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紫紫》油炸阳春面

20、嗑糖大触王公公上线

　　“蔺家为何不接名牌？”
　　冯跃快步上前走到阮赟身后，道：“蔺家人说，自接到蔺三小姐选秀女的消息后，家里便不断闹鬼。蔺老爷说前些天夜里睡觉听到响动，出门一看，庭院树下鬼火滚动，更有白衣女子在树下飘飘荡荡。蔺三小姐前夜睡觉时，看见窗外有无头女的黑影，第二天早上便吓得病倒了。蔺老爷找了道士作法，算出如若让蔺三小姐入宫，会撼动龙脉，更为蔺家带来人祸天灾。”
　　“哎呀，等等我！”
　　阮赟停下脚步，回头不耐烦地道：“让你不要跟，走那么慢。”
　　“哎呀，我走得很快的，就是这裙子，实在太长了！”言紫汝说着，高高提起了裙摆，两步跳上前。
　　“你干什么！”阮赟突然着急起来，伸手按下了言紫汝的手，“裙子提那么高！”
　　“老古董！”
　　阮赟气不打一处来，想朝着言紫汝发脾气，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气急败坏地扭过头，对冯跃吼道：“你看什么看！”
　　冯跃吓得往后跌了一步，委屈地喊道：“关我什么事啊！”
　　言紫汝不理阮赟，绕开他走到了冯跃面前，问道：“鬼火是不是绿色的？”
　　冯跃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磷粉烧起来就是绿的，这鬼把戏也就骗骗小孩。”
　　阮赟瞪她一眼，道：“我自然知道，不用你说。”
　　“冯侍卫，我们走，别理他！”言紫汝朝着冯跃挥了挥手。
　　“哦，好。”
　　“冯跃！”阮赟怒不可遏。
　　冯跃一哆嗦，在原地打了个转，快速地跑回了阮赟身后。

　　三人赶到蔺家庄时，蔺家哭声震天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办白事。蔺老爷和蔺夫人抱头痛哭，送名牌的内官坐在一边急得直擦汗。只听得外头报“阮统领到”，内官“呼”的一声站起来，蔺氏夫妇只觉面前一阵风呼啸而过，内官已经一路狂奔出去，一个长距离滑跪到达阮赟面前，抱着阮赟大腿哭道：“阮统领您可来了！可为难死咱家了！”
　　“王……王公公请起……”阮赟抖了两下腿，可王公公却如黏在阮赟腿上一般，怎么也挣不脱。
　　“阮统领，他们怎么说都不接秀女名牌，若皇上怪罪下来……啊啊啊啊！阮统领，您可要替咱家说几句好话啊……”
　　言紫汝在一旁憋笑——她可是头一回看见阮赟束手无策的模样，那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简直好笑极了。等笑够了，她才上前拉开王公公，劝道：“王公公放心，就算蔺家不接名牌，也是蔺家的罪过，与您无关的。”
　　王公公满脸泪痕，怯怯地问道：“真的咩？”
　　言紫汝忙道：“真的真的，王公公快起来。”
　　“那姑娘你扶扶咱家，刚才滑过来腿有点疼。”
　　言紫汝又好气又好笑，扶着王公公在一边坐下，道：“王公公您也有年纪了，要注意身体呀。”
　　王公公百感交集，拍了拍言紫汝的手背，道：“哎哟哟，姑娘你人真好！你是哪家的呀？可曾婚配？你公公我在宫外认识不少青年才俊，要不要替你拉拉红线？”
　　“咳！”阮赟瞪了王公公一眼。
　　“哦……原来是阮统领的心上人，咱家失礼失礼！”
　　言紫汝连忙摆手道：“我跟阮统领可没关系！王公公……我喜欢帅的。”
　　王公公立刻递给言紫汝一个“安排”的眼神。
　　阮赟懒得理他们，朝着冯跃招了招手。冯跃立刻附耳过来，两人低语几句，冯跃便急急地跑了出去。阮赟按着刀走入厅堂，蔺氏夫妇连忙起身行礼。阮赟道：“请蔺老爷和蔺夫人召集全府人，我要问话。”

　　蔺家庄管事将庄里的人召到了厅堂里等候，阮赟和王公公吩咐人找了一间屋子，让蔺家人一个一个进来问话。待阮赟坐定，左右看看却不见言紫汝来，便问王公公：“刚才那个女的呢？”
　　王公公道：“方才见小汝姑娘坐在厅堂和蔺家人聊天来着，还给他们分东西吃。”
　　嚯，才认识多久就是“小汝姑娘”了。阮赟觉得心里酸汪汪的。
　　过了一会儿，言紫汝才蹦蹦跳跳地走进来，她一看阮赟的死人脸，立刻转了弯坐到了王公公身边。
　　阮赟的脸更难看了。
　　先进来谈话的是蔺老爷，扯着袖子抹着泪，哭哭啼啼地说了一通废话，闹得阮赟头疼。言紫汝倒是耐心，又是劝慰，又拿出荷包里的糖给他吃。蔺老爷痛哭流涕：“谢谢姑娘！呜呜呜！姑娘这糖哪儿买的真好吃！”
　　言紫汝又递了一颗给阮赟：“吃吗？”
　　阮赟看了眼颜色艳丽的糖，嫌弃地别过头去不说话。王公公的手悄咪咪地伸了过来。
　　“小汝姑娘，这个糖又好吃，颜色又好看，那里买的？”
　　言紫汝道：“这是水果糖，自己熬的，取水果里的精粹，做成糖果。您这个红色的是西瓜味。”
　　“小汝姑娘还会熬糖啊！”
　　“不不不，不是我，是安阳伯家的二公子。不过这是试验品，它掉色儿。咱们下一步准备做软糖，吃起来□□弹弹的。”
　　王公公把糖嚼得咔咔响，一边又伸手过来：“咱家想要那个黄色的。”
　　“咱们庄子开了家酒楼，要是开得好就开分店，王公公有兴趣加入吗？”
　　“好啊好啊！”王公公边吃边点头。
　　“老夫也有兴趣。”蔺老爷也伸出手来要第二颗。
　　阮赟重重地叩了两下桌子，三人这才齐齐缩手，乖巧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才问了两三个人，言紫汝和王公公就已经哈欠连天，阮赟却依旧正襟危坐，双眼炯炯有神。言紫汝偏头轻声问王公公：“他不累吗？”
　　王公公道：“咱家从没见过阮统领累。燕王贪腐一案，阮统领连审了三天三夜，硬是把燕王一党揪得干干净净，燕王也……”
　　“咳！”阮赟看向了王公公，他的眼神看似平和沉寂，实则暗流涌动，如同深邃的井一般，漆黑、幽深，充满令人未知的恐惧。王公公不自觉地往言紫汝身边靠了靠。
　　言紫汝忙打圆场道：“我看这么问也不是办法。听了这些人的话，猜也能猜到，就是有人装神弄鬼呗。”
　　阮赟道：“这我知道。我要查的是罪魁祸首。”
　　“那你搜一遍不就完了？要扮鬼，又要用磷粉造鬼火，肯定有道具啊，在谁那儿就是谁呗。这审到什么时候去啊！”
　　阮赟道：“你知不知道，那会打草惊蛇……”
　　言紫汝向着阮赟勾了勾手，道：“我有后招，你过来，我告诉你！”
　　阮赟迟疑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两人中间的王公公。王公公立马识趣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阮赟缓缓地侧过身体，动作极不自然地将耳朵凑了过去。
　　王公公十指交握，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两人，口中喃喃：“天生一对，天作之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