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紫紫》油炸阳春面

19、墙头马上遥相顾

　　今天的言紫汝异常暴躁。
　　言紫汝爬上梯子，趴在墙头上看着庄子外的风景，一边嗑着手心里的瓜子：“呸！开酒楼，做菜，我出了多少点子！现在倒好，酒楼开业了，我把我撂在这里，连翠微都带走了！喝——忒！”言紫汝超大力地往墙外吐着瓜子皮。
　　“咳！”墙外响起了重重的咳嗽声。
　　“我的妈呀！”这咳嗽声言紫汝可太熟悉了！她抖掉了手心里剩下的瓜子，就要顺着梯子往下爬。
　　“言二小姐。”阮赟站在墙下，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言紫汝。那充满磁性的声线让言紫汝浑身都震悚了起来，只觉得有股凉气从脊梁骨直窜上来。
　　言紫汝没好气地趴回了墙头，低着头朝下喊：“怎么又是你呀？你不在宫里，到这儿来干什么！”
　　阮赟别过头去看向别处，故作不在意地道：“办事。”
　　“哦……那你去吧！”
　　阮赟一个凌厉的眼刀劈来，可一撞上言紫汝的眼睛，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柔和起来。他轻叹了口气，道：“你怎么又趴在墙上。”
　　“我？还不是因为申姑姑不让我出去！今天言家庄子的酒楼开业，申姑姑和顾知维去了不说，把翠微都带去了。这开酒楼吧，我也出了不少力，现在倒好，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连个聊天的人都不给我留……我都快无聊死了，趴在墙上嗑嗑瓜子怎么了？这都不是皇城了，你怎么还管我呀！”
　　阮赟死死地盯着言紫汝，都把言紫汝看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听说顾知维离开了安阳伯府。他在你这里？”
　　“对啊，他这几天在申姑姑这儿医腿，走动不便，索性就住在这儿了。咱们庄子正好要开个酒楼，顾知维他外公从前是个御厨，他做菜也特别好吃，就叫他来帮忙了。”
　　言紫汝说这话时脸上表情轻松，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让阮赟尤其不舒服：“男未婚女未嫁，言二小姐能否自重些……”
　　“切，老古董。”
　　老古董？
　　老古董！
　　阮赟的脸上添了些怒色——要是墙头上趴着的不是言紫汝，他现在立刻马上就把这张臭嘴的主人薅下来痛扁一顿。
　　“哎对了，你不在宫里，谁保护皇上啊？”
　　“宫里有关副统领。”
　　“你是禁军统领，怎么出宫办事了？”
　　“选妃大典在即，正在为入选秀女放名牌，我受命护送放牌的内官。”
　　言紫汝遮着嘴笑了起来：“哦嚯嚯，我看你护送内官是假，看侄媳妇是真吧。”
　　“揣测圣意乃是死罪。”
　　“我心里想想，谁管得着呀？”
　　“你说出来了。”
　　“那你不说出去不就行了。小气鬼！”
　　阮赟超强的自制力迫使他没当着言紫汝的面翻白眼。
　　“欸，那你放名牌，怎么放到这儿来了？”
　　“附近蔺家庄三小姐是秀女。”
　　言紫汝突然兴奋，两眼放光：“哇！你是说蔺鸳鸳吗！我知道我知道！她可是大楚第一美女！我还没见过她呢，她漂亮吗？”
　　“不知道。”阮赟皱着眉头。
　　“你不是上人家家里去了，你还不知道？”
　　“还没去。”
　　言紫汝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四周，问道：“你还没去，那内官呢？你不是护送内官吗，怎么就你一个人？”
　　阮赟咬了咬牙，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才道：“让冯跃去了。我出来透透气。”
　　“老大！”远处突然响起了急切的喊叫，冯跃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老大！蔺家不接秀女名牌，您看如何是好？”
　　阮赟抬眼看了看言紫汝，才对冯跃道：“边走边说。”
　　“哎哎哎哎哎！”言紫汝在墙头上大肆挥手，“带我去！带我去！”
　　阮赟道：“你去做什么？”
　　“我想见见蔺三小姐！”言紫汝一边说，一边抬起腿来四肢并用爬上了墙头。
　　冯跃见她站立不稳，不禁失声叫道：“言二小姐！当心！”
　　“快快快！接我一下！我要摔下来了！”言紫汝摇摇晃晃。
　　阮赟瞥了言紫汝一眼，背着手一动不动。冯跃见阮赟犹豫，连忙冲到他前面，张开手臂要去接言紫汝。眼看言紫汝就要扑到他怀里，冯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一边，言紫汝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阮赟身上——再次将他扑倒在地。
　　两人四目相对，心脏也不知为何越跳越快，“咚！咚！咚！”一下一下就要跳出嗓子眼。舒缓的轻风拂动着言紫汝额前碎发，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香甜，粉白的花瓣从空中悠悠扬扬地飘落下来……
　　“别摇了。”阮赟说。
　　冯跃摇树的动作一顿。
　　阮赟紧张地扭开了脸，低声道：“还不起来。”
　　“哦……哦哦！”言紫汝连忙爬了起来，扭过头去忙着整理裙子，却不敢看他。
　　阮赟背着手快步走到前头：“不是要去蔺家庄吗？还不快走！”
　　冯跃跟在两人身后，惋惜地想：要是能亲上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