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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姐姐,我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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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处理得怎样了?”太后挥手招来梅香,让她将糕点放在楚燃桌上,“这是你最爱吃的,我是笨手笨脚的,让你梅香姑姑做的。”
楚燃看着卷宗道:“咸停云和舒凤瑶都认了。舒凤瑶和谭香眠杀人偿命,赐死。咸停云知情不报,教唆挑拨,杖责三十,废为庶人,逐出皇城。舒重安夫人有教唆女儿嫌疑,夺诰命封号。舒家、谭家、咸家各有降罪。”
“谭家咸家也就罢了,舒重安是兵部尚书,你想好让谁顶上了吗?”
“兵部侍郎裴予,玉衡郡主的丈夫,裴家满门忠烈,朕早就看好他了。朕听说当年的皇城,有那么几个杀伐决断的女中豪杰,玉衡郡主就是其中之一。她女扮男装在舒重年大将军手下当兵,这才看上了当时还是亲卫的裴大人。后来舒大将军涉嫌谋逆,让父皇抄家斩杀,玉衡郡主家的老王爷力保,才留下这一个宝贝女婿。”楚燃叹了口气,又道:“朕这些年在想,总觉得舒大将军的事……”
太后按住了楚燃的手,道:“裴大人很好。舒家的事……斯人已逝,何况是你父皇判的,就不要多想了。哀家该回去了,这天色不好,怕要下雨。你也早些歇着。”
太后回到寝宫没多久,大雨就下起来了,她拖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梅香姑姑端了点心过来,太后笑着抬眼看了看她,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
“给皇上做点心时,多做了些。”梅香笑着在太后对面坐下了。
太后笑道:“哟,哀家还沾着这小子的光了呢。”
“这是刚泡的甜茶,配着点心吃最好。”
“你呀,最会做点心,有了你,咱们娘儿俩可有口福了。对了,哀家记得你说过,你家姑娘也会做点心?哀家都好久没见着她了。”
梅香低头笑道:“她在外头做事,以后带着她来给您请安。当年若不是太后,这孩子还没命出身生呢。所以这孩子大了些,奴婢就一心想回宫,再陪着太后。”
太后问道:“那个男人呢?这么多年也没找你?”
“他呀……宫女与侍卫私通,本就是大罪,他那会儿比奴婢还小呢。奴婢知道自己坏了那个孩子以后,怕连累他,就和他吵了一架。他一气之下投军去了,奴婢怀孕的事,他也不知道。”
太后撇撇嘴道:“那是他的孩子,就该他负责。他如今在哪里?哀家让咱家那小子替你找去。”
“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意思……”
“那怎么行!他不会是娶妻生子、平步青云了吧?”
梅香忙道:“倒也没有娶妻……”
“哦……”太后伸出手指点了点梅香,“你还挺在意人家的嘛。他在朝堂?不对,也没听说朝堂上有没娶妻的老男人啊……他不会是在宫里吧?”
“太后,这……”
突然外头有宫女来报:“太后,阮统领来了!”
太后埋怨道:“这么大雨,这么晚了来做什么?”
梅香连忙起身,道:“许是有什么急事。”
“有急事也该找哀家那小子去……哎哎哎!”太后突然紧张地拍着梅香的肩膀,“他不会是来说那事的吧?”
只听得外头宫女喊道:“阮统领,太后还没让您进去呢!阮统领!”
阮赟一把推开了那宫女,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只见他浑身湿透,恐是淋着雨来的,他目光有些涣散,还一下一下地喘着气。太后和梅香都吓了一跳,赶紧上去扶他坐下。太后让梅香去取干衣物来,又招呼宫女送来姜汤,然后屏退了所有人:“哀家在这就好,你们都下去吧。”
等人走尽,太后干净利索地帮阮赟把湿衣物褪了下来,又替他套上干衣服。阮赟像个没生气的布娃娃一般任由她摆弄。太后把斗篷披在阮赟身上,拍了拍他的脸,道:“怎么回事,傻啦?”
阮赟不说话。他像小鸡啄米一样,脑袋一下一下地点着地,似乎快要睡着了,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太后怀里。
太后一摸阮赟的脸,火烫火烫的,又连忙碰了碰他的额头,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你喝酒啦?你不是不会喝吗?出什么事了?”
阮赟在太后怀里蹭了蹭脑袋,含糊道:“不喝酒……不敢来……”
“什么敢不敢的,到底什么事?”
“姐姐……我出事了……”
“什么事?”
阮赟突然哭了起来,太后这次是真的害怕了——阮赟哭了?上一次看见他哭,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太后仰起头想了想,只能依稀想到满脸挂泪的孩子脸庞,那还是他们姐弟俩到皇城以前。后来她带着弟弟在富贵人家做事,被人欺负,再后来,她机缘巧合进了宫,生下了楚燃,经历了后宫与皇位你死我活的争夺,经历了新帝登基提心吊胆的日子。她知道,在这之间,弟弟为了他们娘俩杀了很多人。她甚至忘了弟弟会流泪,觉得他是个跟眼泪从不搭边的人。
“赟赟,怎么啦?到底怎么啦?跟姐姐说,姐姐会帮你,姐姐什么都能帮你……”
“你帮不了我,”阮赟摇着头,“你帮不了我。姐姐,我完了,我喜欢她……我怎么办,我好像是真的喜欢她……”
“喜欢?”太后两眼放光,“你说你喜欢谁?”
阮赟昏昏沉沉的:“言紫汝……我喜欢言紫汝……”
“好好好,喜欢就喜欢,喜欢就喜欢……”太后抱着阮赟的头,慢慢地摇着他,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般,“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别说什么完了不完了的话。”
“姐姐,她是秀女,她是秀女啊……她要做皇后了,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太后笑道:“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赟赟,是姐姐骗你的,姐姐明天就跟燃燃说。明天,明天就让紫汝回家,好不好?”她低头看了看阮赟,他已经闭上眼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