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再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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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后悔点开那段语音，杨青禾越是这样不在意，他俩就越害怕，和他僵持了一上午，最后杨青禾领着他俩解决午饭。
“走吧二位，陪了我一上午，请你俩吃饭。”
杨青禾开车带俩人去了火锅店，一个一点辣吃不得的人要了正宗的川味底料，一言不发，埋头就吃。
也不知是不是辣的缘故，
他涕泗横流。
心情不好又懒得去伪装的时候就吃辣吧，真的管用。
蝉鸣是窗外渐渐倒数的钟声，考卷的分数是往上爬的树藤。
高考那两天，还是一如往常，雨下的淅淅沥沥，显得天气不那么闷热。
党秋苒考完那一天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开了，带着她哥跑到S市专营的解压店，摔盘子，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其实她没有那么想去解什么压，主要是想忽悠党秋尘去放松一下，他低气压太久，周围人看着都压抑。
党秋尘没有动作，就是在一旁等着妹妹疯完，开车回家，收拾行李。
无论怎么拖，怎么逃避，那天还是要来。
党秋尘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今天是党毅和初韵在党秋尘出生二十一年以来最絮叨的一天。
“照顾好自己，嘴别总那么损。”
“别随便动手，自己想想你动手之后是故意伤害还是过失杀人，就算是防卫过当，你也不值当。”
“常打电话，爸妈和妹妹都想你。”
“好好学，放手干，就这一次，别留遗憾。”
党秋尘安静听着，被放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感受了父母的“唠叨”，感觉还挺好。
妹妹把他拉到一边，“哥，你没法送我去学校了!”
“放心吧，你肯定能考上，到时候我叫我同学去接你。”党秋尘揉揉小丫头的头发，舍不得妹妹。
党秋苒吸吸鼻子不让自己掉眼泪，转而问：“你就不给他联系一下？”
党秋尘眼里透出无奈，“联系什么啊，人家又不在乎……”
“你说明白了你是什么心思吗，就说他不在乎，你俩连话都没说清楚就要错过了？”
党秋尘心里像是被刀一钝，是啊，我还没说过我喜欢他，就算他那天是那样的态度，我还是想试试……
可万一他直接拒绝了……
“哥，我不是怂恿你去表白，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你会受到伤害我的心疼，但我也怕你今天不试一下，以后留下遗憾，以后想起这天会万分后悔……”
党秋苒觉得，不试一下，不得到准确的答案，就是有希望，若是如此，那为什么还要畏首畏尾？
她没法去劝杨青禾，就只能在她哥这里努力，她真的怕两个人就这样错过了。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那也就不能插手你的选择，但是哥，你别让自己后悔就好。”
党秋苒抱了抱党秋尘，又松开转身去旁边等着，她只是给出了建议，等着她哥自己的选择。
党秋尘站在原地，他的出国，对于他自己来说，除了杨青禾以外没有任何牵挂和需要他操心的事情。
可偏偏就是杨青禾，搅得人心都乱了，这一乱，就一直没停下来过。
党秋尘拿起了电话，拨通。
这时杨青禾坐在宿舍的椅子上，手机屏幕上那个人的名字跳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跳的更剧烈。
几乎是响铃的一瞬间，杨青禾就按了接通键。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杨青禾试探的“喂”了一声，得到了回应。
党秋尘一字一句的说：“喂，我……要走了。”
“嗯，我知道，十号。”他尽量伪装自己的声音，让他听起来很平静。
“我现在在机场。”
“我在宿舍。”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党秋尘深吸一口气，拿出来破釜沉舟的气势开口——
“杨青禾，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欢你，我……”
还没说出自己内心的千分之一，被那人斩钉截铁的打断——
“不行。”
有些人，有些话，能让人一瞬间心如刀绞。
党秋尘颤抖着，近乎卑微的讨好的笑了一下，又接着说，“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可是……”
杨青禾喉咙一紧，眼里的热泪就滚下来，你别对我太好，别对我说“喜欢”，我还没有足够的力量能和你一起撑起我们的未来。
我不敢听下去，也不敢让你继续说，怕一个忍不住就哭着求你不要把我像一个破旧布熊一样丢回黑暗中。
我知道你没有，我也知道只要我开口你就能留下，可我不能。
党秋尘感受着那边的沉默，还以为是杨青禾为了给他最后留一点面子没把话说绝，自嘲的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行，懂了，算我自作多情。”
杨青禾想反驳，想说不是，想现在就去他身边也抛下一切和他一起去英国，最后却是对着电话那头开口，“好，要……保重吧。”
连那一句“要想我”他都不再有立场说出来。
“再见。”
挂了电话，杨青禾失了力一样，手机从手中滑落。
党秋尘借着机场人头攒动的背景自拍了一张，发到了宿舍的群里。
小爷TM成年了：哥们儿走了!
