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紫紫》油炸阳春面

29、死人的速度像火箭

　　阮赟看着言紫汝送来的字条，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这字也太丑了吧！
　　冯跃伸过头来：“老大，言二姑娘说什么了呀？噫，这是言二小姐的字？”
　　关清朗忙打圆场：“定是人多眼杂，言二小姐写得着急，才潦草了些。”
　　王公公插口道：“哪里是写得急！咱家昨日去瞧了，言二小姐让嬷嬷扳着腿练舞，那叫一个惨呀！定是身体疼痛，才写不了字！”
　　阮赟按下纸条，道：“言紫汝说，肖青蓝可能知道点什么，凶手可能在她们屋里。我去禀报太后，搜查她们房间。”
　　关清朗忙说：“统领，言二小姐只是怀疑，并未确定凶手就在她们屋里，这么做是否打草惊蛇？”
　　阮赟厉声道：“程涟月同屋秀女的嫌疑已经非常大了，秀女争宠，每个人都会成为凶手的眼中钉，若不搜查……”阮赟咬了咬牙，“可能就会发生第二起命案……”
　　王公公、关清朗、冯跃同时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你不就是担心那个谁吗！！！
　　“我去见太后，你们再整理一下案情。”

　　今天……言紫汝看着天。
　　今天的阳光特别明媚！言紫汝站在廊边，迎着温暖的阳光伸开双臂：“终于不用练舞啦！”
　　钱迟迟坐在一边往嘴里塞着糕点：“唔唔唔！对！听说今天太后下了令，说选妃选贤，不必排演舞蹈了，咱们以后都不用练舞啦！唔，吃完了，我再去拿点！”
　　“去吧去吧！”言紫汝招呼走了钱迟迟，高兴地挥起了手臂。突然，一个石子丢到了她面前，言紫汝左右看了看，只见墙角树后站着一人，正是阮赟。言紫汝看看周围无人，小跑着过去，轻声问：“你来做什么？”
　　阮赟道：“我们怀疑杀人凶手就在你们房里，你要当心。”
　　“我知道。”
　　两人相顾无言，突然陷入了尴尬。
　　“还有事吗？”言紫汝问。
　　阮赟这才反应过来，道：“没事。我走了。”
　　言紫汝听见身后钱迟迟喊她：“紫汝！人呢？香眠，你看见紫汝了吗？”
　　言紫汝再回头时，阮赟已经不见了。不知为何，她心中忽然有些怅然若失，但也来不及细想，急急忙忙地往迟迟那儿走去。才走几步，就听见房中传来尖叫：“杀人啦！”言紫汝一惊，赶紧提起裙子往房里跑——只见肖青蓝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脸色惨白，四肢抽搐，如将死的蛆虫一般在地上可怕地蠕动。
　　“快！快叫太医！”言紫汝回头喊道。可她看着肖青蓝，却束手无策。
　　太医到时，肖青蓝的尸身已经凉透了。
　　阮赟领着人立即封锁了秋鹂园，他挎着刀踏入房间，一眼便瞥见了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言紫汝，却只能生生地按下心中担忧，先去查看尸体。舒凤瑜已经提前到达，将肖青蓝尸体看了个大概，于是禀报道：“肖小姐是突发心悸而死。这种心悸，有可能是先天，也有可能是力竭或疲累之后突发，具体是什么引起，小的还需将她带回检查。”
　　阮赟环视四周，道：“封锁此处。方才有谁来过这里？”
　　钱迟迟道：“方才是紫汝在这儿，我在门口，不敢进去。”
　　阮赟看了眼言紫汝，道：“将这两人带走。”

