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再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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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秋尘当天就到了S市，拎着行李去了高辉的酒吧。
高辉不在，调酒师都认识他，直接上了酒。
想问问党秋尘遇了什么烦心事儿，但他身上满满的阴郁让人不敢开口。
期间有几个不怕死只爱色的美女过来搭讪，开口就是“弟弟哪儿不舒坦，和姐姐说，姐姐开导你啊。”
党秋尘不愿意多费口舌，一律用一句话打回去：“大妈，我未成年。”
那几位看着那张嫩的能掐出水的脸，连被叫大妈都忘了生气，只知道连忙确定：嗯，真是个未成年，罪过罪过。
后来高辉回来看到他了，也没敢言语，就告诉经理：千万别上白酒，而且只要他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醉了，一定要把他安全送回家。
没赶上那万分之一的概率，党秋尘无比清醒的付了钱，走出酒吧，叫车回了家。
到家以后把行李箱扔在门口，一言不发的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党毅和初韵看着他完成一系列动作，对视一眼，没出声，也没追问。
挺大个人了，心情不好不想说话，挺正常点事儿。
什么时候想开了自己就好，就算想不开想找人开导了，他们也一直都在。
妹妹下晚自习被接回来就看到门口的行李，问党毅，“我哥回来了？”
“一身酒气回卧室了，应该是心情不好。咱就别打扰他了，明天再说。”
“喝醉没有？”党秋苒担心。
“你哥只要不喝白酒基本上百毒不侵。”初韵把儿子两个行李箱归置进屋，朝妹妹眨眨眼，让她别担心。
“我们大概后天就在家备考了，啊啊啊，好紧张啊！”党秋苒从背后搂住妈妈的脖子，挂在初韵身上发牢骚。
“放心吧，我宝贝的努力一定不会白费，你就好好休息，保持一点紧张，但不要过度。爸妈还有你哥都陪着你呢。”
党毅也摸摸妹妹的头，怕小丫头过于紧张，给自己太大压力。
“H大心理系的大门在向我招手。”党秋苒神神叨叨的回了自己房间。
“哎，这俩孩子。”
俩人在后边感叹。
党秋尘是头天晚十点左右到的家，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六点。
起床后直接把要去上学的妹妹拦下，“哥开车送你。”
“啊？我这直接坐公交就……”
党秋苒看到她哥面无表情带着满眼的红血丝，没再说话。
“走吧。”声音沙哑。
坐在车上，党秋苒在努力找话题，她有点儿害怕她哥现在的样子。
“我们今天早上群里通知，说是今天就离校。”
“那就算是毕业了啊丫头，学校什么安排，还是老几样？”
“啊，就那几样活动，毕业典礼，照毕业照，找自己喜欢的人表白，整蛊老师，胆子大的挨个去校长室找老头聊天……”
党秋苒向往毕业，向往大学生活，但现在语气里虽然是吐槽高中的毕业，心里还是舍不得。
党秋尘轻笑，“你们还真是正值青春能闹腾，好好享受最后一天高中生活吧，别哭得太狠，到时候我来接你都认不出人了。”
“哥!”
党秋苒撒娇，观察着她老哥，刚刚说话时带着的笑瞬间就消失了。
嗯，初步判定，心情极度低落。
杨青禾开静音看了一宿《蜡笔小新》，彭临怀坐在床上观察了他一宿。
俩人一直一动没动。
早上林上云醒的时候就看到这两个人。
彭临怀双目无神，直勾勾盯着杨青禾的侧脸。
杨青禾满眼血丝，直勾勾盯着电脑屏幕。
林上云碰了碰彭临怀，“哎，你俩什么情况？”
“我他妈怕他疯了，看了他一宿。不行了，反正今天周六没课，你继续盯，我补会觉。”
杨青禾回头，满身透着僵硬，开口说话时那嗓子就像连着抽了几包烟，“你俩看着我干什么？该约会约会，该睡觉睡觉去!”
说完这一段话，又回去看电脑屏幕，杨青禾像看默剧一样，盯着小新的圆脸的大眼睛，还是不开一点儿声音。
林上云给他倒了杯水，“老二，别熬了，今天这怎么了？”
彭临怀躺在床上整理思路，昨天党秋尘追着出去找他，然后自己一个人回来不和他打一声招呼就走，杨青禾回来又这个鬼样子……
稍微想想就是俩人发生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
“不是，你看这个干什么啊？公司不去了？学分不修了？业务不跑了？”
林上云想激一下他，好歹稍微动动地方，别在这儿一直坐着啊。
“你们不感觉他很像党小尘吗？”
彭临怀从床上窜起来：卧槽？
林上云拿着的水壶差点儿扔了：卧槽？
俩人看着那个扭着小屁股，个子一点点大，脸上的肉肉要溢出屏幕的动漫人物……
彭临怀苦笑不得：“你告诉告诉我，那儿就像了？”
林上云：“这他妈是小四儿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杨青禾又不理人，脖子僵硬。
林上云拉着彭临怀出了宿舍，他不是想让杨青禾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就是单纯的想把俩人掌握的线索整合一下，至少要先解决这个要疯了的人。
俩人到了H大球场。
彭临怀许久不抽烟，现在又掏出来了，“屋里那个傻逼，咋整啊？”
“反正是跟小四儿有关。”
坐在球场的观众席，林上云把手肘放在上面一层的台阶，身体向后仰，愁啊。
“我很欣慰，你开窍了，这样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会好接受一点儿。”
彭临怀狠狠吸了口烟，熬了一夜，只能用烟来提精气神。
