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紫紫》油炸阳春面

38、我不想做皇后

　　舒凤瑶被楚燃指为凶手，浑身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颤声道：“皇上为何这么说，可有凭据？小女实在冤枉啊！”
　　楚燃冷冷地看着舒凤瑶，道：“你是不是以为，谭香眠一死，就死无对证了？”
　　“皇上这是何意？如今已经查出咸停云是凶手，也许谭香眠也是被她陷害的！”
　　阮赟道：“我们已经查出，毒药是你带进宫的。进宫检查时，你谎称自己害怕蚊虫，那药是驱虫所用。禁军的人查到了一个波斯商人，他手里曾有一批驱虫药，但是此药大量烧炼浓缩后，虽然色泽不变，但会成为害人性命、使人喘息窒息而死的毒药。朝廷发现后，就派人收缴了那批药物。但在收缴以前，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提早买下了部分药物。那个波斯商人已经供述，当时买下驱虫药的，就是舒秀女的母亲。”
　　“就，就算小女带了这药，那也是驱虫用的呀。小女怎知它能毒死人……”
　　“你明明知道！”钱迟迟仰起头大声说，“我上次无意间听到你跟香眠说，那药浓炼后就会成为毒药，还说要小心呢！”
　　“你血口喷人！”舒凤瑶指着钱迟迟大叫，“那也是我提醒香眠要小心罢了，怎么就能证明是我毒害？许是香眠听了我的话，起了歹意，偷偷拿去一些害人了。”
　　楚燃怒视着舒凤瑶道：“舒凤瑶，你故意暗示谭香眠这药有毒，又承诺如果自己成为皇后，必定举荐她进入后宫。你挑拨谭香眠杀了程涟月和肖青蓝，又怕她说出去，所以暗中约见谭香眠，动手杀了她。”
　　舒凤瑶争辩道：“皇上，这说不通！当时这事根本没有查到小女头上，小女为什么要杀谭香眠？”
　　言紫汝道：“那是因为你听了咸停云的话。咸停云其实早知道你们两人合谋杀人的事，但她不仅不揭发你们，还装作不知情，时不时还用言语刺激你们继续杀人，达到她借刀杀人的目的。上次我和钱迟迟、咸停云聊天时，咸停云曾说，如果两人合谋杀人，一个人可能会卖了另一个人。你听了就动手去杀谭香眠。”
　　阮赟道：“不过可惜，我和言二小姐赶到，你只能急急地离开。你想不到的是，谭香眠根本没死，太医署将她救了回来，她已经全部交代了。你给她毒药，先让她假意投靠程涟月，程涟月被下毒后身体不适，就跟嬷嬷告假没去练舞。你以自己为诱饵，让谭香眠提前约程涟月在秋月池边说话，谎称要密谋杀你的事。晚上练完舞，你知道秀女们腰酸背痛都不愿出门，而程涟月已经提前等在秋月池边，就在中毒提不起力气时被谭香眠活活溺死。这时候，是你帮谭香眠把的风，确保其他秀女不会往秋月池走。后来，你又指使谭香眠给肖青蓝下毒，想假造肖青蓝练舞过度累死的假象，不想当天太后突然下旨，让秋鹂园不用再排练舞蹈。肖青蓝的死让我们彻底怀疑整件事就是谋杀，你听了咸停云的话，害怕我们立刻就会查到你们，所以要杀了谭香眠，并伪造成畏罪自杀的假象，把罪名都推到她的身上。”
　　言紫汝看向咸停云，道：“如果我没猜错，舒凤瑶杀了谭香眠以后，就把毒药丢弃了，这一次，舒凤瑶并没有要向我下手的意思。所以咸停云急了，将事先从舒凤瑶那里偷来的毒药下在了口脂里，并把剩下的毒药偷偷放在了舒凤瑶那里。”
　　楚燃挥手招来士兵，道：“把这舒凤瑶和咸停云押下去，你们可以去刑部慢慢说。”

　　阮赟带人押着咸停云和舒凤瑶到了刑部，两个秀女哭哭啼啼的根本无法问话。刑部老尚书劝道：“姑娘都是世家小姐，受不得皮肉苦。本官私下劝两位，还是早些撂了吧，令尊与本官还有些交情，禁军那位可是从不讲情面的。”
　　咸停云和舒凤瑶继续哭泣，一句话也不讲。老尚书回头看了眼阮赟，阮赟正喝着茶，他抬一抬眼，轻描淡写地说：“这是刑部的案子了，我只是等个结果，好向皇上禀告。曲大人办吧。”
　　曲大人叹了口气，直起身道：“上刑吧。”
　　审讯室里很快就传出了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冯跃从外头推门进去，一下就被惨烈的叫声吓得哆嗦了一下。阮赟却依旧面不改色地低头用茶杯盖刮着杯子边沿。冯跃凑到阮赟身边，道：“言二小姐来了。”
　　阮赟刮杯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放下茶杯，道：“你在这。”
　　“是。”
　　阮赟起身走了出去，言紫汝站在刑部大牢门口的树下，一见阮赟便急急地提了裙赶上来。阮赟道：“出去说。”他抬手捂住了言紫汝两边耳朵，让她的头微微推动。言紫汝转了个圈子，乖乖地让阮赟捂着耳朵往外走。
　　阮赟将言紫汝带出刑部大牢老远，等听不见惨叫声了才放下捂耳朵的手。他将言紫汝扳回来，道：“你不是在太后那里吗？来这里做什么？”
　　言紫汝抿了抿嘴，道：“太后让我来问问，审得怎么样了。景南县主和御史夫人进宫好久了，都等着呢。”
　　阮赟回头看了一眼，低头对言紫汝道：“快了，你回去等着，不要来了，知道吗？我让人送你回宫，我得回去了。”
　　“不用，太后让宫里的太监陪我来的，就在外头等着呢。哦，对了，你是太后的弟弟，你在太后和皇上那儿说话管不管用啊？”言紫汝眨着眼看着他。
　　阮赟眼神一变，问：“出什么事了？”
　　言紫汝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才有些为难地说：“太后今天问我了，她问我能不能做皇后。”
　　“什么？”阮赟吓了一跳，他有些慌了，连语速也不似从前那样平稳，“你怎么说？”
　　“我还没说话，太后就扯开话题了。”言紫汝抓住阮赟的衣袖，道：“你不是说不让我做皇后的吗，你有办法吗？”
　　阮赟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他说：“你先回去，先回去。我这里就快好了，等会儿我去……这样，你就说从刑部回来，身体不适，让太监去回禀太后。你直接回秋鹂园，不要去见太后了，免得她又问你，知道了吗？”
　　言紫汝点点头，道：“那我等你消息。”
　　“好，你走吧，我也要回去了。”
　　言紫汝道：“那我走了。”
　　“嗯……”阮赟按着刀，转身往刑部大牢走。他的双腿沉重得像绑了铅块一样。他缓缓地挪动了几步，突然回过头去静静地看着言紫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