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紫紫》油炸阳春面

28、打入敌人内部

　　“程小姐的背后、腰部都有伤痕，可以确定是溺死后，被人滚下秋月池。”舒凤瑜说着，为程涟月盖上了白布。
　　楚燃小心翼翼地从门外伸进半个头来：“结束了吗？”
　　舒凤瑜道：“回禀皇上，已经结束了。”
　　楚燃兴冲冲地走了进来，一边道：“程小姐的死因已经清楚了，可行凶者该从何查起？”
　　阮赟道：“离事发已有一夜，秀女们在秋鹂园行动又自由，就算有证据恐怕也查不到了。”
　　楚燃叹了口气，道：“那可如何是好？诶，言二小姐，朕看你聪慧过人，不如你打入秀女内部……”
　　“不可！”阮赟厉声呵道，吓得楚燃哆嗦了一下，猛地从阮赟身边弹开了。阮赟意识到大庭广众之下吼皇帝外甥不妥，立马下拜道：“皇上，臣以为言二小姐并非禁军中人，也不是宫中女官，让她调查此事，实为逾矩。”
　　“哎呀，就是让她帮帮忙。”楚燃说着，偷偷看了阮赟一眼，心中暗笑他口嫌体正直。
　　言紫汝向楚燃告了退，独自一人往秋鹂园走去。阮赟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言紫汝插着腰转过头去，不耐烦地说：“哎，你跟着我干嘛？不是说了吗，我是秀女，你得避嫌。”
　　阮赟在离言紫汝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道：“皇上既然将此事交给了你，你就要日日向我们汇报秋鹂园动向。我会在送饭宫人中安排人，来园子里找你。”
　　“哦。”
　　阮赟从腰间抽出一本册子，道：“这是与你同屋的秀女名册，你看看。”
　　言紫汝翻阅了一阵，递还给阮赟，挥了挥手道：“看完了，没事我就走了。”
　　阮赟还想叫住她，嘱咐一句“万事小心”，却只能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言紫汝的屋子是七人间，死了一个程涟月，除掉一个自己，还剩五个嫌疑人。
　　阮赟给的名册显示，这五个人分别是兵部尚书之女舒凤瑶、皇商之女咸停云、河州知府之女钱迟迟、御史之女肖青蓝、文州县丞之女谭香眠。
　　舒凤瑶和舒凤瑜算是堂姐妹了，可两人的模样气质却是天差地别。这舒凤瑶面容娇美，与人交往却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也不正眼看人。不过想想也是，她爹舒重安是一部尚书，掌有实权，舒大将军满门抄斩后，舒家定远侯的世袭爵位便由舒重安继承。舒凤瑶的母亲是容嘉县主，父母皆贵，她算是秀女中身份最高贵的——当然是在丞相之女言紫汝进宫以前。
　　言紫汝也是在看了秀女名册以后才知道，自己原来也是皇亲国戚，曾祖母是个公主，外祖母是个县主，廖氏虽鲁莽无知，但廖家也是钟鸣鼎食的公侯世家。因此她一进秋鹂园，就感到背后有阵阵寒气，好像有无数只眼睛盯着她。
　　“这屋刚死人，你就搬进来，胆子也是够大的。”肖青蓝算是秀女中生得最艳丽的了，她说话时音量很高，若是她成了后妃……言紫汝已经想象出楚燃捂耳朵翻白眼的模样了。
　　言紫汝装作一副傻白甜的模样，道：“那位程小姐失足落水，真是可惜呀。”
　　肖青蓝道：“谁知道呢，要是被什么人推下去，也未可知。”