“我感觉我猜的七七八八。”林上云抬手搓着脸，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说。
彭临怀表示理解的拍拍他肩膀，“一二三一起说吧。”
“一二三。”
“老二喜欢老四。”
“小四儿喜欢老二。”
俩人同时愣住了，“你说啥玩意儿？”
那年那天，刚刚建立起的助攻团的两名团员发生了第一次分歧。
林上云从彭临怀那里拿了一颗烟，也狠狠地抽了一口，“这他妈……咱俩是怎么就发生这么大反差的呢？”
“大哥，咱俩各退一步，算他俩互相喜欢行不行？”
“同意。”
俩人击了个掌。
林上云偏头问：“那你说他俩是暗恋还是明恋？”
“暗恋，互相暗恋。”彭临怀很确定。
“我感觉是明恋，毕竟咱俩都看出来了。”
“那你这不对，咱旁观者清啊。再说他俩肯定也是第一次喜欢自己兄弟，肯定不会说出来的啊。”
那年那天，刚刚建立起的助攻团的两位团员发生了第二次分歧。
“这样，老三，咱俩再各退一步，算他俩自己都没说清楚行不行？”
“同意。”
又击了一掌。
就这样，那年那天，两个旁观者靠着“各退一步”，完美的正确梳理出了另外两个当局者自己都搞不清楚的关系。
“现在怎么办？就杨青禾那副要死的样子，我看着都难受。”
“实在不行，问问小四儿？”林上云建议。
“不行不行，他当时走的时候状态没比那个逼好多少，他俩肯定是发生矛盾了。”
“那现在只能从老二这儿找突破点。”林上云起身要回宿舍。
“哎你等会儿，咱俩先说好，”彭临怀拦住他，“甭管他俩到底是什么心思，咱俩的目的是要他俩高兴、幸福，要是真的他俩互相喜欢，不带出去瞎说的。”
“那还他妈用你说？都亲哥们儿兄弟，什么样咱都得站他俩这边。”
“行，走吧。”
俩人相视一笑，对，甭管出什么事了，他俩背后都有咱俩顶着呢。
那年那天，刚刚建立起的助攻团的两个团员想回宿舍找正主，扑空了……
彭临怀看了眼还在放着《蜡笔小新》的电脑，“人呢？”
“我上哪儿知道去啊？”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在宿舍里团团转，他是真的怕了杨青禾那个状态。
彭临怀习惯性的想薅一下自己的卷毛，碰到头发的时候发现即使过了四个月，自己的头发也不抵以前好薅，放下了手。
转身又拽上了窗帘，他思考或者紧张的时候，手里没有点东西不踏实。
林上云脑中闪现一个想法：“我知道个地方，去不去？”
“这时候还问什么啊，直接走吧!”
半小时后，俩人出现在CBD旁的一栋别墅门口。
彭临怀抽了抽嘴角，“你说老二在这儿？”
什么时候他又有这一处房产了……
“我感觉他得来公司。”林上云想了一下门锁密码，开门进去了。
彭临怀跟着，满头问号，“什么公司？我怎么不知道？”
“到时候再说吧，先找人。”
杨青禾站在二楼的栏杆里侧，上身趴在栏杆上看着刚进来的两个人。
“我就知道你俩得找来。”
下楼走到他俩面前，“找我干什么，真没啥事儿，我这不兢兢业业过来做企划书了吗？”
彭临怀看了一圈，发现这不是他以为的住宅式别墅。
一楼是办公区，说是办公区，但没有像其他公司的中规中矩，用不同的风格把整个一楼分成一块一块，突出了不同的工作性质，显得更加随性却也不失规矩。
一共有三层，占地面积很大，根据一楼的格局分布，基本上只算一楼就可以容纳六七十名员工，还没看到上层，彭临怀就不敢想了。
秉持着“不懂就要问”的原则，彭临怀果断开口：“你这什么情况？”
杨青禾让他俩随便找个工位坐，“很明显，这是个公司啊，很难看出来吗？”
“你什么时候搞这么大动作？”
彭临怀问这一句其实林上云也想问，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卖身给这家公司了，具体情况他也不太清楚。
“知道党小尘要出国以后，我既大刀阔斧，又瞒着所有人的装修，疯狂修学分提前毕业，装出一副自己完全无所谓的样子陪他去办签证护照。”
杨青禾表情淡然，就好像真的已经恢复正常。
“我是不是在他离校之前一直都隐藏的挺好？”
他又咧嘴一笑，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本来是来开导的俩人一下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彭临怀心理分析是把好手，审问罪犯也得心应手，可面对自己的好朋友这个样子，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劝慰。
林上云不敢说话，怕自己嘴太笨，一下再戳了杨青禾的爆发点人又要丧的要死。
“我现在，占着三百平的地界，手里攥着稳定的十个骨干，线下发展了几个有意合作的甲方，也有很多知道我的私底下表明过想加入……”
“你俩说，我这儿叫‘商禾证券’怎么样？”
被问的两个人没敢说话，因为他这些话类似于自言自语，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问他俩。
林上云趴在彭临怀耳边，“他怎么就突然想起来起名叫‘商禾’了？”
“‘商’是秋的意思，禾就是禾。”彭临怀看破一切。
杨青禾拿着电脑敲来敲去，说话也不着四六。
安静了半晌，微信提示音响了两下，林上云和彭临怀看着自己手机上那条语音，很自然的就点开了。
小爷TM成年了：我十号的机票，你别来送机啊！
杨青禾手机一片平静。
收到消息的两个人尴尬的端着手机看他……
“挺好，他安心出国就行。”
杨青禾敲键盘的手微微颤抖，却还是没停。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再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