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山行》然道

10、第十章 “人生真是

　　“在呢。”楚落从他们身后的阴影里探出头来，手里护着小半根蜡烛，明明灭灭在洞里的寸许阳光下被隐没。
　　“路有些长，跟紧。”楚落伸手把炭皮撑回原状，四周一下子只剩下蜡烛暗暗的光。楚落越过他们向前走去。
　　颜晖亦步亦趋的跟上，颜皓似乎挣扎了几下想下来自己走，被颜晖轻轻拍了下大腿安分了。
　　沉默许久，通道已经走到不见头不见尾了，颜晖张了张口似乎想问什么，却被颜皓抢先一步：“楚姑娘，敢问城中可有医馆否？”
　　楚落微微侧首一点头，好让他们看到：“有的，城北有一家善和堂。”
　　然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通道到了尽头，楚落掀开上头的木盖，手一撑蹦了上去。
　　“楚姑娘帮个忙？”颜皓趴在颜晖背上抬头朝着洞口问。
　　洞口伸出来一只手把他拉了上来，洞口边缘蹭到伤口，他疼得嘶了一声。站定然后朝楚落抱了抱拳。
　　楚落摆摆手：“举手之劳。”
　　“哎落落回来啦，”屋外进来一个两鬓微白的农夫，“哟，怎的还带了俩小子回来。”
　　楚落起身拍拍衣服：“顺路碰上了。”
　　那农夫明显没信，眼神暧昧的在他们直接来回循扫，明显想到了桃色新闻方面去。
　　说话间颜晖也爬了上来，扶住伤口又发作疼得微微蜷起身子的颜皓：“我背你？”
　　颜皓点了点头，颜晖蹲下来背好他，朝楚落方向遥遥点了点头：“承蒙关照。”
　　正要走，楚落又忽的出了声：“城北善和堂，贵兄长这伤不能再拖了。”
　　颜晖已经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道：“多谢姑娘。”
　　“李伯，”楚落掏了掏布袋，拿出几味药材堆在柴房地上，“这些是补气血的，李嫂身子虚，多补着点。别告诉晏堂啊。”
　　“好好好……”李伯反应过来接下药材，“落落这趟辛苦啦。”
　　“没事。”楚落收好布袋，“那我先走一步，代我问李嫂安。”
　　“哎哎哎好……”

　　楚落才走出李家小院，脚步一转往城北拐，就被人抓住了后领。
　　“别告诉谁？”晏灼在她耳畔缓缓磨牙。
　　楚落一下睁大了眼睛，迅速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别告诉你。”
　　“噗。”晏灼松开她的后领，“你这小娃子怪老实的。”
　　楚落默默整了整自己的领子，问道：“堂主缘何会到这来？”
　　“哎说起这个，”晏灼一拍脑袋，“走走走赶紧走，堂里缺药呢。你要是再没回来我就出去逮你了。”

　　话说颜晖这边。
　　颜晖从外城绕到内城，却见城里一片张灯结彩热热闹闹，举目四望一派大红大紫，哪里有半分打仗的样子？
　　倒是背上的颜皓若有所思地来了一句：“小寒过了大寒到，又要春节了啊……”
　　“你还关心什么春节不春节，”颜晖好笑道，“你这样子还能活到大寒不，“出了秦岭外面可是鹅毛飞雪，哪还能乍暖还寒。”
　　颜皓轻轻切了一声，垂在两边的脚踢了踢颜晖大腿：“我这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行行行你有理，咱赶紧着找医馆吧，爹娘给的碎银尚够用的吧。”
　　“够用，”颜皓扒开包袱一角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盖好，“绕着点路吧这儿好挤。”
　　颜晖点了点头，朝着路边退过去想转进小路，人潮一下子从中间分开来往两边挤，他们一下子又被卷到了人群中央。
　　“避让避让啊——楚公子出行——”
　　“嗳又是他，”人群四下议论纷纷，“搞这么大阵仗。”
　　“就是！又不是皇上老儿！”
　　“慎言！”
　　“这楚公子嚣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镇日里大张旗鼓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当是报恩吧……谁叫他投胎投了个好爹，就多容着他点吧。”
　　“嘁就你老好人……”
　　颜晖听着皱紧眉头，那车轿却在他们面前停下了。一个尖脸的下仆凑到他们跟前：“小公子可是腿脚不便？我家公子说，看小公子面善，可以载小公子一程，可否赏光上轿一叙？”
　　颜晖正欲开口大骂，颜皓一只手伸下来捂住他的嘴，一边徐徐道：“多谢贵公子好意，但不必了。我并非腿脚不便，公子也与我们不同路，不劳烦了。”
　　“兄台多有冒犯了。”下仆身后传来温润低沉的声音，吓得他一哆嗦：“公公公公子……”
　　“我这下人不会说话，”楚子眷用摇扇把人拂到一边去，“公子可是要去城北善和堂？”
　　颜皓点了点头。
　　“那便是了！”楚子眷爽朗大笑两声，“我与公子可是缘分不浅啊，在下也是同去善和堂，为家母取些疗养身子的药。公子赏光上轿一叙？”
　　左右推辞不过，颜皓只能应允。

　　“小公子是秦岭山里人家否？年纪轻轻这手就生了茧，啧啧，可怜了这双纤纤玉手！”
　　“在下的确是秦岭山里人，父母在外地经商，我们来投奔亲戚。”颜皓没等他继续问下去便虚造了一个身世蒙骗，颜晖在一边听的一头问号又碍着他哥禁言的命令啥也不敢问。
　　“小公子去善和堂做甚？那亲戚是善和堂里人？”
　　“非也。说来惭愧，来时路上不慎跌倒，腰腹划了道伤。”
　　“时运不济啊时运不济，”楚子眷摇着扇摇头晃脑，“小公子也是可怜人。”
　　“喂我说，”颜晖终于忍不住出了声，“你能放下他手再说话吗？”
　　“好的好的。”楚子眷松开颜皓的手，又转头问颜皓，“这位是……？”
　　“舍弟。见笑了。”颜皓微微颔首，“楚公子风度翩翩，大抵是大出身罢？”
　　“哈哈好说，好说，家父乃是这一方小小贾商，家里有些小财罢了。”
　　说话间到了善和堂，堂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颜晖拉着颜皓下了轿，颜皓遥遥朝楚子眷作揖，随着人流进了堂。
　　进了堂后二人被人流挤的东倒西歪，好容易挤到柜台前，一抬头却是二人都熟悉的一张脸。
　　颜晖：“楚落？！”
　　颜皓同时苦笑道：“楚姑娘……人生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作者有话说

　　颜晖：咱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