　　言紫汝只觉得屋中气氛陡降，让人不寒而栗。她呵呵一笑，道：“不会吧，这才进宫多久，谁跟程小姐有仇呀……不过我听说，隔壁几间都有元州来的，不会是积怨已久吧？”
　　肖青蓝高声笑道：“她们屋里自己都斗不过来呢，谁还来管我们？”
　　“那就奇怪了，谁平白无故杀她呀。”
　　肖青蓝继续道：“她仗着自己身份高贵，嚣张跋扈，得罪的人多得很呢！”
　　咸停云边理头发，边不紧不慢地道：“宫中慎言。若真是园里人做的，那可是重罪，家族女子再也别想入宫了。”
　　正说着，就听外头喊着“嬷嬷来了”，秀女们纷纷走出房间，到院里集合，去园子外排演选妃时的舞蹈。别人都练了好些日子了，而言紫汝晚几天入宫，又没有基础，让嬷嬷摁着压了一下午的腿，疼得嗷嗷直叫。
　　秀女们见言紫汝鬼哭狼嚎的模样，都很是诧异，不知为何传说中的大楚第一才女竟然粗鲁至此。舒凤瑶扭头对谭香眠轻声道：“就这样，还来选妃呢。”
　　谭香眠轻笑道：“我瞧那‘大楚第一才女’也是虚名，无论是才学样貌，还是身份地位，都该是您做皇后。”
　　晚上回去，言紫汝骨头都要散架了，趴在床上不愿动弹。但想到晚饭时阮赟的人就会来拿情报，自己上了一天舞蹈课居然还有附加作业要交，就忍不住白眼连翻。她借口方便，蹲在茅厕里用小纸团堵着鼻子把一天的情况写了一遍，揣在腰间便去了饭厅。
　　一进饭厅，王公公就端着一张笑容满面的大脸迎了上来，吓得言紫汝连连后退差点绊倒。
　　“王……是你啊……”言紫汝轻声道。
　　“哎呀呀，这位小姐还不认得咱家吧！咱家是太后和皇上身边的王公公，太后听阮统领说，秋鹂园出了事，吩咐日后每顿饭，都由咱家来送。”王公公特地把“阮统领”三个字说得特别响亮。
　　言紫汝连忙行礼：“原来是王公公！”
　　王公公连忙推辞，上去扶起言紫汝。言紫汝趁这一拜一扶的功夫，把纸条迅速塞给了王公公。
　　入了饭厅，令言紫汝惊讶的是，她们一屋六个人，只有三个人去吃饭——一个是咸停云，一个是钱迟迟。
　　咸停云是个高冷美女，有着傲人的冷白皮，听说她家是富甲一方的皇商，与凌王相交甚密。言紫汝忽然想到了同阵营的冷白皮美男楚烈——莫非加入凌王阵营就能获得冷白皮？！言紫汝隐隐有些心动。
　　钱迟迟是个有点胖的圆脸小姑娘，她自己也说，钱迟迟，钱吃吃，自己人如其名，爱吃，爱钱。就算不在饭点，也喜欢在兜里藏些零嘴。言紫汝才来一下午，她就因为吧唧吧唧吃东西被肖青蓝冷嘲热讽好几次了。
　　“紫汝！紫汝！来这边呀！”钱迟迟向着言紫汝挥手。
　　教习嬷嬷不悦地咳嗽了一声。
　　钱迟迟吐了吐舌头。言紫汝坐到她身边，轻声问：“怎么就你们俩来吃饭？其他人呢？”
　　钱迟迟道：“她们呀，她们为了瘦，都不吃晚饭的。停云天生就不会胖，随便吃。”
　　啧啧啧，真是令人嫉妒啊！言紫汝羡慕地看了看咸停云，又问钱迟迟：“那你怎么还吃呀？”
　　钱迟迟噘着嘴道：“我就是爱吃呗。做人就要快快乐乐的，要是选妃不能吃，我就不快乐，那还选妃干什么呀！”
　　言紫汝道：“你还真想得开，大家都挤破了头想当皇后……”
　　钱迟迟道：“落选就落选呗，我嫂子说了，嫁不出去就在家一块儿陪小小胖玩儿呗！小小胖就是我哥的儿子。嗝！紫汝，你想当皇后吗？”
　　言紫汝摇了摇头：“我不想进宫……哎，咱们言家在皇城开了家酒楼，可好吃了，等我们落选了，我带你去吃！”
　　“好呀好呀！”
　　咸停云不轻不重地瞥了她们一眼，继续优雅地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