紫汝给冯跃抓了把瓜子，道：“唉，这小维维真会动脑筋，下午酒楼客人少的时候，就找人说书卖下午茶，边听边吃，多好！哎，迟迟，这说的是哪出故事啊，怎么这么多人听，这都没座了！”
　　钱迟迟激动道：“这你都不知道啊，这是雀巢居士的新作《碧草青》！”
　　言紫汝差点噎死：“雀……雀巢居士？他是卖咖啡的吗？”
　　“咖啡是何物？”冯跃问道。
　　“呵呵……没什么。”言紫汝赶紧转移话题，“这个鸟窝……啊不，雀巢居士，很有名吗？”
　　钱迟迟点点头，道：“是啊！他写的话本小说在我们河州都很有名呢！我们家有一整套的，每次上新书，我都排队去买！”
　　“我听得断断续续的，《碧草青》讲的什么啊？”
　　钱迟迟疯狂卖安利，手舞足蹈地说：“这部书讲的是穷苦人家的女儿王碧月被卖到曹家给曹老爷做续弦，哪知曹老爷年老好色，王碧月受尽苦楚。几年后曹家少爷曹青游学归来，这曹青得万千少女青睐，却独独爱上了年长自己的王碧月……”
　　言紫汝听得一脸黑线——这特么不就是狗血小妈文学？？？“碧草青”这名字起得真是好，男主他爸头上是够绿的。
　　“唉，这部《碧草青》是刚上的，我这些天进宫了，还没来得及买呢，后面的故事我也没看下去了。不过我听说雀巢大神是皇城人，每次新书都是皇城上得最快——紫汝，你知道附近哪里有书铺吗？”
　　“呃……”言紫汝心道我好吃懒做也不看书啊！
　　冯跃突然道：“我知道，街头拐角就有一家书铺，那里上书最快。”
　　阮赟终于忍不住发话了：“你也看那个……什么什么绿？”
　　冯跃连连摆手，道：“我才不看那个呢！唧唧歪歪的，辞藻堆砌，还教小姑娘私奔，有违三纲五常。我就是平时去那儿买燕洲书生的侠客小说，无意中看到过那个什么雀巢的书。”
　　钱迟迟情绪激动，一拍桌子起身道：“你居然说我们雀巢大大！我还没说你那个燕洲书生，满篇的血腥暴力，胳膊碎肉满天飞！”
　　眼看两个脑残粉就要就地互掐，言紫汝连忙起身道：“哎，你俩不是要买书去？我跟你们一起吧！正好去看看。”

　　“老板，燕洲书生的《残血侠客录》还有吗？”冯跃大声问。
　　书铺老板忙道：“哎呀，公子不巧，刚到就卖完了。”
　　冯跃得意地看了钱迟迟一眼。钱迟迟不服气地问道：“老板，雀巢居士的《碧草青》还有吗？”
　　老板一拍大腿：“有有有，这次加订了五百本，谁知前日一到就卖完了，今天早上才刚补了两百本，还是我跟西街书铺抢来的呢！”
　　钱迟迟嘚瑟地在冯跃眼前晃着头吐舌头。
　　言紫汝在书铺里东摸摸西看看，一回头竟见阮赟按着刀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不由得吓了一跳，道：“你顶着一张死人脸干嘛呀，看书来的还是杀人来的？哇！阮赟，你不会还想杀我吧？”
　　阮赟慌忙放下按刀的手，道：“我没有。”
　　言紫汝气鼓鼓地回过头。突然，她灵机一动，笑嘻嘻地拉过老板，问道：“老板，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
　　老板一看言紫汝的表情，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为难道：“小姐，您一个姑娘家……”
　　“哎呀，不是我！”言紫汝暗暗地指了指身后，凑过去轻声道：“他不好意思。”
　　“哦……懂懂懂！小姐随我来！”
　　阮赟并不知言紫汝和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稀里糊涂跟着他俩进了一间暗房，老板笑道：“你们二位随便挑，我先招待别的客人去！”
　　待老板一走，言紫汝便兴奋地翻阅起书架上的书来。阮赟皱着眉头随手翻看一本，瞬间脸色大变，立刻别过头去。他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言紫汝翻书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道：“你看这个做什么！”
　　言紫汝没好气地甩开了阮赟的手，道：“关你什么事啊！”
　　阮赟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个姑娘家……”
　　“什么姑娘不姑娘的，活的我都看过！”
　　阮赟登时脸色煞白，赶紧伸手捂住了言紫汝的嘴巴，又往身后看了一眼，才压低了声音道：“这话也能胡说？”
　　言紫汝抬起眼睛，瞪大了怒视着阮赟，可在阮赟眼里，这双眨巴着的双眼却倔强得可爱。忽然，言紫汝颜色一变，慌慌张张地推开了阮赟的手。她只觉得腹中难受至极，她跌了两步，一手扶住了书架，一手捂住胸口干呕起来。
　　“你……你怎么了？”阮赟赶到言紫汝身后，抬起手想要按一按她的肩膀，可手掌却在半空中停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冲出了房间。
　　正在外头为爱豆撕逼的冯跃和钱迟迟停止了争吵，眼睁睁地看着阮赟抱走了言紫汝。
　　“这……这是怎么回事……”钱迟迟一时语塞。
　　老板捂着心口道：“不会是……看了那个……我的天哪！我一定要多订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