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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去衙门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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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落抬眉,并不多少惊讶,只是淡淡对颜皓道:“到后院去等,我给你们寻个医师去。”
颜皓点点头,颜晖倒是看着心里颇为烦躁——也不知因何而起,似乎碰见楚落起就是如此——碍于颜皓伤势他只好臭着脸把颜皓扶进了里屋。
里屋算不上宽敞,但亮堂的很。窗开着,透过窗可以看见不大的院子里种了各种的花草,奇形怪状但错落有致,一片青翠,赏心悦目。
颜皓见屋里没人,也不敢贸然坐下,他伸手拨开颜晖想压他坐下的手,倚着墙微微喘息。伤口开始刺痛,而后转为表层的麻痒和神经的痉挛。颜皓痛的微微弯腰,冷汗一层一层地出,很快把他浸透了。薄薄的衣裳皱巴巴的黏连皮肉,颜皓手攥着衣服,指节微微泛白颜晖看得皱眉,伸手要去扶他。门处的帐子呼啦一下被人掀开,走进来一个娉娉婷婷的女郎。
“哟,打扰了?”那女郎有些轻佻的挑起一边眉,“还有个小伤患。”
颜晖动作不过脑子,先一步挡在了颜皓了女郎之间。颜皓反应过来怕是这女郎就是此间主人,于是轻推了推颜晖示意他让开,忍着痛朝女郎做了个揖。
“在下颜皓,实在多有叨扰。”他垂首弯腰,伤口倏地一抽——疼得他脚一软险些跪下去,身边颜晖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堪堪站住。
晏灼好歹也是医家出身,这一眼就看出颜皓实在性命垂危。她一下子正色下来,沉声道:“把他放到榻上,不能再拖了。哦对,顺便解一下他的衣服吧,我不好办。”
颜晖问声应下,不顾颜皓已经无力的推拒把他抱起来横放在榻上。颜皓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头发一绺一绺的贴着面颊,唇色发白只有虎牙死咬着的那一块生生勒出了血色。
“把楚落叫进来,”晏灼背对着站在药柜前,一面取着药粉倒进器皿里研磨一面吩咐道,“床边柜子从下往上第二层有一套针拿出来展开给我摆床头。”
颜晖应言做了,又出去叫楚落。楚落跟着他进来,然后反手把他关在了门外。
“喂!”颜晖砸门,“搞什么!为什么我不能看我哥!”
“他太吵了。”晏灼拿着针用在火上烫,楚落给颜皓重新包扎抹了药粉的绷带,会意走到门边,抬脚往门上一踹。
门闸抖了抖,门外立刻安静了。
彼时颜晖正站在屋檐下数蚂蚁。十二三岁的少年最不听劝,锋芒似的吃软不吃硬。楚落那一脚踢的他失了面子,他心里又是知道自己不行的,不能反击,会延误哥哥治疗。
彼时颜晖正站在屋檐下数蚂蚁。十二三岁的少年最不听劝,锋芒似的吃软不吃硬。楚落那一脚踢的他失了面子,他心里又是知道自己不行的,不能反击,会延误哥哥治疗。
他自闭似的蹲在墙角,心脏莫名火辣辣的烧灼着。他只当那是在女孩子面前失了脸面,自己过意不去。少年的情感总是糨糊似的,粘稠稠的拥着自己,甩不脱,辨不清。凭着一股脑的热血与冲动,就仿佛能干出什么惊天的事来。
只是他没有意识到的是,那些炽热的、滚烫的情感,只是对另一个人的挂念与担忧罢了。
晏灼做针灸一向很快。颜晖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就推了门出来:“小弟弟进来。”
“谁是小弟弟。”颜晖嘟囔了一句,还是乖乖跟了进去。
颜皓已经在小须弥榻上晕过去了。
“贵兄这伤本来不重,但因为拖了很久,现在也没那么快养好,”楚落说着把一包药搁到颜晖手里,“去煎,每日早晚分两次,早上来找我要。”
“有落脚处么?”晏灼突然问。
“怕是没有的。”楚落替颜晖答,“我的房拾辍拾辍出来给他们罢。”
“好啊。”晏灼笑道,“你来和我挤挤。”
楚落很奇怪地抬眼瞟了一眼晏灼,又迅速别过头去。
“大夫救命——救命啊——”一个妇人从前堂扑进里屋,被门槛绊了一跤一下子摔在地上。这妇人看着是个贵人,粉钗脂环,银镯翠戒,只是眼角生了鱼尾,是有些年纪了。此时她面上涕泗交错,掂着帕子胡乱擦拭,擦的脸上粉与泪混作一处,实在算不上体面。
“大夫救救我儿——救救他吧——”那贵妇跪在地上,膝行着抓住了楚落的衣角。那边晏灼火急火燎地掀帘出去了。楚落忙把妇人扶起来,与她一道也去了前堂。颜晖看了眼昏迷着的颜皓,按耐不住好奇于是也跟着出了去。
前堂中央摆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湿漉漉的人。两边的人自觉让了开来,空出一小块空着的地面。晏灼快步上前走到那人身边蹲下,一手掐着人中一手摁着心脏,反复半刻钟后终于松了手,那人还是没反应。
“祈蒙见恕,”晏灼起身,“节哀。”
那妇人愣了愣,慢慢睁大了眼抽筋似的不时上翻,蓦地整个眼珠就翻了过去——竟就这样晕了。
人群一片鸦雀无声,堂里的小厮倒是司空见惯,跑到隔壁义庄请人来搬了。
义庄的人很快就来了,要搬时却被楚落叫住:“等等。”说着上前一步掰开死者的下巴抹了一把,对晏灼道:“这人,不是淹的。”
晏灼看着尸体点点头表示同意,楚落又对尸体上下其手,摸了半天:“是击打。”她把尸体翻过来,指着尸体后脑,意思是这里有凹陷。
晏灼又蹲下,在尸体头部摸了两下:“还挺深。”
楚落又道:“一击毙命。”
“好吧,”晏灼站起来拍了拍手,朝那妇人的随行道,“去衙门报案吧,记得把贵夫人扶回府上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