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紫紫》油炸阳春面

30、爱上一只肥猪可惜我不是糕点

　　阮赟给冯跃安排了审问钱迟迟的工作。
　　冯跃看着桌案那头的钱迟迟，觉得很迷惑。
　　到宫里打工这么些年，虽说皇帝选妃是头一回吧，但也承接过不少王公贵族大型选秀活动的安保工作，脸这么大的秀女倒是头一回见。
　　秀女不都是腰细腿长瓜子脸的吗？
　　钱迟迟两只脚踏在椅子边上，她抱着膝盖闷闷不乐的：“冯大哥，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冯跃面无表情：“你们房间死了两个人，你怎么看？”
　　钱迟迟摇了摇头，说：“涟月死的时候我没看见，青蓝死的时候……我站在外面看。”
　　真是毫无价值的信息啊！冯跃无奈地问：“你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青蓝躺在地上抽搐，对劲的人都不会这样的！”
　　废话，她中毒了能对劲吗！冯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你们屋里其他几个人，你对他们有什么印象？或者说，你认识她们这些天，觉得她们人怎么样？”
　　钱迟迟点着下巴说：“这些人里，我最喜欢紫汝，我到了皇城还没逛过呢，就进宫了。她跟我说皇城有好多好吃的，特别是安阳伯二公子的酒楼。她还说等咱俩落选了，就带我去吃……”
　　冯跃突然停下了记录的笔，皱着眉头问道：“你想落选？”
　　“是啊，宫里没意思，不能玩，东西也不能随便吃，还要练舞。哎对了，冯大哥，我听说落选的秀女，皇上会挑选几个赐婚给王爷公侯什么的，是不是真的啊？”
　　冯跃抬起眼睛想了想，道：“现在的皇上是第一次选秀，我听说先皇在时的确有这样的先例，会将落选秀女赐给公侯子爵之类……”
　　钱迟迟急了，她两手握拳，伸长了脖子道：“可是我听说，除了适龄的亲王世子，还有不少死了夫人、孩子都跟我差不多大的！”
　　冯跃道：“当今皇上人还不错，最喜欢撮合有情人，若要赐婚，肯定也是问过男女双方的意见……”
　　钱迟迟突然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冯跃的双手，吓得冯跃后背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他想缩手，可他缩一分，钱迟迟就往前扑一分，直到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冯大哥！我真的不想嫁给老头子！冯大哥，你婚配了吗？有没有定亲？不如你娶我吧！求求你救救我吧！”
　　冯跃的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地看了钱迟迟许久，见她眨着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他。冯跃有些慌了——跟秀女私通？宫中小路眉目传情依依不舍那种？小花园假山后头偷情那种？废弃宫殿红烛幔帐少儿不宜那种？这不是送脑袋给皇上砍吗！！！
　　等一下！我为什么会想这种场景？老子又没做，老子怕什么啊！
　　冯跃迅速抽手，道：“我成婚了，孩子都上私塾了。”
　　“唉！”钱迟迟可惜地叹了口气，缩回了身子，重新坐回桌子那头。
　　冯跃见她失落，突然也觉得心里空空的……呸！老子心才不空呢，老子肚子空！赶紧审完上膳房吃点去！
　　这时，一个士兵走进了审讯室，对着冯跃耳语几句便走了。冯跃摆正了身子，恢复了那副冷漠严厉的模样，道：“刚才说了言紫汝，那其他几个人呢？程涟月？”
　　“涟月……我讨厌涟月。”
　　哦豁这么直接的吗？
　　“她、凤瑶、青蓝，我都讨厌。她们都觉得自己能当皇后，经常对咱们冷嘲热讽的。她们每天都特别早起来梳妆打扮，晚上还要练歌练舞，吵得我和停云都睡不了觉。我吃得多，她们就说我像猪，猪还想当后妃。涟月不要的东西，就给我们，说是施舍我们。凤瑶呢，我跟她打招呼，她从来都不正眼看我。青蓝呢，我被她骂得最多了……”
　　“所以你杀了程涟月和肖青蓝？”冯跃冷冷地看着钱迟迟。
　　“怎么可能，为了她们我被你们抓去坐大牢，又没吃的又没玩的，多不值当啊！我巴不得她们当皇后，我呢，吃得胖一点，王公贵族都看不上我，我就可以出宫了。”钱迟迟托着头，美滋滋地想。
　　冯跃看着钱迟迟，更加迷惑了——为什么都是人，这个人怎么能想得那么明白？
　　“你说，她们每天很早就起来梳妆打扮，可还没到选妃，为什么要这么精致地打扮？”
　　“咱们每天早上都没什么事，随处走走、吃吃睡睡就行了，嬷嬷也不管着咱们。她们几个就去御花园等皇上经过。”
　　冯跃没忍住笑了出来，但随即意识到自己还在审问钱迟迟，于是尴尬地碰了碰鼻尖，止住了笑。
　　“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只是觉得可惜，因为皇上不喜欢去御花园，他喜欢去御膳房……”
　　“啊？我最喜欢去御膳房顺东西吃了！呸呸呸！以后再也不去了！”
　　冯跃又问：“梳妆打扮要这么长时间吗？”
　　钱迟迟狡黠地看着冯跃，道：“嘿嘿，冯大哥，我就知道你骗我，你根本没成婚！”
　　冯跃愣住了，瞬间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两声，敲着桌子道：“是我在问你！”
　　“好啦好啦！我就告诉你吧！女人化妆可麻烦了，梳头要用香露，脸上要涂白粉，还要根据今天穿的衣裳，搭配头饰、耳环、手钏、口脂……”
　　口脂！口脂！冯跃心中激动无比！刚才进来的禁军士兵就是来传达毒药下在口脂里的消息的！套了半天话，差点出卖色相，可算说到重点了！
　　他故作疑惑地问：“首饰要搭配我知道，口脂也要搭配？”
　　钱迟迟不以为然：“对啊！她们每天都要挑好久呢，掉了还得补。我饿了就得吃东西，涂了口脂也吃到嘴里去了，索性就不涂了。停云不喜欢浓妆艳抹，也不怎么用。香眠家里没什么钱，也就那一罐口脂。”
　　冯跃点着头想：你不死还真是有道理的，爱吃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说起香眠，她人挺热心的，可惜当了凤瑶她们三个的跟屁虫，天天讨好她们，说她们漂亮啦，帮她们梳头啦，要是口脂淡了也会提醒她们……”
　　冯跃眯了眯眼睛——这个谭香眠很可疑啊！他顺着钱迟迟的话问道：“口脂淡了也要提醒？这也过分讨好了。别人也这样吗？”
　　钱迟迟抬着头想了一会儿，道：“也有吧，那都是人之常情。我跟她们三个关系不好，所以淡了也不告诉她们。不过碰到隔壁屋子的人口脂淡了，我偶尔也会提醒一两句。停云性子冷冷的，屋里没有关系特别好的，也没有特别不好的，不过我们梳妆打扮的时候，她偶尔也说一句，今天凤瑶的口脂淡了，她就告诉凤瑶了。”
　　冯跃扶着额头——这么一来，谁都有嫌疑了。
　　但他很快就走出了阴霾——反正我就负责记录，动脑筋的事，就交给老大两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