　　言紫汝被阮赟带去禁军处后，就一直发抖。阮赟将取证审问之事交与部下，便一直守在言紫汝身侧。他给言紫汝倒了一杯热茶，叫她握在手中，见她发抖不止，阮赟几次想抬手抚一抚她的发丝，可手却只能停在半空中，不敢再靠近一些。
　　“明天……就搬出来吧。”阮赟低着头道。
　　言紫汝不说话。
　　“我去跟皇上说，你不要再选秀……”
　　“不，”言紫汝的眼神突然变了，她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我要查清楚。”她起身放下茶杯，“肖青蓝在哪里？带我去。”
　　禁军处临时停尸房。
　　楚燃又堵着鼻子娘里娘气地说话了：“唉，那个御史夫人的消息真是快，这就进宫了，母后那里也不知怎么样了……不过据她说，肖青蓝一向身体康健，没有心悸之症。小鱼仵作，怎么样啦？”
　　舒凤瑜道：“是心悸而死没错，看尸体应该是突然力竭或过于疲惫，导致窒息而亡……”
　　“可肖青蓝今天一直呆在秋鹂园，并没有做什么能使人疲惫力竭的事。”言紫汝一边说，一边跨进停尸处，身后跟着阮赟。
　　同框即是糖！楚燃一激动，鼻子一吹气，两个纸团飞了出来。楚燃被吓了一跳，又不自觉地猛吸了一口浓重的尸味，差点当场作呕。
　　至此，楚燃终于知道，大楚驰名表情管理专家，除了尿急，尸臭也抵挡不了。
　　“等一下！”舒凤瑜突然凑近了尸体，用手擦了擦肖青蓝的嘴唇，又嗅了嗅手指，道：“肖小姐恐怕不是普通力竭而亡，而是中了毒。小的在肖小姐嘴唇上发现了能使人心悸的毒物。这毒物能使人受到身体酸痛、呼吸不畅之苦。”
　　阮赟道：“之前程涟月死时，我们就奇怪，她身量不矮，被同是秀女的凶手按着头，也应该有还手之力，不该这么容易就被溺死。有没有可能，凶手也给她服下了毒药？”
　　楚燃道：“可惜程涟月落入水中，下毒的痕迹就难查了。”
　　舒凤瑜从工具袋中取出一根针，从肖青蓝喉部扎出一点血来，又揭开程涟月的盖尸布，从她喉部扎出血，细细看了一番，道：“她们俩的血都有变黑的迹象，应该是中了同一种毒。”
　　楚燃啪啪拍手：“小鱼仵作真厉害！”
　　阮赟道：“只是臣有不解，上一次凶手将程涟月的死伪装成失足落水，毒药也恰好被水冲洗。可这次怎么会这么鲁莽，明知肖青蓝没做使人疲惫的事，却依然下了这种毒，岂不是惹人怀疑？”
　　言紫汝想了想，道：“秋鹂园的秀女每天下午都要练习舞蹈，但今天午饭后太后突然下令不必练习。也许是凶手计算好时间提前下了毒，让肖青蓝在练舞时毒发，可没料到太后突然下令，可毒已经下了，就没法改变计划。”
　　舒凤瑜道：“没错，这毒毒发需要一些时间，应该是提前下了毒。”
　　阮赟沉思了一会儿，说：“既然毒从口入，那凶手怎么下毒？”
　　言紫汝道：“饭菜都是我们一起吃的，肖青蓝为了保持身材，只吃早饭晚饭，也不吃零嘴，连晚饭都不吃。”
　　“可朕又不喜欢很瘦的。”楚燃托着腮帮子说，“费那劲干嘛。”
　　阮赟不管楚燃，自顾自道：“在碗筷中下毒也不太可能，自程涟月出事后，秋鹂园的饭食就由王公公亲自接手，碗筷都由宫女分发，每天的送饭宫女也都会更换。”
　　“啊！”言紫汝灵光一现，“口脂！把毒下在口脂里，不就行了？咱们现在就去搜查秋鹂园……”
　　阮赟抬手道：“不可。现在禁军已经封锁了秋鹂园，想必已经惊动了凶手。再者，太后突然下令，肖青蓝的死不符合凶手原本的计划，凶手肯定已经有了应对的准备。就算有毒药，恐怕也已经丢弃了。”
　　言紫汝点点头，道：“这么说也没错。为今之计，只有继续观察……”
　　阮赟打断了她的话：“不行，已经死了两个人了，你不能在那里……”
　　“我不在那里，你让谁去查？”
　　“可是……”
　　“好了好了！”楚燃摆摆手示意他俩别再说话，“那间屋子死了人，也不能再住人了，朕会另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