放下手机，虽然父母和妹妹都在身后，但他根本没人说。
党秋苒看到了她哥的动作，四下张望，像是在找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
她从后边走上来，正面抱住党秋尘。
妹妹没什么力量，只能给你一个实质性的可以抓住的短暂的安全感了。
党秋尘回拥住妹妹，紧紧抱住，“苒苒，他连我的话都没听完……”
声音低低的，心却冷掉了。
“哥，我还在呢。”
“他根本就没听完我说的话，既然没那个意思，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
党秋尘近乎疯魔的一遍遍的重复“为什么”。
党秋苒安抚的顺着她哥的背： “我知道我知道，哥你别这样……我，我很担心你。”
党毅夫妻俩在后边看着兄妹俩，“妹妹是真的舍不得她哥啊。”
初韵摇摇头，“我感觉儿子好像是哭了……”
“不能吧？”党毅张望着看了一眼，发现党秋尘在颤抖，“这，这怎么了？”
“肯定是有什么事儿咱俩不知道的，妹妹知道呗。”
党秋尘背对着父母，党秋苒却看的清楚，“哥，爸妈在后边看着你呢……”
党秋尘闻言松开妹妹，回头朝父母笑了一下，挥挥手告别。
党秋苒担心，又叫了一声，“党秋尘!你，你好好的……”
他艰难的冲着小丫头扯出一丝笑，“没事儿，我既然有本事喜欢人家，也有本事把这喜欢压下来。”
拖着行李箱走了。
其实怎么可能，刚刚还疯魔的人，怎么可能说下定决心忘记了就忘了，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千八百句。
是你喜欢人家，又不是人家喜欢你，既然动心了，那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应该是动心之时就做好了准备的。
不管人家什么态度，你都得接着，想不明白也只能自己使劲想，因为人家现在根本就不想理你。
去他妈的，混蛋，再见了。
那条消息传到三人手机上的时候，林上云在食堂，彭临怀在球场，杨青禾的手机被他自己摔得稀碎。
在外边的两个人看到党秋尘的照片，第一反应就是往宿舍跑，杨青禾自己一个人在宿舍!!
从H大的两个方向，俩人几乎同时跑到了503门口，听到了屋里撕心裂肺的喊声。
林上云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问彭临怀：“进不进？”
彭临怀掐了掐眉心，“进吧，不进去看一眼我怕他出事儿。”
推门进去，杨青禾抱头蹲在阳台上。
半痴半傻的发出一声声撕肝裂胆的哭喊，边哭他开始喉咙发干，然后全身轻微的颤抖，眼泪不能遏止的向外汹涌。
伴随着痛苦的哭喊，那一颗颗豆大的泪珠滴落在他的唇角上、胸膛上、地面上。
杨青禾想极力掩饰住这种痛苦，用手掩面，破碎的呼喊又变成了动物哀鸣般的低声哭泣。
那哭声苦涩得像是在黄连水里浸泡过一样。
俩人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从来都是八面玲珑，做事无懈可击的人，今天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不惯平时或秉节持重或阳光搞怪的模样。
那些痛苦的声音像是从他灵魂深处一丝丝艰难的抽离出来，散布在屋里，连夏日射进来强烈的阳光都变得朦胧浅淡了。
不敢上前，俩人就是站在门口，远远的观察他的背影。看到他为了忍住哭泣而抬起了手，用牙咬着自己的拳头，最后从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像山谷的回音一样的嘶吼。
他缓缓的要站起身，由于头晕和缺氧，直起腰身时他一个踉跄，差点儿栽进那一排多肉植物里。
门口的两个人火速窜到他面前，扶住那具失了灵魂的躯体，却被他摆开，“我，我自己来……”
嗓子都哑的快说不出话了。
他像是迟暮老人，蹒跚着走进了卫生间，俩人迅速跟上，站在了卫生间门口。
杨青禾洗了把脸，看到了镜中的自己，眼中猩红，像是濒死的野兽。
不愿看到这样的自己，他抬手，一拳把镜子打碎，伴随着破碎声，他手上血肉模糊。
许久没有这么自残式的对待自己了，他生出一种陌生的畏惧感，缓缓打开卫生间的门，在俩人惊恐的眼神里，他伸出手，“麻烦送我去下医院吧，我目前还不想死。”
飞机上。
空姐走到一名乘客面前，“这位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党秋尘回过神，只感觉到了满面的冰凉，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问了一下：“怎么了？”
“我们发现您从登机起就心神不宁，并且伴有精神恍惚，为了防止您的身体在飞机上有什么突发状况，请随我一起去接受随行医生的检查。”
不等他回应就已经被人扶起，睫毛上还挂满了泪珠，不知为什么，突然一阵心慌。
按照电影里的情节，转身离开的时候，至少有一个人是要落泪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再见（二）
